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座废弃剧院的。
那天晚上，我从网吧出来，凌晨两点，街上空无一人。城市的霓虹灯在我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烧烤摊收摊后残留的油烟味。我沿着一条我从没走过的巷子往回走，巷子越走越窄，越走越暗，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像某种退化了的蜘蛛网。巷子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墙皮一块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像某种皮肤病的疤痕。
我迷路了。这不是我家附近那片熟悉的街区。这条巷子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两边的房子低矮破旧，窗户黑洞洞的，偶尔有一两盏昏黄的路灯亮着，但灯光只够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其余的都是深不可测的黑暗。我掏出手机想看地图，但屏幕上显示"信号弱"，地图上的定位点一直在晃动，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信号。
然后我就看到了它。
一座灰扑扑的老式建筑，门楣上的字早已斑驳，只依稀能辨认出"人民剧院"四个字。剧院的窗户大部分都碎了，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排排残缺的牙齿。门口堆着一些不知谁倾倒的建筑垃圾——碎砖、水泥袋、锈迹斑斑的钢管。一块脏兮兮的告示牌歪斜地靠在墙边，上面写着"危险建筑禁止入内"，但告示牌的下半截已经被杂草淹没，看不出立了多久。
它本该让我觉得危险，本该让我绕道走。本该如此。
但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我。
也许是那阵若有若无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哼歌，从建筑深处飘出来，曲调陌生而哀婉，像是一首我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也许是我太累了，一整天没吃东西，血糖低得让我产生了幻觉。又或者，是某种我无法解释的命运，某种冥冥中的安排，让我在这条巷子里走了四十分钟，刚好走到这座剧院门口，刚好听到那阵若有若无的哼唱声。
我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某种警告。某种不该被忽视的警告。但我忽视了。我太累了，累到连恐惧都变得迟钝，累到只剩下本能——找一个能坐下来的地方休息一下，喘口气，然后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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