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姐姐嫁给了镇北大将军顾宴之。
传闻中,他在北境战场上以一敌百,杀得蛮族闻风丧胆,却也因此被毒箭射瞎了双眼。
圣上赐婚,要将沈家嫡女,京城第一美人沈月柔许配给他。
沈月柔哭得梨花带雨,死活不肯嫁给一个瞎子。
于是,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沈清欢,被母亲灌下哑药,蒙上盖头,塞进了花轿。
“反正他是个瞎子,谁嫁过去都一样。”
母亲冷漠的声音隔着轿帘传来,“到了将军府,你就安分守己,别想着攀龙附凤,更别给我们沈家丢人。”
我坐在颠簸的花轿里,心里一片平静。
丢人?
我在沈家活了十六年,过的就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早就没什么人可丢了。
嫁给一个瞎子,总比在沈家被嫡姐当成出气筒,被下人随意打骂要好。
我甚至还打听过了,将军府的伙食,是全京城排名前三的。
能吃饱饭,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1.
新婚夜,我顶着厚重的红盖头,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婚床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我在想,一个瞎了眼的丈夫,待会儿会怎么进来?
是被人扶着,还是自己摸索着?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我听到了脚步声,不重,但很稳。
他进来了。
没有下人搀扶,也没有用杖子探路。
我听到他用手轻轻抚过墙壁的声音,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来。
他的动作不快,带着一种属于盲人的试探,但又有一种我说不出的从容。
像是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的雄狮,即便暂时被蒙住了眼睛,也依旧是王者。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的演技打了七分。
扣三分,是因为他“摸墙”的手指骨节分明,太过稳定,没有丝毫真正盲人该有的那种迟疑和不确定。
他走到了床边,停下。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带着一丝战场上特有的、淡淡的铁锈和冷冽气息。
一只手伸了过来,在空中探了探,似乎在确定我的位置,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盖头上。
盖头被缓缓挑起。
我下意识地垂下眼,不敢看他。
我的脸上,出门前被嫡母的丫鬟抹了厚厚一层姜黄色的药粉,据说会让皮肤看起来蜡黄粗糙,宛如一个病痨鬼。
“反正他看不见,丑不丑无所谓,别让他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就行。”
嫡母是这么交代的。
头顶传来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你是沈家大小姐?”
我捏紧了手指,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我是庶女,不是嫡女。
但就像母亲说的,反正他“看不见”。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打量”我。
“长什么样?”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顿了顿,老实回答:“丑。”
“嗯。”
他应得很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很丑。”
“嗯。”
还是那个字,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连个水花都没有。
我忍不住抬头,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他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薄唇。
那双传说中已经瞎了的眼睛,就藏在面具之后。
“你……不在意?”
我小声问。
“看不见。”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是啊,看不见,自然不在意。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似乎也不想说话。
良久,他忽然开口:“合卺酒……”
我连忙端起床头小几上的两杯酒,递了一杯给他。
他伸手来接,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薄茧,像是一股电流,让我猛地一颤。
我飞快地缩回手。
他端着酒杯,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抿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喝完合卺酒,他将酒杯放回桌上,整个过程流畅无比,没有一丝磕绊。
“时辰不早了,”他站起身,声音依旧平淡,“不打扰你,我去书房睡。”
我愣住了。
去书房睡?
这……这正合我意!
我连忙点头:“好。”
“夫人早点休息。”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像一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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