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陨秉寒！？

我是冷宫废妃的女儿，生来被弃，名唤秉寒。那夜帝星陨落，父皇暴毙，

九王夺嫡血洗宫闱。我蜷在枯井底三天三夜，听着头顶喊杀声渐息。爬出来时，

遇见了那个本该死在北疆的少年将军——他剑尖滴血，对我伸手：“公主，臣来迟了。

”---第一部 精炼导语·前续简介我娘说，我的名字是个诅咒。秉寒。秉受寒意而生。

她原是江南巡抚家的嫡女，十六岁选秀入宫，三年盛宠。然后在我出生的雪夜，被打入冷宫。

理由荒谬：钦天监说，我降生时帝星晦暗，此女命带不祥。父皇信了。从此朱门深锁，

炭火断绝。我七岁那年，娘病死了。临死前攥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

“秉寒……逃出去……”“别信这宫里的……任何人。”她咽了气，眼睛没闭上。

我用冻僵的手，合了她的眼。冷宫十年，我学会三件事：挨饿。受冻。以及，

在宫人欺辱时低头沉默。直到承平二十七年，冬月初九。帝星真陨了。父皇在寝宫暴毙，

七窍流血。九位皇子顷刻翻脸，刀兵相向。那场厮杀持续三天。血流到冷宫门口，渗进门缝，

像蜿蜒的红蛇。我缩在娘生前藏酒的枯井里。抱紧她留给我的一枚玉扣。

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第四天拂晓，寂静得可怕。我爬出枯井，踩着血冰踉跄前行。

路过华阳宫时，看见大皇子的头挂在宫门上。眼睛瞪着我。我转身就吐。吐到只剩酸水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稳，很沉。我僵着回头。晨雾里，有人提剑走来。玄甲染血，披风破碎。

可那张脸——剑眉星目，唇角绷成冷硬的线。我认得他。镇北侯嫡子，谢凛。

三年前北疆战报说他殉国了，尸骨无存。如今他站在尸山血海里，剑尖滴着血。看见我，

他停下。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扣上。瞳孔骤缩。然后他单膝跪地，剑插进血泥。“臣，谢凛。

”“护驾来迟，请公主恕罪。”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公主？我这个冷宫弃女，

算哪门子公主？他抬头，眼底映着破晓的天光。也映着我脏污的脸。“先帝遗诏在此。

”他从怀中取出明黄卷轴，展开。血迹斑驳，但玉玺印清晰如新。“传位于……皇九女秉寒。

”我腿一软，跌坐在血泊里。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谢将军。”我哑着嗓子，

“这玩笑，一点不好笑。”他没笑。起身，解下披风裹住我。动作不容抗拒。“不是玩笑。

”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从今日起，臣是您的剑。”“您的盾。

”“您的——第一滴血。”远处传来马蹄声。他的亲兵到了，黑压压一片，沉默肃杀。

谢凛将我打横抱起。“公主，该登基了。”我攥紧玉扣，寒意从指尖窜到心口。娘。

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这玉扣——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部 正文我被塞进龙辇时，脑子还是懵的。辇车碾过尸首，颠簸得我想吐。

谢凛骑马护在侧，玄甲已擦净，但血腥气洗不掉。“还有几位皇子活着？”我问。“三位。

”他目视前方，“二皇子重伤遁走，五皇子被囚宗人府，七皇子……降了。”“其余呢？

”“死了。”他说得平静，像在报菜名。我攥紧袖口：“你杀的？”“一部分。

”他终于看我，“公主怕了？”怕。当然怕。但我更怕死。怕像娘那样，悄无声息烂在冷宫。

“遗诏真是父皇写的？”谢凛沉默片刻。从怀中又取出一物。半块虎符。与我玉扣上的缺口，

严丝合缝。我浑身发冷。“先帝薨前三日，密诏臣回京。”他声音低沉，“将此符交予臣，

说——若宫变，持此符寻玉扣之主，扶其登基。”“为何是我？”“臣不知。”他抬眼，

“先帝只说，唯九公主可承大统。”荒唐。我一个冷宫弃女，连字都认不全。承什么大统？

登基大典仓促得可笑。龙袍是改的，冠冕是借的。礼部侍郎念贺表时，声音都在抖。

因为谢凛的剑，就架在他儿子脖子上。我坐在龙椅上，觉得屁股底下全是针。殿下群臣跪拜，

眼神各异。惊恐，狐疑，怨恨。唯独没有敬畏。谢凛按剑立于我身侧。像一尊煞神。

“众卿平身。”我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谢凛轻咳一声。我吸口气，抬高声音：“平身！

”殿下稀稀拉拉起身。有人偷眼瞥谢凛。下朝后，我瘫在养心殿。龙涎香熏得我头晕。

谢凛跟进来了，手里端着药碗。“公主受惊，安神汤。”“叫陛下。”我纠正他。

他顿了顿：“是，陛下。”药很苦，我皱眉喝完。“谢凛。”“臣在。”“你要什么？

”我盯着他，“从龙之功？爵位？兵权？”他抬眼看我。眼底深得像古井。“臣要的，

陛下给不了。”“那你要什么？”“真相。”他放下药碗，“先帝暴毙的真相。

北疆三万将士枉死的真相。还有——”他伸手，指尖悬在我胸前。玉扣藏在衣襟下，

微微发烫。“这枚‘镇国玺’残片，为何在您身上。”镇国玺？

传说中可号令天机阁、调动隐卫的帝王信物？我娘留给我的破玉扣？我愣住。谢凛收回手。

“三年前北疆之战，臣父率军深入漠北，遭遇伏击。”“援军迟迟不至，粮草断绝。

”“最后传回的战报只有四字：帝令，死守。”他声音平静，手背青筋暴起。“臣父战死，

三万将士埋骨黄沙。”“臣侥幸活命，回京途中遭数十波截杀。”“先帝密诏臣时，

已中毒至深。”他闭了闭眼，“他说……对不起谢家。”“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比如，将您扶上皇位。”我脑子嗡嗡作响。“父皇……是被毒死的？

”“慢性剧毒‘朱颜烬’，下在熏香里，至少三年。”谢凛睁开眼，

“能近身侍奉、长期下毒者，不过五人。”“谁？”“臣在查。”他起身，

“陛下只需记住——这宫里，无人可信。”“包括你？”他走到门边，回头。晨曦透过窗格，

在他侧脸投下明暗光影。“包括臣。”门开了又合。我独坐空殿，掏出玉扣细看。温润白玉，

内里血丝蜿蜒。像活物。娘。你究竟是谁？接下来的日子，像踩在刀尖上。谢凛雷厉风行。

二皇子残党被清剿。五皇子在宗人府“暴毙”。七皇子主动交出兵权，换了个闲王封号。

朝堂噤若寒蝉。但暗流汹涌。我学着批奏折，常到三更。谢凛总在一旁守着，偶尔提点。

“江南水患折子，批‘准’，拨银三十万两。”“为何这么多？”“因为户部侍郎会贪一半。

”他蘸墨，在纸上写个人名，“这是他女婿，派去监工。”我恍然。他懂朝政，懂人心。

懂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坐稳最烫的椅子。一个月后，刺杀来了。夜半，烛火骤灭。我惊坐起，

看见窗外人影绰绰。刀剑破窗而入的瞬间，谢凛从梁上跃下。剑光如雪。三息，

五具尸首倒地。他拎起领头那个，掰开嘴。“齿藏毒，死士。”我裹着被子发抖：“谁派的？

”“很快知道。”他擦净剑，吹响竹哨。片刻后，隐卫跪报：“刺客经密道入宫，

出口在——长春宫。”长春宫。太后居所。我父皇的生母，我的亲祖母。谢凛看我：“陛下，

怎么处置？”我攥紧被角。想起小时候，唯一一次见太后。她隔着珠帘打量我，

对父皇说：“此女阴晦，送远些。”后来我就进了冷宫。“查。”我听见自己声音冷硬，

“若有实证……”“杀。”谢凛眼底掠过一丝什么。像是赞许。那夜后，太后“病重”，

移居行宫。长春宫封了。朝堂震动，却无人敢言。因为谢凛顺势揪出一串太后党羽。

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空出的位置，安插上他的人。或者说——我们的人。入夏时，

我第一次独自上朝。谢凛染了风寒，告假。殿下群臣的眼神，活像秃鹫盯肉。果然，

御史大夫出列。“陛下登基日久，后宫空悬，于社稷不利。”“臣提议选秀，广纳贤德，

延绵皇嗣。”一群老臣附和。我手心冒汗。选秀？我连男人手都没摸过。正僵着，

殿外传来一声冷笑。“陛下尚幼，急什么？”谢凛披着外袍走进来。脸色苍白，眼神却厉。

“北疆未平，江南未稳，诸位就惦记着往后宫塞人？”御史大夫硬着头皮：“谢将军，

此乃祖宗礼法……”“礼法？”谢凛按剑，“先帝中毒三年，满朝无一人察觉，

这就是你们的礼法？”满殿死寂。他走到我御座旁，扫视众人。“陛下婚事，自有主张。

”“再妄议者——”剑出半寸，寒光凛冽。“以谋逆论。”退朝后，我拽住谢凛袖子。

“我真要……娶妻纳妃？”他咳嗽几声，哑声道：“做做样子罢了。

”“可我是女子——”“他们不知。”他低头看我，“先帝将您养在冷宫，

外人只当是皇子体弱，不见外人。”“登基大典服制厚重，无人瞧清。”“陛下记住，

您是男子，是天子。”“直到——不必再伪装那日。”我怔怔看他。“会有那一日吗？

”他伸手，将我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会。”“臣保证。”他指尖冰凉，

触感却滚烫。我后退半步，耳根发烫。他收回手，别过脸。“臣逾矩了。

”殿内静得只剩呼吸声。远处传来更鼓。三更了。那夜我梦见娘。她站在冷宫的雪地里，

对我笑。“寒儿，玉扣要收好。”“它是钥匙。”“开的是……谢家的棺。”我惊醒，

满身冷汗。玉扣在枕下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

---第三部 血色真相谢凛的病拖到立秋才好利索。这期间，我勉强能独自应对朝政。

只是每夜批折子到深夜时，总习惯性看向梁上。空荡荡的。八月中，边关急报：北狄异动。

朝堂炸开锅。主战主和吵成一团。我看向谢凛。他站在武官首位，闭目养神。直到吵够了，

才睁眼。“陛下，臣请战。”我一惊：“你伤才愈——”“北狄此次集结，不过试探。

”他声音平稳，“若示弱，明年开春必犯边。”“臣带五万精兵，速战速决。”“腊月前，

必还朝。”我攥紧龙椅扶手。不想他走。这深宫如虎穴，没他在侧，我夜夜难眠。

但我是皇帝。“准。”下朝后，我留他议事。实则无甚可议。“一定要去？”我屏退左右，

声音低下来。“嗯。”他看我，“陛下该学着独当一面了。”“我怕。”“怕什么？

”“怕你像你父亲一样……”我说不下去。他沉默片刻。“臣不会死。

”“战场无情——”“无情，但讲道理。”他打断我，“刀剑明来明往，比人心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