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去世后的第三年,我在寺庙前遇到了一个和爸爸长得很像的人。
我心跳很快,想跟上去。
可我还记得要给神明磕头,保护妈妈来世无虞。。
抬头的间隙,我看见爸爸把棉花糖递给一个娇气的小女孩。
人群拥挤,推攘间踩疼了小女孩的脚,人也不小心摔倒在地上。
那个小女孩连忙扑进爸爸怀里,哭得惊天动地。
“爸爸!她踩我!她还想抢我的棉花糖!”
额角一阵温热,我来不及擦,手忙脚乱地从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
爸爸着急拍着她的背,哄了两句。
“你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
见我没回答,他顺手捡起装着妈妈骨灰的平安符。
递给我时,冲我安抚性笑了笑。
四目相对间,他眼底一片错愕。
“桃子?怎么是你,你妈妈呢?”
……
我一把夺过平安符,小心装进书包的夹层。
回到寺前的石阶上跪下,磕头。
相传云深寺求平安很灵,只要从寺前999级台阶心诚地跪拜上去,就能护佑所求之人。
三年前我病得最重的时候,妈妈就是这样磕上去的。
我的病好了,可妈妈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希望菩萨能保佑妈妈下辈子无灾无难,不要再受苦。
慢慢围了很多人,举起手机对着我。
“小姑娘额头膝盖都磕出血了,可怜哦。”
“家长呢?怎么让一个小孩子这么跪?”
……
有人给我递垫子,水和吃的,让我休息一会儿,我都笑着拒绝了。
九十八……九十九……
数到一百,一只手突然掐住我的肩膀。
“桃子?”
商明初盯着我后颈上桃子形状的胎记,瞳孔难以置信地瞪大。
爸爸说是妈妈怀我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桃子,所以生出来一个小桃子精。
他们喜欢亲我的胎记,但我又很怕痒。
小时候的记忆里全是欢声笑语。
商明初震惊又心疼地看着我被烧伤毁容的脸,把我提了起来。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你妈妈呢?”
他紧皱着眉环顾四周,愤怒地喊妈妈的名字。
“姜颂然!”
我咬着嘴唇,眼睛泛红。
“妈妈已经死了。”
商明初现在的老婆宋舒意牵着女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明初哥,我好像看到颂然被一个男人拉走了……”
即使知道不可能,但我心脏还是猛地提起来,回头往山下看。
宋舒意一副不忍的样子。
“我听到他们说这场直播打赏太少,回去要罚桃子。”
原本同情我的路人开始激愤地谴责妈妈。
“现在的人为了骗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利用孩子卖惨炒作,吃自己女儿的人血馒头!还在佛祖菩萨眼皮底下,不怕遭报应下地狱。”
“这么小的孩子就说谎,跟大人一起骗人,以后长大了得歪成什么样子!”
“不是……”
我拼命摇头想解释,但没人听到我的声音。
商明初气得脸色发青,青筋暴起,把我手腕攥得很疼。
“你妈死了是吧?好,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要你这个女儿了。”
他拖着我下山,拿了卖水婆婆的喇叭。
“姜颂然,你十分钟内出现,我给你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到山脚下,他喊到了一百万。
妈妈没有出现,也不可能出现。
我丢了一只鞋子,脚被石头划破,鲜血直流。
“明初哥,这么多人,颂然姐就算在附近,也不可能出来的。”
宋舒意一脸心疼,蹲下抱住我。
“桃子嘴唇都白了,我们先带她回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她身上的香水味让我恶心,我用全身力气推开她。
她就势跌坐在台阶上,痛嘶了一声,捂住肚子。
“商乐陶!”
商明初满眼怒火,一脚把我窝开,扶宋舒意起来。
他女儿替妈妈报仇,气愤地踩住我的手指,使劲往下跺脚。
“大坏蛋!”
我疼得眼前发黑。
宋舒意把她拉回去,严肃地批评她:“商予安!你不许这么对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
商明初冷嗤,“她早就被她妈教坏了。”
我抱着妈妈的骨灰浑身发抖,她从来没有教坏我。
我的嘶吼被顷刻间瓢泼而下的大雨吞没。
商明初把我塞进车里,视线落在我的兔子书包上。
上面沾满了血和泥污。
“给我,丢了。”他命令。
我死死抱在怀里,眼睛通红地盯着他摇头。
“这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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