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萧砚之成亲前一天,我无意中听到他和朋友的谈话。
“岁岁听说我要娶亲,闹着要自梳,怎么劝都不听。”
“小姑娘性子烈,只好让阿弟代我拜堂成亲,等我哄好了她,再回来跟谢冉宁好好过日子。”
隔着门,有人轻嗤一声。
“代你拜堂?那洞房呢,是否也要小弟代劳?”
周边的人哄堂大笑。
萧砚之愣怔一瞬,随即轻笑起来。
“谢冉宁木讷寡言,又无母亲教导,哪里懂闺房之事。”
男子背对着门,故作为难:
“可若嫂子缠着我不放,我当如何?”
萧砚之抱肩,忍俊不禁道:
“不就是个女人,你若看得上便随你处置。”
“左右我娶她,不过是用来当岁岁的挡箭牌。”
呼吸猛地停滞。
我默默收起请封侯爵的圣旨。
既然你拿我当挡箭牌,这个侯爷便让别人来当吧。
……
众人皆怔住了。
“当初谢家十八口棺木运回京城,所有人避之不及,萧兄可是力排众议非要娶她。”
“当时这一度传为佳话,我们都以为萧兄爱惨了谢冉宁。”
萧砚之眯着醉眼,摆了摆手。
“你们呀,谁说娶她就一定是因为爱。”
萧砚之看着众人迷茫的模样,满意地笑出了声:
“谢冉宁背后可是整个将军府,数代累积下来的财富,堪比国库。”
“娶了她,不仅全了忠义的名声,还白得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关键是她家里人都死绝了,以后搓圆捏扁,还不是任由我说了算。”
此话一出,房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不少人巴结奉承,但偏有人皱眉。
“明日大婚,这样对一个女子到底不妥。”
“况且晏回血气方刚,万一没忍住碰了她……”
那人闭了嘴,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好奇。
我也不自觉竖起耳朵,想亲耳听听萧砚之的答复。
萧砚之细细思索半晌,一张口,声音里却无半点波动。
“晏回与我长相无差,谢冉宁爱慕我,缠着晏回也是情理之中。”
“可我的女人,必须干净,如果晏回碰了她,便只能暴毙而亡了。”
心脏像被人用双手活生生撕裂,我沉默着转身离开。
萧家上门提亲那日,他鲜衣怒马,我只一眼便点了头。
殊不知,彼时的满心满眼不过是他的一场精心算计。。
回到谢府,奶娘正在祠堂给爹娘上香。
“老爷夫人,你们在天有灵一定保佑小姐余生平安顺遂。”
我跪在蒲团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谢家世代镇守边关,爹爹战死后,母亲受不了打击,没多久便随着他去了。
如今偌大的谢府,只靠我一个女子支撑。
本想嫁给萧砚之,能得一隅栖身之地,却没想到他存了利用我的心思。
祠堂烛火跳跃,“噼啪”一声脆响把我的思绪拉回。
既然这世道没给我留路,我便自己趟出一条路。
第二日,我早早便起床。
奶娘为我挽面时,脸上止不住的欢喜。
“姑爷要知道小姐给他求了定北侯的封号,定会拿出全部真心对你。”
我不想扫奶娘的兴致,笑着回应她:
“奶娘总提真心,可真心到底是什么?”
“真心呀,”奶娘停下手里的动作,乐呵呵地看着我:“对咱后宅的女人来说,真心就是男人的一心一意。”
“就像将军那般,没有外室相好,没有通房侍妾,心里眼里都是夫人。”
我咂摸着奶娘的话,大抵这个真心我是得不到了。
“谢小姐放心,奶娘说的外室相好,通房侍妾,这些一概没有。”
房门口突然出现一人。
我一眼便认出,来的人是萧晏回。
小丫鬟们推推搡搡,捂着嘴偷笑。
来迎亲的婆子赶紧说着吉祥话。
“怪道公子等不及,这么俊的新娘子,搁我也想赶紧娶回去。”
围观宾客也纷纷贺喜添福。
我偏过头,微笑着打断他们。
“萧二公子,你是要替兄长拜堂,还是要给自己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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