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秋雨像针一样扎进皮肤，寒意顺着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我站在“明珠小区”的马路对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还没来得及送出的求婚戒指，盒子边缘被我捏得有些变形。
不远处，一辆骚气的保时捷卡宴发出野兽般的轰鸣，稳稳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李梦瑶从副驾驶下来。她穿着那件我省吃俭用三个月给她买的红色风衣，踩着细高跟鞋，哪怕隔着雨幕，我都能感觉到她那股平时在我面前从没展现过的妖娆劲儿。
那个让她傍上的富二代叫赵天齐，穿着一身显眼的潮牌，下车后顺手搂住李梦瑶的腰，两人当街就在雨里亲昵地调情。
我站在那，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傻子。
“瑶瑶，快点，还得去订晚上的包间呢。”赵天齐大大咧咧地喊着，眼神扫过马路这边，却像看路边的垃圾一样，完全没把我当个人。
我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李梦瑶看到我的一瞬间，脸色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浮现出一种厌烦。她挣开赵天齐的手，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讨债的陌生人。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了吗，别来烦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四年的感情，李梦瑶，你真就这么绝情？”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笑了：“感情？感情能当饭吃？张继伟，你看看你现在这幅鬼样子，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个破烂戒指就想绑住我一辈子？赵天齐随便买个包都抵你半年工资，你拿什么跟我谈未来？”
“我有上进心，我正在准备公务员考试，我……”
“公务员？”赵天齐搂着李梦瑶走过来，打断了我的话，他故意用那双名牌皮鞋踹了踹地上的积水，水花溅了我一身。“省纪委录用你了吗？没录用你就是个屁！瑶瑶是我的人，你这种烂泥巴，赶紧从我眼前滚开，别脏了地。”
李梦瑶冷漠地补了一刀：“张继伟，分手吧。我受够了和你挤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受够了每顿饭算计着菜钱。别再找我了，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转身就要走。
这时，一辆深灰色的帕萨特缓缓驶来，停在几米外。车窗摇下，李梦瑶的父亲，李建国，露出了那张平日里最爱摆官威的脸。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随即对女儿招了招手：“瑶瑶，还不赶紧上车？这种没出息的东西，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生命。”
我握紧拳头，走上前：“李叔，我和梦瑶……”
“别叫我叔！你不配！”李建国直接打开车门走下来，甚至没带伞，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我女儿是名牌大学毕业，凭什么跟你受穷？你自己看看你，浑身上下加起来有三百块钱吗？告诉你，像你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烂泥永远扶不上墙！离我女儿远点，不然我让你在省城混不下去！”
他那一脸的傲慢和嘲弄，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扇碎了我的尊严。
雨越下越大。
我没说话，没反驳，只是默默看着他们一家人坐上车。那辆保时捷和帕萨特疾驰而去，溅起的一摊污水毫不留情地打在我的裤脚上。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戒指盒，突然觉得讽刺到了极点。
回到出租屋，屋里满是霉味。我脱下湿透的衣服，整个人瘫倒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这就是现实，没有权势，没有金钱，在这个城市里，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会被踩得粉碎。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我随手抓过来，是省纪委监察厅发来的短信。我甚至都没抱什么希望，这只是我为了改变命运，最后的一博而已。
张继伟同志：恭喜你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的综合成绩，成功被我厅录取。请于明日上午九点，携带相关证件前往办公大楼报到。
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全省第一？
我真的做到了？
我猛地坐起身，目光投向书桌。那里摆着李梦瑶还没来得及拿走的一张旧照片，背景正是她父亲李建国在建设局办公室的留影，照片里的他正在高谈阔论，官威十足。
我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滑过照片上李建国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从心底涌起，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复仇快感。
我拿起照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森冷笑容。
“李建国，你不是说我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吗？”我对着照片，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等着吧，咱们很快就会换个身份见面了。”
“明天报到的时候，我该怎么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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