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死后,阮清秋被扣上了反动分子的帽子,绑到河边当众批斗的那晚。
六岁的儿子来看她。
“妈妈,爸爸说了,只要你给雅琴阿姨下跪道歉,就不用挨批斗,送公安吃枪子了。”
她看着怕因自己受到半点委屈的儿子问:“你希望妈妈怎么做?”
他歪着头问:“妈妈,你去了挨枪子还会回来吗?”
她说不会。
他笑了,眼中满是期待。
“那你去吧,这样雅琴阿姨就能做我的妈妈了,她比你好一百倍。”
她心中始终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好。”
然后,她跳进了湍急的河水中,身死回到了自己的现代世界。
可三个月后,系统再次出现。
宿主,顾振海在你跳河身亡后,他要用自己的命为你招魂。
只要你回去在他身边待满一年,你女儿就能在这个世界复活,还额外奖励一百亿。
于是她被系统二次召回。
回去后的阮清秋,完全变了个人。
她和顾振海提出分房,互不干涉。
儿子顾小军哭着闹着要“救过爸爸”的白雅琴阿姨,她直接打包行李给送过去。
顾振海纵容着白雅琴,她也毫不在意。
这一年里,她把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当成了自己家一般。
最新款的布料,羊毛衫,从前舍不得买的半导体,自行车等流水似的往家搬。
她成了大院里人人侧目的“败家娘们”,可怜顾振海迟早被她拉下水毁了。
这天,阮清秋又将顾振海结婚时送她的铂金钻戒摘了下来,只和售货员换了一瓶紧俏的雪花膏。
片刻后,得到消息的顾振海赶到。
“阮清秋!”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那是我托人从南方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婚戒,你竟然用来换雪花膏?”
“你什么意思?!”
阮清秋被他晃得有些烦,拨开他的手。
“一个戒指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也可以把你那枚送人,反正你从前又不是没送过。”
顾振海的呼吸一滞,眼底翻涌起痛色。
“你还在怨我?”
“当年我只是想让你去给雅琴道个歉,没真想把反动分子的帽子扣死在你头上,谁知道你会跳河……”
“清秋,已经一年了,我对你还不够容忍吗?你到底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阮清秋嗤笑一声,“顾振海,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要是觉得委屈,想找人安慰,滚去找你的白雅琴,别来烦我。”
“阮清秋!”
她的冷漠彻底点燃了顾振海的怒火。
“我几乎用命换你回来,是要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挥霍无度,连小军也不管!”
“你要知道,你的爱人是厂长,全厂几百上千双眼睛盯着,你身为家属难道不应该品行端正,勤俭自持吗?”
她曾经确实想做好他的妻子,为了他的名声省吃俭用,费心操持家里,连父亲送来的鸡蛋她都舍不得吃,留着送礼。
可她省下来的钱,还不够他给白雅琴买一件进口大衣。
“那我们申请离婚,你好换个合格的厂长夫人。”
顾振海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大院的邻居气喘吁吁地跑来:
“顾厂长,不好了!有人看到白同志她……把佳佳的遗物全都烧了!”
阮清秋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推开顾振海。
回到家,她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火盆里烧过的灰烬。
冲进屋内,洗漱间的白雅琴,正在佳佳的遗照上踩踏。
看到她,白雅琴挑衅地一笑,弯腰捡起被踩得脏污的遗照。
她晃了晃,然后将遗照举到了蹲坑上方。
“还给我!”
阮清秋目眦欲裂,扑了过去。
白雅琴却在她指尖触碰到的前一秒,手一松。
“啪!”
遗照掉进蹲坑,玻璃瞬间碎裂,黑白相片被浑浊的污水打湿。
阮清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把佳佳的遗照从蹲坑里捞了出来。
身后传来白雅琴幸灾乐祸的声音。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啪!”
阮清秋猛地回头,一巴掌狠狠甩在白雅琴的脸上。
接着,她又捡起一块锋利的碎裂相框玻璃,狠狠刺向白雅琴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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