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言灵仙尊,口含天宪,一言可定日月生死。
正因泄露太多天机,才累得满门覆灭,亲朋死尽。
重活一世,我封了言灵之力,装哑巴苟了二十年。
母亲以泪洗面,父亲逢人便叹我灵根蒙尘。
未婚夫当众退婚,说我是不祥之人。
我懒得解释。
他们不知道,我开口的代价,没人承受得起。
直到那日,魔道至尊徐天衍亲率三万魔军,黑云蔽日,堵住山门,扬言要血洗天元宗。
父亲咬牙迎战,一个照面便被震飞。
师兄师姐依次上前,被抬下来一个又一个,断腿折臂,血洒满地。
那个薄情的未婚夫提着剑冲上去,撑了不过数息,被一脚踹回我身边。
口吐鲜血,却还死死抓住我的衣袂:
“快......躲起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够了。
我转向徐天衍,面无表情,张开嘴,吐出二十年来的第一个字。
“跪。”
......
我在天元宗当了二十年的哑巴。
从我被身为宗主的父亲抱上山门那天起,我就没对任何人说过一个字。
宗门上下都说,宗主那个独女,是个天生灵根蒙尘的哑子,可惜了那副绝世的容颜。
母亲,天元宗最温柔的宗主夫人,为我流干了眼泪。
“我们的莺莺,怎么就不开口呢?”
父亲,威震四方的天元宗宗主,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长叹一声,眼神里写满了失望。
“罢了,能平安一世,也是福分。”
他嘴上这么说,却再也没在人前主动提起过我。
因为在他眼里,我大概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
天资绝艳的宗主,却生了个开不了口的废物女儿。
我也懒得搭理。
我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
上一世,我是言灵仙尊,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我说“要有光”,九幽之地便日照三千年。
我说“要枯萎”,长生神树便瞬息化为飞灰。
我说了太多话,泄露了太多天机。
最后换来的,是天道反噬,满门亲朋,在我眼前一一寂灭。
那种万念俱灰的痛,我不想再尝第二次。
所以这辈子,我封了言灵,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苟活一世。
可我低估了“天元宗大小姐”这六个字背后的重量。
它不是荣耀,是枷锁。
我的未婚夫,青云峰首座弟子,剑道天才,简辰。
他每次见我,目光都带着一丝隐忍的屈辱。
“今天又去后山喂兔子了?”
我点头。
“长老们教的心法,你看进去了?”
我点头。
他盯着我,俊朗的脸上满是挣扎,像是有一句话憋了很久。
“顾莺,你开口说一个字,哪怕就一个字,这门婚事,我绝不反悔。”
我看着他,依旧沉默。
他眼里那点微末的期待,就跟被一场大雪覆盖的火星,噗一下就灭了。
剩下的,全是冰冷的厌烦。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烦。
三年前,他终于忍不住了。
宗门大选,当着所有长老和弟子的面,他拔出剑,指向我。
“我简辰,今日要与顾莺,解除婚约!”
满场哗然。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玉石桌案。
简辰却不管不顾,声音响彻云霄。
“我简辰要娶的,是能与我并肩论道、斩妖除魔的仙侣!不是一个只会点头摇头的哑巴!”
“她于我而言,是道途上的拖累,是天元宗的耻辱!”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父母心上。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涨红的脸,和那双写满了解脱的眼睛。
心里一片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耻辱?
你不知道,我这二十年的沉默,才是对这天元元宗,最大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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