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
男人的嗓音磨着砂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沈清霜头也没抬,继续用一块半旧的棉布擦拭着手里的粗瓷茶杯。
“让将军失望了。”
她淡淡地回着,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可这鬼天气,确实不好。
风雪刮得正紧,要把这小小的院子都掀翻。
顾长庚的黑金战靴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身后跟着的亲兵早已将这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刀剑出鞘,寒光映雪,杀气腾腾。
而院子的主人,沈清霜,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就坐在那棵枯死的棠梨树下,面前一张小木桌,一壶冷茶,两个杯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露出一截过分纤细白皙的脖颈,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副模样,和他记忆里那个身着华服、明艳张扬的相府千金,没有半分重合。
“沈清霜。”顾长庚念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你倒是清闲。”
三年前,他奉旨出征,九死一生。归来时,却只得到她与人私奔,全家被抄斩的“好消息”。
他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却连自己的未婚妻都看不住。
他派人找了她三年,几乎掘地三尺,却了无音讯。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死在了逃亡的路上,或是随便哪个不知名的山沟里。
他也曾一度以为她死了。
直到半月前,一封匿名信送到了他的案头,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城东,棠梨巷,尽头。
他疯了一样地找来,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旧的院门。
然后,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她活着,活得安然,活得……像是在专门等着他。
沈清霜终于擦完了手里的杯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与另一个杯子并排。
她抬起头,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一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寒潭。
“将军找我,有事?”
这疏离的姿态,彻底点燃了顾长庚压抑了三年的怒火。
他一步上前,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石凳上拽了起来。
她的手腕冰冷,细得他一只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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