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死后,沈峥年被扣上了反动分子的帽子,绑到河边当众批斗的那晚。
六岁的女儿来看他。
“爸爸,妈妈说了,只要你给周叔叔下跪道歉,就不用挨批斗,送公安吃枪子了。”
他看着怕因自己受到半点委屈的女儿问:“你希望爸爸怎么做?”
她歪着头问:“爸爸,你去了挨枪子还会回来吗?”
他说不会。
她笑了,眼中满是期待。
“那你去吧,这样周叔叔就能做我的爸爸了,他比你好一百倍。”
他心中始终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好。”
然后,他跳进了湍急的河水中,身死回到了自己的现代世界。
可三个月后,系统再次出现。
宿主,谢泠月在你跳河身亡后,她要用自己的命为你招魂。
只要你回去在她身边待满一年,你儿子就能在这个世界复活,还额外奖励一百亿。
于是他被系统二次召回。
回去后的沈峥年,完全变了个人。
他和谢泠月提出分房,互不干涉。
女儿沈薇薇哭着闹着要“救过妈妈”的周周叔叔,他直接打包行李给送过去。
谢泠月偏爱周春生,他也毫不在意。
这一年里,他把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当成了自己家一般。
最新款的皮夹克,自行车,手表等流水似的往家搬。
他成了大院里人人侧目的“败家爷们”,可怜谢泠月迟早被他拉下水毁了。
这天,沈峥年又将谢泠月结婚时送他的金戒指摘了下来,只和黑市的人换了一把紧俏的剃须刀。
片刻后,得到消息的谢泠月赶到。
“沈峥年!”
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那是我托人从南方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定制婚戒,你竟然用来换刮胡刀?”
“你什么意思?!”
沈峥年被不耐地拨开她的手。
“一个戒指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也可以把你那枚送人,反正你从前又不是没送过。”
谢泠月的呼吸一滞,眼底翻涌起痛色。
“你还在怨我?”
“当年我只是想让你去给春生道个歉,没真想把反动分子的帽子扣死在你头上,谁知道你会跳河……”
“峥年,已经一年了,我对你还不够容忍吗?你到底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沈峥年嗤笑一声,“谢泠月,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要是觉得委屈,想找人安慰,滚去找你的周春生,别来烦我。”
“沈峥年!”
他的冷漠彻底点燃了谢泠月的怒火。
“我几乎用命换你回来,是要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天鬼混,挥霍无度,连薇薇也不管!”
“你要知道,你的妻子是厂长,全厂几百上千双眼睛盯着,你身为家属难道不应该品行端正,勤俭自持吗?”
他曾经确实想做好她的丈夫,为了帮她坐上厂长的位子,他四处奔走喝到胃出血,为了她的名声省吃俭用,费心操持家里,连父亲托人捎来的鸡蛋他也舍不得吃,留着送礼。
可他省下来的钱,还不够她给周春生买一件进口的大衣。
“那我们申请离婚,去找个你满意的。”
谢泠月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大院的邻居气喘吁吁地跑来:
“谢厂长,不好了!有人看到周同志他……把辰辰的遗物全都烧了!”
沈峥年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推开谢泠月。
回到家,他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火盆里烧过的灰烬。
冲进屋内,洗漱间的周春生,正在辰辰的遗照上踩踏。
看到他,周春生挑衅地一笑,弯腰捡起被踩得脏污的遗照。
他晃了晃,然后将遗照举到了蹲坑上方。
“还给我!”
沈峥年目眦欲裂,扑了过去。
周春生却在他指尖触碰到的前一秒,手一松。
“啪!”
遗照掉进蹲坑,玻璃瞬间碎裂,黑白相片被浑浊的污水打湿。
沈峥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把辰辰的遗照从蹲坑里捞了出来。
身后传来周春生幸灾乐祸的声音。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砰!”
沈峥年猛地回头,一拳狠狠砸在周春生的脸上。
接着,他又捡起一块锋利的碎裂相框玻璃,狠狠刺向周春生的咽喉!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