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惨死------------------------------------------,水冷得能冻碎骨头。,沈清辞却感觉不到疼。,冷到骨血都凝成了冰。也许是心已经死了,死到连剜心之痛都变得麻木。,身后是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落进她胸腔那道狰狞的伤口里,竟比刀锋还要烫——烫得她想笑。,真的是冷的。“姐姐的心,果然比常人红些。”,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甜腻。沈若薇提着那把滴血的匕首,绕到她面前蹲下,把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举到她眼前。“难怪凌公子说,要用这颗心入药。”沈若薇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姐姐你不知道吧?凌公子的旧疾,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才能根治。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呢。”。,看向不远处站在江边的那道玄色身影。。,她交付身心的未婚夫婿。三年前她从乱葬岗把他捡回来时,他只剩一口气,浑身是血,像一条被遗弃的野狗。,教他医术,把医毒谷的秘典毫无保留地给他看。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揉肩,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把她拥进怀里,轻声说:“辞辞,有我在。”。
沈清辞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凌玄夜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隔着漫天风雪,他的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半分往日的柔情。
他缓步走来,雪白的锦袍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痕迹,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从沈若薇手里接过那颗心。
他把那颗心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辞辞,你知道吗?”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她入睡,“我等这一天,也等了三年。”
沈清辞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她的喉咙已经被割开了,血正从那里汩汩流出,在身下的雪地里晕开大片的红。
“别费力气了。”凌玄夜蹲下身,与她平视,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脸上的血污,
“你救过我,我记着。所以我亲自来送你,不让你死在旁人手里。”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她亲手为他调配的伤药,她在他身上花了三年心血。
到头来,他亲手剜了她的心。
“辞辞,你太天真了。”凌玄夜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医毒谷本就是我的,你不过是替我保管了几年。至于救命之恩……”
他站起身,把那颗心收进玉盒,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以身相许三年,还不够还?”
沈清辞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没有回头,却听出了来人。
墨尘。
她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忠仆,跟了她十年的心腹。那年她才十三岁,在乱葬岗遇到奄奄一息的他,把他带回去,给他治伤,让他留在身边。
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
“谷主。”墨尘在她身后站定,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日常,“医毒谷三百弟子,已全部归顺凌公子。您留下的后手——”
他顿了顿。
“我替您清理干净了。”
沈清辞睁开眼。
风雪灌进眼眶,刺得生疼。她看着面前模糊的雪夜,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
那晚也下着雪,她蹲在乱葬岗,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救你,你护我,好不好?”
他说好。
他说:“我墨尘此生,绝不负姑娘。”
绝不负。
沈清辞笑了。
笑声从她被割破的喉咙里溢出来,沙哑刺耳,像夜枭的悲鸣。
鲜血随着笑声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雪。
“姐姐别笑,怪吓人的。”沈若薇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凌玄夜的袖子,“凌公子,快些吧,怪冷的。”
凌玄夜点点头,拔剑。
剑锋抵上沈清辞的喉咙,冰冷的触感让她最后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辞辞。”凌玄夜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下辈子,别再信人了。”
剑锋划过。
温热的血溅在雪地上,转瞬凝成冰珠。
沈清辞的身体向前栽去,跌进寒江。冰冷刺骨的江水吞没了她,她在水中沉浮,透过模糊的水面,看到岸上那三道身影并肩而立,看着她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一个念头浮上脑海——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她必让这三人,百倍奉还。
黑暗吞没了她。
寒江的水,冷得能冻碎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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