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赵锐,你他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没有对话,前一秒他还站在天台边沿往下看,后一秒后背挨了一脚,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把一声怒吼堵回了喉咙,他在空中本能地翻了个身,看见了天台上赵锐收回腿的姿势——干净利落,像是练过很多次。。,指甲刮过混凝土,翻了两片,钻心的疼,什么都没抓住。,蹲下来。距离越来越远,但陆尘还是看清了他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紧张,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像是在说:总算解决了。“别怪我”赵锐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下面那窝三阶菌兽不引走,谁都出不去!你是队里跑得最慢的,本来就该你!”!,一根一根钉进陆尘的太阳穴。——“跟着我,有口饭吃。”。三年来他替赵锐扛过最重的箱子,值过最烂的班,挡过一次菌兽的攻击,背上留了一道三十厘米长的疤。他从来没计较过。,这不是帮衬,这是投资,他就是那个回报。,金属板发出刺耳的巨响,弯下去一大截,他的脊椎像被人折了一下,视野变成一片白。,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掉,他的右手——那只翻了两片指甲的右手——本能地抓住了遮阳板的边缘。
铁管在手里颤抖,锈渣簌簌往下掉,落进四十米下面的地面。
他挂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菌兽,至少七八只。
它们仰着没有五官的脑袋,菌丝在空气中摆动,像在品尝他的气味。最近的一只已经开始往楼体上爬了。
他立刻把头抬起来。
“赵锐!!”他嘶吼出声。
天台上又探出一个脑袋。是周雯,队里唯一的女队员。她趴在边沿上往下看,嘴巴张着,脸色煞白。
“陆尘!你撑住!我找绳子——”
她的话没说完,被人拽了回去。
赵锐的声音远远传来:“别浪费时间了,他接不住。咱们从北侧撤。”
“那物资呢?”另一个队员问。
“物资我背着,回去我跟管理官说,陆尘主动断后,追认一个三等贡献勋章,他家里那个妹妹,每月多分二十克蛋白粉。”
停顿了一下。
“够意思了吧?”
够意思了吧?
陆尘听着这些话,忽然不喊了。风还在耳边尖啸,铁管还在嘎吱作响,但他不喊了。他的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妹妹小禾拉着他的袖子说:“哥,能带点甜的回来吗?我嘴里一直是苦的。”
他说行,床板底下藏着一小包代糖,过期物资里翻出来的,没上交。他这辈子第一次偷东西。
现在看来给不了了。
铁管又弯了一点。他的手指在一根一根地松开,不是他主动松的,是肌肉撑不住了。昨天晚上只喝了一碗稀粥,今天走了八公里路,搬了四十公斤箱子,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手指全部松开。
第二次坠落。
这次没有遮阳板了,四十米,自由落体,大概三秒钟。
风在耳边尖啸,灰色的天空离他越来越远,灰色的地面离他越来越近。他看见那几只菌兽仰着头,裂开的头部露出里面一圈一圈向内生长的牙齿,灰白色,密密麻麻,像活着的绞肉机。
三秒。
然后他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团白光。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爆炸。
那团光从他的意识最深处炸开,像有人在他的颅骨内侧点了一颗闪光弹,光芒从他的眼眶、耳朵、鼻孔里往外溢。
他的身体在坠落,但他的意识在上升——那种感觉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第一次呼吸到空气。
有什么东西灌了进来,不是信息,不是数据,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有一双手伸进了他的脑子里,把某个一直关着的开关,“咔嗒”一声,扳到了另一边。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从身体最深处、从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里同时传出来的。
万象造物系统已绑定
宿主:陆尘
核心能力识别中……识别完成 能力名称:归元 能力类型:能量绝对控制 当前等级:零阶
检测到宿主处于致命危险中 剩余坠落高度:32米 预计撞击时间:1.8秒
自动执行紧急构造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皮肤下面涌出来。
灰白色的,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像是他的身体在重新定义自己的材质。
那层东西包裹住他的全身,从头顶到脚底,严丝合缝,像第二层皮肤。
他砸在地上。
轰!地面碎了。
混凝土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扬起两米高的灰尘。
那层灰白色的东西在撞击的瞬间炸开,但他感觉到冲击力被一层一层地卸掉——最外面的硬壳先碎,消耗掉第一波冲击;中间的蜂窝结构逐级崩塌,每一级都在吸收动能;最里面的软层在他的皮肤上震颤了零点三秒,把最后一点冲击力分散到全身。
他趴在坑里,脸贴着冰冷的碎混凝土,嘴里全是灰,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肋骨疼,脊椎疼,每一根骨头都在疼,像是被人放在铁砧上捶了一遍。
但他还活着。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趾,能动。
撑起身体——手臂抖得像筛糠,试了两次才把上半身撑起来,他跪在坑里,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他的肺里点了一把火,但他能呼吸。
“他活着!!”有人在天台上喊。
陆尘抬头,赵锐还站在天台边沿,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震惊。
周雯在他旁边,捂住了嘴。另外两个队员探出头来,脸色惨白。
十四楼 四十米。
一个人从四十米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然后爬起来跪着,这在任何人的认知里都是不可能的事。
赵锐的脸白了,不是那种受惊的白,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白。
因为他知道——一个从四十米摔下来没死的人,要么不是人,要么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陆尘和赵锐对视了大约两秒。然后赵锐转身跑了,不是走,是跑。
他背着物资包,踉踉跄跄地跑过天台,消失在楼梯间里。周雯和其他队员愣了一下,也跟着跑了。
一个人都没留下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