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套拆迁房，我哥全拿了。我爸说两套归哥，一套归我。我哥不干，说他要结婚要养家。我妈帮腔，说女孩子嫁了就是别人家的，留那么多干什么。我没争。提着个蛇皮袋坐一夜大巴到广州，兜里揣着五百块。从饭店刷盘子干起，手上的皮掉了一层又一层。后来做过保洁，当过保姆。第四年开了第一家水果店，第六年开到三家，第八年注册了公司。八年后我哥打电话来了。他说，小妹啊，你侄子要上初中了，择校费八万，你意思意思呗。我说，哥，你还记不记得那三套房。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
第一章
那年拆迁的事，家里差点翻了天。
三套房。三套。
老城区改造，我们家那栋老房子正好在红线里头。政府给的补偿，三套回迁房，外加十二万块现金。
我爸活着的时候就交代过，两套给我哥，一套给我，现金一人一半。
我爸走得早，心梗，五十三岁没的。他走的时候我十九，我哥二十五。
我爸不在了，这事就变了味。
我哥那时候刚跟钱彩凤订了婚。钱彩凤在镇上开美甲店的，嘴巴厉害，人也精明。她怀着孕，肚子已经显了。
我呢，刚从技校毕业，在县城一个服装厂上班，一个月一千二。
拆迁协议签完那天晚上，我哥来找我。
他坐在院子里那张石桌旁边，手里搓着个打火机，翻来覆去地搓。
他说，小燕，你也知道，我跟彩凤马上要办酒了。孩子也快生了。三套房，你让我一套。
我说，爸说了，两套给你，一套给我。
他说，爸说的是爸说的。爸不在了。现在家里我当家。
我没接话。
他说，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以后嫁人了，住的是人家的房。你留着一套也是空着。
我说，那我不嫁人呢。
他说，你别跟我犟。我是你哥。
我妈从屋里出来了。
她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头泡着我爸生前穿的那件棉袄，已经泡了三天了，也没见她洗。
她说，小燕，你哥说得对。你哥是男的，要撑这个家。你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你让让你哥。
我看着我妈。
她低着头，不看我。
我说，妈，爸说的两套给哥，一套给我。
她说，你爸说的话，你爸不在了。我说了算。三套都给你哥。你要是觉得亏，现金那十二万，给你两万。
两万。
三套房，一套都不给我。十二万现金，给我两万。
我哥在旁边没说话。打火机还在手里搓着。
我说，妈，两万块钱在县城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她说，你还想怎么样。你哥要娶媳妇要养孩子，处处都要钱。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要那么多干什么。
我想说点什么。
但我看着我妈的脸，那张脸从我记事起就是这个表情。分苹果，大的给哥。买新衣服，先给哥买。交学费，先交哥的。
她不是偏心。她是压根觉得我不算数。
我说，行。房子都给哥。钱我也不要了。
我妈愣了一下。
我哥也看了我一眼。
我说，一分钱都不要。我走。
我妈说，你上哪去。
我说，广州。
她说，广州你认识谁。
我说，不认识谁。
她说，你一个女孩子家，跑那么远干什么。
我说，这儿待不了了。
我妈嘴张了张，最后说了句，那你自己看着办。
我哥把打火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说，小燕，你以后要是缺钱，跟我说一声。
我没搭理他。
第二天早上四点钟，我提着个蛇皮袋出了门。
袋子里装了三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一条毛巾。
兜里五百块钱。两百是我上个月工资，三百是我这两年攒下来的全部。
我妈没起来。
我不知道她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出来。
我把门带上了。
大巴站离家三公里。我走着去的。天还没亮，路上一个人没有。路灯一盏一盏的，黄黄的。
我买了张去广州的票，一百六。
剩三百四了。
车开了十四个小时。我坐的靠窗，旁边是个中年女人，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孩。小孩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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