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罪

弃尸------------------------------------------，总是带着一股特有的腥咸气。 ，雨势正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滨江路废弃码头的铁皮顶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噪音，仿佛要掩盖这世间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但那尖锐的声响在连绵的雨幕中似乎也被软化了，显得有气无力。“组长，到了。”，一股冰冷的湿冷风瞬间灌进了闷热的车厢。他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向后座那个依旧稳坐如山的身影。，翁宜。，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他下颌锋利 眉眼深邃。没穿警服，显然是为了在深夜的案发现场保持低调。但即便如此，那股子经年累月养成的凛冽气场，也让身旁年轻警员不敢多喘一口气。“嗯”了一声，推门下了车。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利落的短发，几缕发丝贴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抬头扫视了一圈这片荒芜的码头，眼神锐利如鹰隼，在雨夜里寻找异常。，一边是繁华市区的霓虹，一边是废弃工厂的死寂。滨江路这边的码头早已停用多年，乱石嶙峋，杂草半人高。“发现尸体的是两个夜跑的大学生，”赵浩一边撑着伞跟上，一边快速汇报，“三点零三分接到报警，我们三分钟车程赶到。现场已经封控了，闲杂人等都拦在外面。”，脚下步伐不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他走到警戒线外，接过下属递过来的雨衣和鞋套，动作熟练利落地穿戴整齐。“死者情况？”他低沉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传出。“初步观察，女性，成年，尸体被装在一个大号黑色垃圾袋里，丢弃在这块乱石堆的最深处。刚才那个学生胆子大，用手电照了一下，看到袋子口有暗红色的渗出物。”赵浩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而且……组长，这袋子鼓得有点奇怪，不像是装单具尸体那么简单。”，没再多问，侧身钻过了黄色的警戒线。，惨白的灯光直射在那个脏兮兮的黑色垃圾袋上。垃圾袋半埋在湿泥里，袋口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打了个结。灯光下，那暗红色的渗出物确实触目惊心，那不是普通的泥水污染，那是血。
“林深！”翁宜低喝一声。
人群后，一个穿着白色法医防护服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林深，26岁，组里的首席法医，也是翁宜多年的老搭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灯光更冷。
“到了。”林深走到垃圾袋前，蹲下身，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了一番袋口的麻绳和纤维，“尸僵还没完全形成，结合胃内容物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他伸手，指尖隔着防护服碰了碰袋子的形状，眉头皱起：“不对，不是一具。这里有明显的肢体轮廓……两具，甚至三具。体积不大，可能是女性或未成年人。”
周围的警员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两具以上尸体，装袋丢弃，这是恶性连环杀人的征兆。
翁宜站在一旁，没有打扰林深的初步勘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现场外围。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地面、杂草、石缝，像雷达一样精密
“赵浩，”翁宜突然开口，“把周边监控调出来。重点是昨晚十点以后，这个码头周边两公里内的所有路口、小区、商铺监控。尤其是深色面包车、厢式货车，或者没有挂牌照的车辆。”
“明白！”
“苏晓棠。”翁宜又看向人群中那个正对着笔记本电脑飞快敲击键盘的女警，“网安那边同步排查，最近七十二小时，江城范围内所有失踪人口报案，重点筛选女性和未成年人。把名单和特征同步给我。”
“收到，组长！”
指令下达，重案组的效率瞬间拉满。现场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战时状态，只有翁宜和林深还蹲在垃圾袋前 。
林深戴好专业手套，开始小心地拆解袋口的麻绳。“咔哒”一声，麻绳解开，垃圾袋被缓缓打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即使是隔着防护服的口罩，也让人胃部翻腾。
“呕……”旁边一个新来的实习警员没忍住，蹲在一边吐了起来。
翁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身体纹丝不动，只是眼神更加锐利地看向袋内。
垃圾袋里，两具被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尸体赫然出现。两具尸体都被剥去了衣物，全身赤裸，且遭受了严重的钝器击打，面部血肉模糊，几乎无法辨认。
林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生理不适，开始初步尸检。
“左侧死者，初步判断年龄在17到19岁之间，身高约162厘米。右侧死者，年龄约20到22岁，身高约165厘米。”林深的手指划过尸体表面，突然停住了，“组长，你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处。
在那模糊的血肉下，隐约可见一圈圈整齐的、暗红色的勒痕。
“生前拘禁伤。”林深语气肯定，“凶手在杀害她们之前，长时间用绳索束缚手腕。而且……你看这皮肤的状态。”
林深拿起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指，指腹由于长期浸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起皱发白。
“这说明什么？”赵浩凑过来问。
林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翁宜：“这说明尸体在被丢弃前，一直被存放在一个……潮湿、封闭、温度相对稳定的环境里。不是常温的室内，更像是……废弃的冷库、地下仓库，或者长期不用的地下室。”
翁宜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泥泞。雨水冲刷着地面，冲刷着血迹，也冲刷着那些可能残存的微物证。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翁宜给出了第一个结论，“雨水破坏了太多痕迹。凶手是开车过来的，应该是深夜抵达，这里监控盲区大，适合弃尸。”
他走到垃圾袋丢弃点正上方的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那里有一片被压弯的杂草。
“车辆停靠点在这里。”翁宜蹲下身，用手拨开杂草，“轮胎印很淡，但还能看到。是SUV或者越野车，胎纹较深。重量不轻，两具尸体加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公斤。”
就在这时，林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翁宜问道。
林深挂了电话，看向翁宜，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沉重：“总队刚接到通知，在离这里五公里的另一个废弃工地，也发现了一具类似的弃尸。同样是女性，同样是装袋丢弃，死亡时间差不多。”
“三具了。”翁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极度冷静时的习惯动作，“连环作案，且作案速度很快。凶手有组织能力，反侦察意识强。”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
“赵浩，那边现场交给你和队里的人。林深，跟我去另一边。”翁宜的声音异常沉稳，“苏晓棠，把两起弃尸点的地理坐标连接起来，画热力图，找交汇点。”
“是！”
就在翁宜准备转身前往第二现场时，现场负责外围封锁的警员突然跑了过来，神色慌张：“组长！这边……这边有个围观的市民说有线索。”
翁宜停下脚步，皱眉：“带过来。”
很快，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年轻男人被带了过来。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上满是惊恐。
“警……警察同志，我……我拍到了。”男人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了一张深夜拍摄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是远距离偷拍。画面深处的雨夜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两个模糊的黑影正费力地把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往路边的草丛里塞。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人脸。但那辆车的车牌号被一块黑色的篷布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这是我昨晚十点半路过这边拍的。”男人声音发颤，“我当时觉得奇怪，大半夜的怎么在这种地方搬垃圾。刚才看到新闻，才发现……”
翁宜接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他放大照片，一点点放大，直到画面噪点严重，也只能看到那辆车的大致轮廓。
那是一辆黑色的大众商务车。
“苏晓棠！”翁宜对着对讲机低吼，“排查昨晚十点以后，江城滨江路附近出现的所有黑色大众商务车！重点查无牌、套牌、遮挡号牌车辆！”
“收到！收到！”
翁宜将手机还给男人，沉声说道：“谢谢你的配合。你现在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描述一下你看到的其他细节。”
男人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现场再次恢复了忙碌。
翁宜站在两具尸体的垃圾袋前，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构建昨晚深夜的画面。
凶手，男性，体能较好，有车。驾驶一辆黑色大众商务车。选择深夜，避开监控。弃尸地点选择了两个监控盲区的交界处。这说明凶手对地形非常熟悉。
两具年轻女性尸体，一具未成年。生前遭受拘禁，被长期控制。弃尸前清洗过尸体？不，林深说只是长期浸泡。那是在冷库或者地下室。
为什么要装袋？是为了掩盖气味？还是为了方便运输？
翁宜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赵浩，这边收队，跟我去第二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