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刚出正月，山里的积雪还冻得硬邦邦的，小地主程天赐就揣着一袖子银钱，急吼吼地向山外走去。，他抬眸扫了一眼自己的妻儿，又拢了拢袖子里的钱袋，才随意地说了一句:“这次出去有事要办，归期未定，你们两个好好在家待着，别惦记，也别乱说。”，地主婆王花儿感觉自己的右眼在不停地跳动着，一如她的心，紧张地缩在一起。，哪怕是去外面收租，也会把家里的事安排的明明白白，这一次，看着丈夫匆忙又慌张的脚步，王花儿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身边儿子的说话声就打断了她的思绪。“娘，我先出去玩了，中午再回来！”，一边叮嘱道:“儿啊，戴好帽子，别上山，山上还有雪，小心滑倒。娘，我知道了。”，在这个多子多孙的时代，实属罕见，他们生活在大山里，四面环山，交通不便，唯有南边的一条羊肠小道能通往山外。，一百多年前，程家的先祖逃荒到此处，在这里落地生根，慢慢发展成了一个小村庄，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大部分都是程姓，是程天赐家里的佃户。，还有一处砖瓦大宅院，是程家峪的小地主。，大家躲在山里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耕生活，简单又快乐。，新政府接管了程家峪所处的定县，又进行了一系列的土改政策，让许多地主们惶惶不可终日。
程天赐时常在外面走动，看着那些被打倒的土豪劣绅，他感觉自己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这个时候，许多有钱人已经偷偷变卖资产离开了定县，程天赐家里没多少资产，他也没想过要逃跑。
作为土生土长的山里人，程天赐没什么文化，思想也比较陈旧，他没有那个冲劲去在闯荡，更不敢远离故土。
所以，哪怕程天赐现在怕的要命，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做，他想直接上交财产，又怕被拖去批斗改造，于是，他想了一个馊主意。
此时此刻，整个正兴赌坊里人声鼎沸、喧闹异常，但这一切似乎都与程天赐无关。他静静地站在赌桌前，双眼紧盯着眼前那对骰子和赌盘，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突然，只见他猛地抬起头来，对着周围的人大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我要把身上所有的大洋全都押上去，就压小！谁也别跟我抢！" 说话间，他将手中仅剩的几枚大洋狠狠地拍在了赌桌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其他人对程天赐这种输红眼的赌徒作风已经见怪不怪，毕竟，赌徒除了赌银子，还有卖儿卖女的。
第二天，城里正兴赌坊和大烟馆子的人一起来到了程家峪，两家都是来要钱的。
程天赐在赌坊输掉了所有大洋，又把土地和房子输了出去，人家拿着契书来的。
大烟馆子的人除了要钱，还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程家的，你家当家的在我们馆子里吸了一夜，人已经没了，我们主家让我来通知一声，你们赶紧把人拉走，省得晦气，另外，把他昨晚的消费五十快大洋结一下。”
地主婆王花儿的脑袋嗡嗡作响，乍一听房子土地都没了，她怔愣着不敢相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程天赐人没了，王花儿一口气没上来人直接晕了过去。
赌坊和烟馆的人可没什么耐心，他们可不管王花儿是死是活，两个人对视一眼，直接冲进房间里，翻箱倒柜地翻找着金银。
没过多久，两个人带着搜刮到的财物离开了。
家里的厨娘和门房看着晕在地上的主家，没有半点要扶起来的想法，他们不约而同地闯进了卧室里，也开始翻找起来。
此时，王花儿的儿子程寿长还在山上玩耍，根本不知道家里出了事，村里的其他佃农这会也闯进了这座深宅大院，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好东西不能便宜了外人。
就这样，直到中午，程寿长才回到了家里，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着躺在地上的娘，这个十四岁的半大小子吓得两腿发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又把自己的娘抱到了炕上。
感受到亲娘鼻子下轻微的呼吸声，程寿长才稍微放松了下来，他走出房间，直奔厨房:
“巧婶，我娘是怎么回事？”
听不到回音，程寿长又去门房看了看，发现喂牲口的柳叔也不在，他才赶紧跑到离自己家最近的程大山家里。
“大山叔，我家是不是出事了，我娘怎么会晕倒？”
程大山看着一身绸缎长袍的程寿长，心里幸灾乐祸，脸上却带着一副悲痛的模样:
“寿长啊，你爹在城里的烟馆出事了，还把房子和土地都输给了赌坊，你娘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才晕过去的，你家也是赌坊和烟馆的人翻乱的，他们带着刀，我们不敢阻拦啊！”
听到自己的爹没了，程寿长瞬间感觉天塌了，从小到大，他的身体都不是很好，作为家里的独苗，家里的所有事务都不用他操心，他只负责吃喝玩乐就好，现在，爹死人，娘病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看着眼神迷茫的程寿长，程大山暗地里发笑，看吧，地主家的崽子还不如他儿子厉害，白瞎他身上那件好衣服了，现在好了，程地主没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当小少爷。
再次返回家中的程寿长，呆呆地坐在他娘的炕头，等着亲娘醒来主持大局。
可能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王花儿很快就挣扎着醒了过来。
程寿长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娘，你醒了，你好点了没？你快吓死儿子了，我爹已经没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活？”
王花儿此时的脑袋还是晕晕的，她抓着儿子的手安慰道:
“寿长啊，娘在，别担心，也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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