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堆里的红字------------------------------------------,总带着一股烧焦金属和腐肉混在一起的味道。,又像是被高温蒸过的血肉,吸进肺里时总会带出一点轻微的刺痛。林渊早就习惯了。他站在半塌的水泥墙后,微微压低呼吸,左手扶着冰凉粗糙的墙面,右手则停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指节稳定,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窗框歪斜,二楼和三楼的玻璃几乎全碎了,只剩些带着锈迹的钢边。仓楼大门敞开着,门前散落着几具发白的兽骨,一部分骨头上还挂着干枯发黑的筋膜,被风一吹,轻轻晃动,像某种残破的旗。。"林渊,你先进去探路。",只是盯着那栋仓楼,平静开口:"按照规程,应该两人一组。"。:"按照规程。":"你一个临时员,跟我讲规程?""想转正,就把事做漂亮点。别忘了,这次任务要是评成优秀,名单上未必没有你。",眼底却一点点冷了下去。,自然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最近外城巡查体系放出一个正式名额,而他这个出身普通、成绩稳定、出勤率极高的临时员,恰好挡在某些人的路上。。,不够分。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林渊消失。
灰区这个地方,从不缺让人消失的理由。异兽、塌方、污染爆发、误入危险区域,任何一条写进报告里,都足够合情合理。甚至报告要是愿意写得再漂亮一点,死去的人还能顺便背上个擅自行动的锅。
耳机里,赵成又开口了。
"还愣着做什么?"
"林渊,我数三声。你不进去,这次任务责任全记你头上。"
林渊沉默了两秒,抬手把耳机调成静音。
他很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赵成今天就是冲着弄死他来的。
与其跟一群已经决定吃掉你的人讲规矩,不如想办法活下来。
林渊缓缓后退半步,视线从仓楼门口挪到二楼破窗,又扫过地面那些过分集中的兽骨。灰区生活三年,他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那些骨头看起来像是普通残骸,可分布太集中,也太新了,说明这里最近一定有东西在长期停留。
而且不止一头。
他蹲下身,从脚边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断砖,掂了掂重量,下一秒猛地扬手,朝二楼破窗狠狠砸去。
哗啦!
碎响刺耳,在空旷的街区里格外清晰。
同一时间,仓楼内部猛地传出一声低沉嘶吼。
那声音不像狗,也不像狼,更像有什么东西被长久关在黑暗里,突然被惊醒后发出的暴怒咆哮。
紧接着,二楼窗口的黑暗里亮起几双猩红的眼。
三道灰黑色的影子几乎同时扑了出来,重重砸落地面。它们肩高接近成年人的腰部,浑身骨节凸起,背部生着半透明的肉瘤,口鼻狭长,利爪拖过水泥地时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污染犬。
而且是三头。
藏在两侧掩体后的队员一下乱了。
"卧槽!"
"三头?怎么会有三头!"
"赵队,退!"
本来抱着看戏心思的人,这一刻全慌了。谁都没想到林渊压根没进去送死,反而把楼里的异兽全引了出来。
最靠近仓楼的赵成脸色骤变,刚想后撤,最前面那头污染犬已经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它低吼一声,四肢骤然发力,像一团灰黑色的炮弹般扑了过去。
砰!砰!砰!
赵成抬枪连射,子弹打在污染犬头部和肩背,却只是激起零星火花。那头畜生表层骨化严重,普通制式弹能造成的伤害有限。
"救我!救我!"
赵成转身就跑,结果脚下正好踩进一处裂开的路面,半条腿卡在混凝土缝里,身体一下失衡。污染犬扑到他身前,带着腥臭的血口猛地张开,一口咬在他小腿外侧。
凄厉惨叫骤然炸开。
林渊没有回头。
在灰区,回头看热闹的人通常活不久。他几乎是在污染犬扑出的同时就转身冲向侧面的汽修铺。那铺子只有半边门脸,外墙被烧得乌黑,卷帘门还剩下一半挂在轨道上。
林渊一头冲进去,反手拽住卷帘门下缘,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拉。
哐当!
铁门砸落,刚好卡住地面凹陷,形成一个勉强封闭的空间。
下一瞬,一道黑影狠狠撞在门上。
哐!
卷帘门中央直接凹进来一大块,铁皮剧烈震动,灰尘簌簌往下落。
林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快速扫视四周。汽修铺里堆满废旧轮胎、锈蚀零件和拆掉的机械架,角落里还有一堆黑红色污染废料,旁边倒着几桶机油和清洗剂。头顶天花板塌了一半,靠后窗的位置透进一线昏暗的灰光。
外面的污染犬再次撞门。
铁皮发出刺耳呻吟。
林渊飞快估算了一下。短刀一把,手枪一支,弹匣里最多还剩七发。正面对上一头尚且凶险,何况外面至少有一头已经盯上了这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活路一定有。
没有活路,也得给自己造一条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堆污染废料上。
那是一堆扭曲变形的骨片、金属残渣和被黑色黏液包裹的杂物,看起来脏得不能再脏。可在那堆废料最底下,一块巴掌大的灰色骨片忽然让他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不是那骨片本身有多特别。
而是当他看过去的一瞬间,太阳穴像是被一根冰针狠狠刺穿。
林渊闷哼一声,眼前短暂发黑,紧接着,一行半透明的灰色文字浮现在那块骨片上方。
`污染骨片(残):当前价值12000。三日后价值430000。可用于提炼源纹粉。`
林渊呼吸顿住。
他以为自己是头部受震出现幻觉,可下一秒,旁边其他物件上也开始浮现零零散散的信息。
`锈蚀钢架:无价值。`
`裂损轮毂:回收价值12。`
`高浓度清洗剂:可燃,危险。`
字迹冰冷、清晰,像直接刻进了他的视野里。
不是幻觉。
而就在这一刻,门外的撞击声更猛了。卷帘门上裂开一道缝,一只漆黑利爪从缝隙里猛地探了进来,疯狂撕扯。
林渊来不及细想,几步冲到废料堆前,一把抓起那块骨片塞进口袋,顺手又抄起那瓶标注着高浓度的清洗剂。他拧开瓶盖,抬手朝门口大片机油和杂物泼去,随后摸出打火器。
嗒。
细小火苗在指间一闪。
下一刻,火焰沿着机油和清洗剂混合出的路径轰然蹿起,门口瞬间化作一片烈火。
嘭!
那头正撕门的污染犬被火舌正面卷中,发出一声凄厉嚎叫,连退数步。
林渊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撞开后窗翻了出去。玻璃碎片划过小臂,拉出一道长口子,鲜血立刻冒了出来。他落地时在碎石和泥水里翻滚一圈,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眼前一阵发白,却还是咬牙爬了起来。
不能停。
停下就会死。
他沿着旧街区背后的窄巷狂奔,风从耳边刮过,带着灰尘和血腥味。身后偶尔还能听见污染犬的嘶吼和远处混乱的枪声,但距离在一点点被拉开。
跑出三条街后,林渊终于贴着一堵旧墙缓缓滑坐下来。
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可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伸手摸向口袋里的骨片。
骨片冰冷粗糙,表面布满裂纹,和普通污染残料没什么区别。可那行字依旧静静浮着。
`当前价值12000。三日后价值430000。`
林渊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的母亲还躺在医院里,每一次强化治疗都像在烧钱。父亲死后三年,他靠着临时员那点微薄收入,勉强吊着这个家,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可现在,一块从废料堆里捡出来的骨片,居然比他过去几个月拼命赚的钱加在一起还值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世界在他眼中,突然不一样了。
别人看见的是垃圾。
他看见的却是价格,是涨幅,是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价值。
如果这能力是真的,如果它不是一次性的幻觉……
林渊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底第一次浮出一种近乎锋利的亮色。
三年来,他一直被人往下踩。
踩得越低,越没人会在意他的死活。
可如果他能看见那些被所有人忽视的机会呢?
如果他能比所有人更早一步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会涨,什么人能用,什么坑不能踩呢?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外套猎猎作响。
林渊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却冷得像刀。
"赵成。"
"你想让我死。"
"可惜,好像有人不答应。"
他扶着墙站起身,拖着伤腿一步步朝安全区方向走去。远处巡查灯的白光在街道尽头闪烁,像一条模糊却真实存在的线。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因为他已经摸到了这个时代真正的门缝。
而那门缝后面,藏着能让一个底层人翻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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