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谢无妄死的那天,雪下得很大。
他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胸口的血蜿蜒而下,染红了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女子。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身段,甚至连眼角那颗泪痣都分毫不差。
“阿璃……”谢无妄咳出一口血,嘴角却还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过来,让我抱抱。”
左边的女子一身素白,神色清冷,像极了三年前他初遇她时的模样。
那是沈璃,他费尽心机囚禁在此的仇人之女,也是他爱入骨髓的女人。
右边的女子却穿着如火的红裙,眼波流转间尽是妖冶与狠绝。
那是半年前突然出现的“沈璃”,热烈、奔放,像一团能烧尽一切的火。
这半年来,谢无妄沉溺其中。
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双倍的快乐,白天是清冷的白玫瑰,夜晚是热烈的红玫瑰。
他甚至在醉酒后荒唐地想,若这两个都是阿璃,该有多好。
“谢无妄,你猜猜,我是谁?”红裙女子走上前,指尖轻轻划过他染血的衣襟,声音娇媚入骨。
谢无妄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眼神却有些迷离:“你是阿璃……你最爱我,不会杀我的。”
“是啊,她爱你。”素白衣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可我不爱。”
2 初雪
三年前的冬天,雪下得比现在小些。
沈璃记得那天的雪是薄薄的一层,像撒在地上的盐。
她在沈府后院的梅林里弹琴,指尖冻得通红,却不肯回屋。
父亲说,下月她就要出嫁了,嫁的是当朝宰相之子,一个她只在画上见过的人。
琴弦忽然断了一根,在寂静的雪天里发出突兀的声响。
沈璃皱了皱眉,心中莫名不安。
她正要起身,就听见前院传来惊呼声、惨叫声,还有刀剑相交的刺耳声响。
“小姐!快跑!”
侍女小翠跌跌撞撞地冲进梅林,白衣上染着触目惊心的红。
沈璃还未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群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院中。
为首那人一袭玄衣,手持长剑,剑尖滴着血。
他走得很慢,像是闲庭信步,却在转眼间就到了她面前。
那是沈璃第一次见到谢无妄。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许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生得极好,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像冬日的深潭。
他上下打量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
“沈家大小姐,沈璃?”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
沈璃挡在小翠身前,强作镇定:“你是何人?为何闯我沈府?”
“谢无妄。”
他报上姓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奉旨查抄沈府,沈相勾结外敌,证据确凿,满门抄斩。”
“不可能!”
沈璃声音颤抖,“父亲忠心耿耿,绝不可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谢无妄的剑已经架在了她颈边。
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证据?”谢无妄轻笑,“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后来的事情,沈璃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血色染红了白雪,记得母亲的呼喊戛然而止,记得父亲被斩首前望向她的最后一眼。
谢无妄没有杀她,只是将她的双手缚住,蒙上眼睛,带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行了很久,久到沈璃以为已经到了天涯海角。
当眼罩被取下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座高阁之上。
阁楼很华美,雕梁画栋,珠帘绣幕,却处处透着囚笼的气息——窗外是悬崖,门外是守卫,她插翅难逃。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谢无妄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你最好乖乖的,沈家只剩下你一个了。”
沈璃猛地转身,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谢无妄不躲不闪,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他反而笑了,笑得愉悦而疯狂:“很好,有脾气,我喜欢。”
那一夜,谢无妄没有离开。
沈璃挣扎、哭喊、咒骂,最后变成死一般的沉默。
谢无妄却像是享受这个过程,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阿璃,你会爱上我的,就像我第一眼就爱上了你。”
疯子。
沈璃在心中冷笑。
一个屠她满门的疯子,也配说爱?
3 囚笼岁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璃学会了伪装。
她不再反抗,不再咒骂,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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