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熠熠,姐姐叫林伊白。
所以从小,爸爸对我们的教育就是杀一儆百。
小学时,姐姐做错一道数学题,爸爸罚我抄一百道,抄到手指痉挛,笔都握不住。
姐姐吓得再也不敢粗心。
初中,姐姐用零花钱给喜欢的男孩买了十块钱零食,爸爸知道后,把我的生活费从一千二直接扣到两百。
我啃了一个月的馒头,饿得吐黄水送医院急救。
姐姐哭着说再也不乱花钱了,爸爸才满意。
大学,姐姐执意要报警校。
爸爸劝不动,便说:“你想当警察?好,我让你看看真正的警察需要面对什么。”
他把我身份证注销,伪装成人质,扔进了引诱连环杀人犯的深山老巢。
我被绑在废弃木屋里,哭喊求救,嗓子都哑了。
生锈的钝刀割在我身上,血淌了一地。
姐姐疯了似的求爸爸交出我的定位器。
“爸!算我求你了!告诉我弟弟在哪里!我不做警察了还不行吗?”
即使和他们仅一墙之隔,我却再也说不出话了。
灵魂飘在半空,我看着姐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爸爸,以后我再也做不了你杀一儆百的祭品了……
……
铁锈一样的血腥味,从喉咙深处往上涌。
我的双手扒在井壁的砖缝里,指甲已经翻了两个。
指尖摸到的每一块砖都黏着湿泥和血。
我半个身子悬在井水上方,脚下是看不见底的冰冷。
只要松一口气,就会掉下去淹死。
但我不能死。
头顶上方传来声音。
隔着十几米的井深,我也听得出来,是姐姐。
她的声音在抖。
“爸!定位器在哪里?你告诉我,我求你了!”
然后是爸爸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从容:“你答应我不做警察,我就告诉你。”
“爸!你能不能别逼我了!”姐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全是崩溃。
我在井底张了张嘴,想让姐姐不要答应。
但我的嘴里只有一条残破的舌根。
那个杀人犯用钝刀割的。
生锈的刀刃在我嘴里来回锯了好几下才切断,疼到后来我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满口的血往外涌,灌进喉咙,呛得我差点窒息。
所以我发不出声音。
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又凉又痒。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自己,还是在哭姐姐。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是这样。
姐姐晚回家一分钟,我要挨一百鞭。
姐姐看一本课外书,我要被罚抄一百本中外名著。
姐姐说一句不想吃饭,我要饿三天。
爸爸从来不直接惩罚姐姐,只惩罚我。因为姐姐在乎我。
只要我在他手里,姐姐就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因为妈妈是警察,牺牲在执行任务的路上,所以爸爸就再也没有安全感了。
他说他不能再失去姐姐,要用一切手段把姐姐拴在身边。
哪怕毁了我。
这一次也是一样。
三天前,我被那个连环杀人犯从废弃木屋转移到了这口地井里。
他割了我的舌头,用刀在我身上划了无数道口子,然后把我扔进井里,说等我死了再捞上来喂狗。
还没等到拿我喂狗,他就落网了。
我坚持了两天一夜,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
井壁的砖上全是我摸出来的血手印。
指甲断了就用手指抠,手指抠烂了就用胳膊卡。
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因为爸爸说了,只要我能活着出来,他就让姐姐当警察。
这是唯一的条件。
我太知道姐姐多想当警察了。
那是妈妈的遗愿,也是姐姐从小的梦想。
可我拖累了她太多次,这一次,我想让她选一次自己。
所以我不能死。
井口的光亮变大了。
我听到大伯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怒气:“林建东,你疯了!”
然后是重重的脚步声,什么东西被推开。
大伯的声音越来越近:“定位器的信号在这里!你儿子就在这下面!你把亲生儿子扔进这种地方,你还是人吗!”
光猛地亮起来,却又很快被严丝合缝的盖上。
是爸爸,他重新盖上了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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