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的青春------------------------------------------,就跟堆浇了油的柴火似的,一群半大孩子凭着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劲儿,随手划根火柴就敢点燃,烧出天大的乱子。而有些乱子,烧完了才知道,得用命来填……——题记,多半是从一句“兄弟,这条命给你了”开始的。刀光里趟出路,血水里捞出名,身后总跟着一群肯把后背交托的弟兄。可我这摊事,说起来寒碜,不过是从一次次被按在地上揍,和几个算不上兄弟的蠢货缠在一起开始的。,我成了全班的情绪垃圾桶。倒不是我做过偷鸡摸狗的勾当,只因为我爹是个杀人犯,因此母亲不知去向,只留下我和我的爷爷相依为命。,反之时常思念着他。,现在想来,那时的想法真是天真得可笑。,把我变成了人人可欺的过街老鼠。在他们眼里,这大概就是“杀人犯儿子”唯一的价值。,被诬陷,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哪怕被人往嘴里塞着充满恶臭的垃圾,我都没法反抗。,即便在这炼狱般的教室里,也有让我撑下去的唯一念想——班花杨梦瑶。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皮肤白得像落满雪,长发飘起来的时候,连窗外的阳光都要温柔几分。 “哈哈哈,杀人犯的儿子也配惦记班花?这他妈不是天大的笑话吗!”,那个戴眼镜、瘦得像根麻杆、满脸麻子的男生正指着我狂笑。我喜欢杨梦瑶的事不知怎么被他撞见了,或许是我看她时眼神太露骨,或许,他只是单纯想找个由头来糟践我。,全班的哄笑声就像涨潮的海水,瞬间把我淹没。我死死埋着头,恨不得脚下裂开条缝,能让我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突然抬脚踩在我的课桌上,鞋跟在光滑的木面上划出刺耳的声:“林宇轩,就你也配喜欢杨梦瑶?你这辈子也就配趴在地上当条抬不起头的狗!来,给爷擦擦鞋,这事就算完了。”,一道发腻的夹子音就飘了过来:“哇~班长大人好威风呀~不过他不会真的对我们梦瑶姐姐动心了吧?”。马梓杰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嘴角撇出个讥讽的弧度:“就他?一个三流傻子,这辈子也就配给爷擦鞋了,哈哈!”
怒火像烧红的铁丝,狠狠勒着我的心脏。我多想猛地站起来,攥住他的衣领吼出声:“我林宇轩喜欢杨梦瑶,怎么了!”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骨子里的懦弱按了下去——终究只是场徒劳的幻想。
“喂,狗东西发什么呆?爷还等着擦鞋呢!”马梓杰用鞋跟碾了碾桌面。
我缓缓抬起胳膊,用袖口一点点蹭着他的鞋面。刚擦完一只,上课铃就像道赦令猛地炸响。马梓杰不情愿地收回脚,甩下句“晦气”,转身回了座位。
他走后,我趴在桌上,眼泪顺着眼角往桌肚里淌。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骂这世道不公,可又能怎样?最多,也只能祈祷这样的日子别太频繁。
但我忘了,我是他们的“出气工具”啊。在他们眼里,我或许还不如桌旁那个装满废纸的垃圾桶金贵。
后来的日子记不太清了,唯独记得那天——我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也是最暗无天日的一天。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班里乱糟糟的。有人趴在桌上喘气,有人骂体育老师缺德,大热天逼大家跑圈。只有靠窗第一排的杨梦瑶,喝完水后蹙着眉摸了摸座位,像是在找什么。过了会儿,她走到讲台旁,声音轻轻的:“你们谁看见我的校服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落进了马梓杰耳朵里。他第一个跳出来:“梦瑶,是不是落操场了?我找几个人帮你找去!”话音刚落,他身后几个男生就围了上来。领头的那个一把推开马梓杰,谄媚地笑:“这点事哪劳烦班长大人?让我们帮杨小姐找,是我们的荣幸!”马梓杰被推得一个趔趄,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那伙人往外走时,刚上完体育课、满身是汗的我正好和他们撞了个满怀。
“草,你他妈走路不长眼啊?”为首的男生破口大骂。
后面的人探了探头,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草,哪都能碰见这扫把星?算了风哥,跟一条狗计较啥。”
听见“风哥”二字,我抬头看了眼前的人——高大,一身疙瘩肉,嘴里嚼着槟榔,腮帮子鼓得老高。我吓得声音都抖了:“风、风哥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哼,杀人犯的杂种也配叫我风哥?”他挥了挥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再挡路,老子打死你!”
我拼命点头,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T恤。他看我这副怂样,一把把我搡到旁边,挥挥手:“走,哥几个给杨大班花找校服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他们走后,我摸着狂跳的胸口进了教室,暗自庆幸没挨那拳。那个“风哥”叫郭风,别看人高马大,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在班上,他是富二代杨龙最忠实的打手——说难听点,就是条狗。靠着杨龙的势,他在学校拉了帮小混混,也算个“人物”。
路过讲台时,听见杨梦瑶和马梓杰在说话,好像是在说丢了东西的事。我没心思听,只想赶紧逃回我的角落——那个紧挨着垃圾桶的座位。
“喂,林宇轩!”马梓杰突然叫住我,语气里的不怀好意藏都藏不住,“你看见杨梦瑶的校服了吗?”
“没……我没有。”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哦,”他拖长了调子,瞥了我一眼,“小声嘀咕啥,滚吧。”说完,又转头对着杨梦瑶笑,可除了杨梦瑶的小跟班搭腔,她自始至终没怎么理他。
我松了口气,转身往座位走。刚走两步,脚踝就被人猛地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抬头时,撞进一双嘲讽的眼睛里。我没说话,默默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回到座位,我叹了口气,伸手去掏桌子里的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子,一件蓝白色的校服突然从桌肚里滑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我盯着那件校服,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这不是我的。
我的校服早就洗得发灰,袖口磨破了边,而这件……干净得像刚从包装袋里拿出来,还带着股淡淡的、像杨梦瑶身上那样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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