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们随行带个保姆怎么样?”
选定蜜月旅行航线时,老公陆铭远突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靠在他肩上,毫无防备地笑了笑,
“可以啊,度假有个人照顾我们起居也挺好的。”
他点了点头,在乘员列表添加了一位女孩的名字,
“行,那我给你定个保姆房。”
“公司新来了一个实习生,叫苏淼,人很漂亮又会来事儿。这次带她一起出海度假,我心情应该会很不错。”
我仿佛浑身血液倒流,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那我呢?我算什么?”
他戏谑劣地笑了,“都说了,你是保姆啊。”
“你妈在我们家当了半辈子的保姆,现在给你子承母业的机会,怎么还不愿意了?”
......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陆明远,我们上周才领的结婚证。”
“你现在让我去伺候你的实习生?”
陆铭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再说了,你妈本来就是在我家当保姆的,你和你妈一样,从小就会伺候人。”
“你这次就和我们一起,作为保姆上船,在旁边多照顾照顾她,正好也免得你又闹说我出去玩不带着你,不是挺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套眼熟的女佣服扔在茶几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喏,这可是以前你穿过的。”
“看看现在还能不能套得上。”
我的视线落在那套衣服上,仿佛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十八岁那年,陆铭远带着我初尝禁果,他连哄带骗地让我穿上这套衣服,却偏偏被他妈妈当场撞破。
即使十八岁的陆铭远努力保护我,但大太太为了摘出自己的儿子,将脏水全泼在我身上,当着整个陆家的面骂我一个下人不知廉耻,还拍下了我穿衣服的照片,发到了学校论坛。
我被千夫所指,我妈更是差点被打断腿,赶出了工作了四十多年的陆家。
他明明清楚地知道,这套衣服是我这辈子最痛的心结。
见我死死盯着他,眼睛通红,陆铭远语气软和下来,捏了捏我的手,“好啦,怎么又哭。”
“我又没说和你离婚,让你陪着我和小姑娘出去玩一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妈是我们家的下人,你在我们家长大,你也是在我们家讨饭长大的。”
“离了我,离了陆家,你还能去哪儿?”
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他说的没错。
自打我有记忆起,我妈就在陆家做帮佣。
我的半个人生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我发现了我生世的秘密。
本来准备作为惊喜告诉他,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想起往事,我心里一阵绞痛。
陆铭远见我眼眶通红,却以为我果然舍不得陆太太的位置。
他得意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你看你,一让你受点委屈就红眼眶,哪天我要是真把你赶出陆家,你不得寻死觅活?”
“跟我赌气没好果子吃,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没明白吗,嗯?”
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陆铭远以为我已经屈服,转身去拿沙发背上的外套。
穿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动作。
“哦,对了。”
“这次邮轮没有订你的舱位,你住底舱的十人间吧。”
“小姑娘占有欲很强,说见不得有外人分享我的私人甲板,你说可爱不可爱。”
“我答应了她,不能言而无信。”
他理了理领带,漫不经心地说,
“你清楚的,我这人最重诺言。”
“当初答应你会给你个名分,就算我已经没那么喜欢你了,也还是给了你陆太太的头衔。”
说到这里,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还不清楚吧。上了邮轮,我就准备在海上向她正式告白。”
“我软磨硬泡了好久她才愿意跟我出海,可不敢再惹她不高兴。”
看着陆铭远沉醉在对她的纵容里,我的手猛地一颤,
砰的一声脆响,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
玻璃碎片瞬间划破了我的小腿,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陆铭远猛地转过身,声音猛然拔高:“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苦笑着摇头,正想说没事,下一秒陆铭远却愤怒道,
“我都跟淼淼说好了,这是她在我们家的专属杯子,你怎么把他砸碎了?”
“她看到又要闹脾气了,到时候我哄半天都哄不好!”
我眼前一阵发晕,她吃醋?明明我才是这座房子的女主人。
伤口处的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陆铭远看都没看我一眼,皱着眉烦躁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你赶紧打扫干净。”
“到时候淼淼问起来,就说是家里的佣人干活,不小心碰倒了。”
紧接着,他丢给我一套保洁工具,“还愣着干嘛,换上工作服把这里打扫干净啊。”
我只能忍着腿上剧痛进了洗手间换上,忍着屈辱走出来,
陆铭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摇了摇头,“不行,还是没有你十八岁的时候带劲。”
超短裙暴露了我还在流血的小腿,他眼神扫过,还是问了一句,“伤的挺厉害啊,要不要找人给你包扎一下?”
我闭上眼,终于找回了几分理智。
“不必了,我自己来吧。”
“也好。”陆铭远理了理袖口,“正好小姑娘说想吃城西的马卡龙,我得去给她排队买,你自己弄吧。”
话音刚落,他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别墅。
沉重的防盗门被重重甩上,我一阵眩晕。
他连我从小就有晕血症都忘了。
回到房间,我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京北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传来一个男人激动的低沉嗓音。
“清清?是你吗?”
我强忍着喉咙的哽咽,深吸了一口气。
“哥,是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呼吸骤然急促,
“你终于肯联系我了!这十二年你到底在哪里?知不知道爷爷为了找你,整个北城都快翻遍了!”
我闭上眼,眼泪骤然滚下。
十二年前,我被拐卖后几经辗转流落到陆家,成了陆家保姆的女儿。
保姆王妈对我极好,待我如亲生骨肉,却在临死前给了我一张寻人启事和一份DNA鉴定报告。
原来我根本不是什么保姆的女儿。我是京北顶级财阀沈家走失的真千金。
“哥,我想好了,”我哽咽着说,
“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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