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团伙被一网打尽的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在逃七年,作为团伙中最后一个落案的首脑王强。
庭审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
法官敲击法槌,宣读起诉书。王强剃着光头,穿着橙黄色囚服,站在被告席上,表情出奇地平静。
轮到被害人陈述环节时,审判长问她:“被告人王强,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王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忽然笑了。
“法官,我想坦白。”
“说。”
“我们杀得人,不是七个。”
旁听席一阵骚动。
“是九个。”
王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杀得人有九个,埋尸地点只有七个人的DNA被提取。有两个人,他们的DNA被从尸检报告里删掉了。”
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那份尸检报告,是他妻子做的。”
“买凶杀人的指令,是他妻子下达的。”
“全国最权威的法医病理学专家,军区总医院院长,顾妍。”
……
“但是,在作假的那位法医没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要见顾妍。”
审判长皱眉:“被告人,法庭不是讨价还价的地方——”
“那我就不说了。”王强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个无赖般的笑容,“判我死刑也无所谓,反正我这辈子也够本了。但法官,你们不想知道真相吗?”
“不想知道,到底死的人是谁?”
全场鸦雀无声。
我飘在最后一排长椅上方,愤恨的看着王强方向。
是啊,我也在等待真相大白的这天。
足足等了七年。
庭审休庭,审判长的电话打到了我妻子手上。
随着手机铃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教堂的钟声。
白鸽飞过尖顶,而我的妻子,今日新婚。
香槟色的玫瑰铺满红毯两侧。
红毯尽头,顾妍穿着雪白婚纱。
七年了,她瘦了,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明亮。
周洪涛西装笔挺朝她走去,笑得阳光开朗。
神父问:“顾妍女士,无论生老病死,陪伴周洪涛先生直到永远,你,愿意吗?”
顾妍看着面前的新郎,眼神温柔。
那种温柔我太熟悉了,毕竟七年前的今天,她也是这样看我的。
“我愿意。”
三个字。三秒钟。
宾客掌声雷动。
我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
那枚铂金戒指戴上周洪涛无名指的那一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腐烂的指骨。
上面也有一枚。
一模一样的。
手机铃声响的突兀,顾妍眉头微蹙,但看见审判长的名字时。
她还是对周洪涛颔首,略表歉意。
“顾院长,庭审发生了变故,需要你出庭。”
审判长的声音紧急而严肃,“半个小时内,你能赶到吗?”
“能!”
顾妍不愧是是法医界的泰斗,抉择只用了半秒。
她轻轻吻上周洪涛的脸颊,安抚式的说,“等我。”
周洪涛却拽紧了她得手臂:“我要一起。”
二十分钟后,顾法医和她的新婚丈夫出现在庭审席上。
周洪涛紧紧搂着她的纤腰,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不安,“他们找你来干什么?”
顾妍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被告席上的王强,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法官看见顾妍进来,对着王强介绍,“顾院长,从业二十年,她经手过三千多起案件,无一差错。市局特聘专家,公安大学客座教授……”
“停,打住,这我知道。”
“我不知道的是,顾院长,帮我们掩盖罪行,你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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