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满月宴上,亲戚们起哄让一家三口切蛋糕。
老公陈砚舟却一把拉过他女徒弟的儿子,握着那男孩的手切下了第一刀。
他还把原本给女儿准备的纯金长命锁,戴在了男孩脖子上。
亲戚们笑容僵硬,神色尴尬地看向抱着女儿的我。
陈砚舟满眼慈爱地摸着男孩的头,面不改色。
"乐乐是单亲家庭,从小没体会过父爱,我当师父的替他补上怎么了?"
他随手往我怀里塞了一张五百块的超市购物卡。
"够了么?拿去给女儿买两罐奶粉,别搞得好像我虐待了你们娘俩似的。"
"不过是送个小礼物,我都按月给你交工资了,你也该知足了。"
女徒弟娇羞地站在他身旁,满眼感动与依赖。
而我平静地点了点头,将那张购物卡丢进垃圾桶。
"陈工说笑了,我当然不觉得委屈。"
"毕竟,我也准备给女儿换一个能上丧偶户口的亲爹了。"
......
陈砚舟手里的香槟杯直接砸在地板上。
"顾夏,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青筋暴跳。
"大喜的日子你搁这儿发什么疯?为了一个赔钱货丫头片子,你要跟我闹?"
赔钱货。
丫头片子。
他说的是我刚满月的女儿。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团子,她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我的衣领,嘴角还挂着奶渍。
她什么都不懂。
她不懂她爸爸为什么要把属于她的纯金长命锁,摘下来戴在别的男孩脖子上。
她也不懂,她爸爸为什么宁愿握着别人家孩子的手切蛋糕,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林白月适时地红了眼眶。
她一只手拽着陈砚舟的袖子,另一只手抹眼泪,身段拿捏得恰到好处。
"砚舟哥,都怪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她抽噎着把乐乐往陈砚舟怀里塞,咬着嘴唇低声说:"早知道嫂子会生气,我就不该带乐乐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沾了这晦气,是我不懂事。"
晦气。
她说的也是我女儿的满月宴。
陈砚舟的妈立刻接话了。
"就是,人家白月一个带孩子的小姑娘多不容易,砚舟心疼徒弟怎么了?"
"你一个当嫂子的,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大姑也跟着帮腔:"顾夏啊,你这就是小题大做了哈,人家孩子连亲爹都没有,砚舟送个锁怎么了?"
"你闺女又不缺这个。"
二婶拍着桌子,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女孩子家家的,要那么金贵的东西干嘛?将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乐乐好歹是个男孩,砚舟当干爹疼一疼,将来说不定还能帮衬帮衬。"
我都听到了。
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向陈砚舟,他正一脸嫌弃地瞥着我怀里的女儿,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但转过头去逗乐乐的时候,他满脸慈爱,眉眼都在笑。
那种对比让我的胃猛地翻搅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女儿半夜发烧哭闹。
我抱着孩子求他帮忙倒杯温水。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烦死了,赔钱货就是事儿多",然后拿被子蒙住了头。
我也想起一个月前,产房里护士把女儿抱出来的那一刻。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甩下一句"怎么不是个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的时候,林白月正在产房门口等他。
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笑得温婉体贴。
恍惚间这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我脑子里,拼凑成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深呼吸了一下,走到墙边。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是女儿满月宴布置时专门放大的。
照片里陈砚舟搂着我,我怀里抱着女儿。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多讽刺。
我伸手,把它扯了下来。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我抱紧女儿,大步往门外走。
"这日子不过了。"
"明天民政局见。"
陈砚舟的怒吼在身后炸开。
"顾夏!你给我站住!"
"你要是敢走出这扇门,一分钱生活费都别想拿到!"
"你拿什么养活你自己?拿什么养那个赔钱货?你信不信你离了我活不过三天!"
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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