弟弟的婚礼，我用命来贺.

确诊重度抑郁那年，我被父母以爱为名，囚禁在家。窗户被焊死，

割断了我与世界的所有联系。他们逼迫刚考上名校的弟弟休学回家，成为看管我的狱卒。

“我们都是为你好”，“你是他唯一的姐姐，他为你牺牲是应该的”，这些话像咒语，

日复一日。他们都忘了，我也曾是那个抱着画板、眼中有光的少女。现在，弟弟要结婚了，

他要逃离这个家了。在所有宾客面前，我穿着最鲜红的裙子，走上舞台，

送上我精心准备的贺礼——一份埋藏了这个家所有腐烂秘密的真相，以及，我最后的生命。

“景阳，别哭，”我倒在他怀里，笑着说，“姐姐……终于可以去画画了。

”---**1. 囚笼里的喜讯**窗户，是被钢条焊死的。

阳光费力地挤过那些冰冷的铁栅，在地上投下囚笼的形状。我坐在床沿，

看着光影里浮动的微尘，像看着无数个迷失了方向的、挣扎的灵魂。其中一个，是我。

我的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刀是塑料的，

刀尖在很久以前就被我妈用砂纸磨掉了，只剩下迟钝的弧度。一下，两下，

薄薄的果皮在我手中断裂，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霜霜，你看，

妈妈给你新买的裙子，多喜庆！”母亲王秀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带着一种刻意上扬的、不容拒绝的喜悦。她手里提着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

那红色刺眼得像一团火，要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灰暗都燃烧殆尽。

这间屋子常年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消毒水、廉价空气清新剂，

还有我喝的中药那挥之不去的苦涩，混合成一种代表着“病态”与“被控制”的独特气息，

让我日日夜夜浸泡其中，几近窒息。“你弟弟下个月十八号结婚，到时候，你就穿这件。

医生也说了，多沾沾喜气，对你的病有好处。”她自顾自地说着，将裙子在我的身上比划，

仿佛我是一个没有知觉的人偶。我的病。自从三年前，

那张“重度抑郁症”的诊断书被拍在桌上，我的世界就被浓缩进了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卧室。

所有尖锐物品被收走，通讯设备被没收，窗户被焊死。我爸林建国说，这是为了保护我。

我妈王秀梅说，这是因为他们爱我。而我刚考上清大的弟弟林景阳，

被他们一通电话从北京叫了回来，办理了休学。理由是，家里需要他，

我这个“疯子”姐姐需要他二十四小时看管。我没有去看那条裙子，只是低头，

继续用那把钝刀，一下一下，艰难地切割着苹果的肌肤。果肉暴露在空气里，

很快就会氧化发黄，就像我那早已褪色的青春。“听到没有？妈跟你说话呢！

”王秀梅见我没反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们为你操碎了心，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她们的付出是恩赐，我的沉默是罪过。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努力牵动嘴角，

挤出一个他们最想看到的、温顺的微笑。“妈，我知道了。裙子很漂亮。”我的声音很轻，

像漂浮在空气里的尘埃，“弟弟结婚，是天大的好事，我当然要好好为他庆祝。

”我的顺从让她很满意，她脸上的不耐烦立刻烟消云散，换上了那种自我感动的慈爱表情。

“这就对了，霜霜。你得自己想得开，病才能好。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开开心心的。

”她又絮絮叨叨地讲起婚礼的各种细节，新娘苏晴家境多好，酒店多气派，

他们夫妻俩多有面子。我安静地听着，像一个合格的听众，内心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原。这时，

房门被推开，弟弟林景阳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他比三年前削瘦了很多，眼里的光也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和阴郁。他看到我，眼神复杂地闪躲了一下，

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喝了。”他吐出两个字，没有一丝温度。

“景阳，对姐姐温柔点。”王秀梅在一旁“教导”他，语气却带着炫耀，“你看你姐姐，

今天多乖，还说要给你准备一份大礼呢。”林景阳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

他走近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林若霜，我警告你，

婚礼那天你最好安分点。如果敢在我的婚礼上闹事，我不会放过你。”他的话，

像一把真正的、锋利的刀，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我看着他，

这个我曾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弟弟。他的脸上，只剩下怨恨。我点点头，

依旧微笑着：“放心。”他没再看我，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像一个奔赴刑场的囚徒。

王秀梅跟着他走了出去，嘴里还在念叨着：“这孩子，

脾气怎么越来越差了……”房间重归寂静。我拿起那碗已经微凉的药，一饮而尽。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我翻身下床，

从床垫下摸出一个陈旧的日记本和一支笔。翻开新的一页，我在囚笼般的光影里，一笔一划，

郑重地写下：“我的贺礼，是用我的命来贺。”“弟弟，祝你新婚快乐，

也祝你……重获新生。”**2. 褪色的天才**在成为“病人”林若霜之前，

我曾是另一个女孩。我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里面装着那个女孩的所有遗物。

画板、画笔、一叠叠的素描和水彩，还有几个已经褪色的获奖证书。我抽出一张画。画上，

是夕阳下的海面，金色的光铺满整个画面，温暖得仿佛能溢出来。那是我十六岁那年，

第一次在全国青年美术大赛上获奖的作品。那时的我，以为整个世界都像这片海一样，

闪闪发光。我记得颁奖典礼那天，我兴奋地给家里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我爸林建国不悦的声音：“女孩子家，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有那时间，不如多做两道数学题！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份安稳工作，才是正经事！

”电话被挂断，我握着滚烫的奖杯，站在人来人বাড়ি的后台，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四肢百骸都冷透了。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梦想，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从那以后，

我开始失眠，开始对一切失去兴趣。曾经能让我兴奋一整天的色彩，在我眼里渐渐褪色，

变成了黑白灰。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止不住地哭，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下沉，而我无处可逃。我第一次向他们求助，说我好像生病了，

心里很难受。我妈王秀梅的第一反应，是紧张地拉上窗帘，压低声音骂我：“你小点声！

生什么病？你就是太闲了，被惯出来的臭毛病！这种话不许再说了，传出去让人家笑话，

我和你爸的脸往哪儿搁？”那天，他们第一次锁上了我的房门。我拍着门，哭着求他们，

换来的却是门外我爸的怒吼：“你再闹，就别想出这个门！真是丢人现眼！”门外，

我听到弟弟林景阳小声地哀求：“爸，妈，你们让姐姐出来吧，

她不是故意的……”然后是更严厉的斥责：“你给我闭嘴！回你房间学习去！

别被她这个疯子影响了！”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我知道，这个家里，

最后一点可能照亮我的光，也熄灭了。我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在地，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不是他们的女儿，我只是他们“正常家庭”这件华美袍子上，

一个亟待被掩盖的、丑陋的污点。他们的爱，是有条件的，前提是，

我必须是一个符合他们期望的、完美无缺的女儿。当我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时，

他们的态度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们不再骂我“丢人现眼”，反而逢人便说，

为了照顾生病的女儿，他们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他们焊死窗户，

是怕我想不开；他们没收我的手机，是怕我被外界信息刺激；他们逼着前途无量的儿子休学，

是为了让他尽到做弟弟的责任。他们在这场名为“爱”的表演中，自我感动，沉醉其中。

他们成了邻里口中“伟大而无私”的父母，而我，成了他们证明自己伟大的、活生生的道具。

我的病，成了我唯一的价值。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我看着手中的画，那片曾经金色的海，

如今看来只剩下无边的灰烬。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撕成两半。

刺啦——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我没有停下。一张，又一张。我将箱子里所有的画作，

所有的获奖证书，我曾经所有的骄傲和灵气，全部撕碎。那些美丽的色彩和线条，

在我手中变成了零落的碎片，像一场绚烂的死亡。我将这些碎片，

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漂亮的礼品盒里。这是我为弟弟准备的贺礼，第一部分。

是我被他们亲手扼杀的、完整的人生。**3. 唯一的裂缝**弟弟的未婚妻苏晴，

像一把锋利的刀，毫无预兆地，划开了我们家那张密不透风的、温情脉脉的画布。

她坚持要在婚前，来家里探望一下我这个“身体一直不好”的大姑姐。

我能想象到我爸妈当时的慌乱。他们以“霜霜需要静养，

不能见风”、“怕把病气过给你们”等各种理由百般阻挠，但苏晴却异常坚持。

她说：“我们快要成为一家人了，我必须来见见姐姐。”最终，他们妥协了。那天，

家里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扫除。我被从床上拽起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妈甚至还笨拙地想给我涂点口红，好让我显得“气色好一些”。“待会儿苏晴来了，

你就说，我们对你很好，是你自己身体不争气，知道吗？”王秀梅在我耳边反复叮嘱，

像在给一个机器人设定程序，“千万别乱说话，不然景阳的婚事要是黄了，我饶不了你！

”我点点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练习了无数次的微笑。苏晴来了。她像一阵清新的风，

吹进了这个常年密闭的、充满腐朽气味的房子。她人如其名，明朗、干净，

带着一身健康的阳光味道。当她被领进我的房间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我看到她的目光，扫过我床头那一大堆药瓶，扫过墙角堆放的心理学书籍，最后，

定格在那被钢条焊死的窗户上。她眼中的震惊，像针一样，刺痛了我的眼睛。“姐姐，你好。

”她很快掩饰住情绪，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这是我给你选的香薰，

听景阳说你睡眠不好，这个有助眠的效果。”我爸妈立刻抢着回答：“哎呀，

苏晴你太客气了！我们霜霜就是想太多，我们天天陪着她，开导她，现在好多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我爸妈的个人表演秀。

他们争先恐后地向苏晴展示着他们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描绘着他们“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美好图景。我全程像个提线木偶，

按照事先设定好的程序，微笑着，点头，说着他们教我的话。“爸妈对我很好。

”“弟弟为了我也很辛苦。”“是我自己不争气。”苏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而是一种深切的、令人不安的审视，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被囚禁的灵魂。

就在她准备离开，和我握手告别时，她宽大的袖口垂下，挡住了我爸妈的视线。在那一刹那，

我用尽了这三年积攒的所有勇气，将一张早已攥在手心、被汗水浸得微湿的纸条，

塞进了她的掌心。她的手明显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她紧紧回握住我的手，

对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那是希望吗？不，我早已不敢奢望。那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告诉外界“这里有人”的信号。

当天晚上，透过门缝，我听到了客厅里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我知道，那条唯一的裂缝，

已经出现了。苏"晴回到家后，独自坐在沙发上，掌心里的那张小纸条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上面没有求救，没有控诉，只有两行字。第一行，

是一串数字：010-82951332。第二行，是一个日期：10月18日。

苏晴拿出手机，输入了那串数字。搜索结果让她浑身冰冷——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

救助热线。而那个日期，正是她和林景阳的婚礼日。彻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

一寸寸爬上头顶。**4. 弟弟的怨恨**苏晴的疑虑，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在我们家激起了轩然大波。那天晚上，客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我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

但林景阳那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她就是身体不好！你们别再问了！”“这婚还结不结了！？

”争吵最终以我爸的一声怒吼和摔东西的巨响结束。然后，我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