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为奴的第八年,兄长来接我时,忽然开口道歉。
“当年参与纵火案的人其实是婉南,是我买通了口供,才让你顶替她入宫做了罪奴。”
我看着自己残缺的断指,怔愣在原地。
良久,才声音沙哑的问出一句:“为什么?”
一直没出声的未婚夫开口道。
“她身为真千金在外吃苦多年,你却一直在侯府享清福,顶罪就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兄长忙附和。
“宫里那些太监对你的欺凌也是我默许的,婉宁你该知道,只有你越惨,皇家才能消气。”
胸口被酸水死死堵住,我哽咽不出一句话。
八年来,我白日拾粪吃馊饭,夜里受蜡具鞭刑。
无数次崩溃又期待,盼着未婚夫和兄长早日为我洗清冤屈,接我回家。
可原来,一切苦难都来自他们。
未婚夫拉过我的手,语气略带施舍。
“你已是二十有五的老姑娘了,定是嫁不出去了。”
“我愿意纳你为妾,只是入府后,你不要找婉南麻烦。”
我一愣,红着眼看向他。
“你娶了何婉南?”
他偏头躲过我的视线。
“我不能辜负她的真心……婉宁这十几年你欠她的,我是在帮你还债。”
心像是被狠狠碾碎,一呼一吸都痛彻心扉。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宿主虐心值已到达峰值,脱离世界倒计时:三天。
我闭上眼,嗤笑一声。
是啊,为奴八年,差点忘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
一路颠簸,我跟他们回到了萧瑾的将军府。
刚进府门,就看见笑意盈盈的何婉南。
她上下扫视了我一眼,上前假惺惺道。
“婉宁,日后你还是侯府千金,咱们在将军府也可以称姐妹。”
“你抢走我十七年人生,害我吃十七年苦,我不怪你了。”
她张开双臂想拥抱我,可我指尖死死嵌进掌心,丝毫没作回应。
只有满心的怨火在熊熊燃烧。
兄长何以寺出声呵斥我。
“婉南原谅你了,你就接受,不要不识好歹。她吃苦十七年,你才吃苦八年。”
我看着浑身找不出一块完好皮肤的自己,苦笑出声。
“十七年的平民生活,和八年的罪奴经历,换作兄长是你,你选哪个?”
我情绪更加激动。
“到底是谁对谁有所亏欠!”
啪!
一个巴掌重重落在我脸上,嘴角刚愈合好的伤痕再次崩裂流血。
何以寺眉目愠怒,气得发抖。
“做了八年宫奴,就学会了顶撞长辈吗?从前的礼仪尊卑都被你忘干净了?”
当了八年的罪奴,让我孱弱的身子骨更加不堪一击。
只是一个巴掌我眼前就黑了一片,耳边嗡鸣。
恍惚中,我听到了一道稚嫩的童声。
“父亲、舅舅,你们回来啦!”
眼前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
他奔向我身后,径直跳到了萧瑾身上。
萧瑾满眼宠溺,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脸颊,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盒陈皮糖。
“言儿看,父亲给你带最爱吃的陈皮糖了。”
眼前缓缓恢复光明,心却渐渐暗了下来。
入宫为罪奴的当天,萧瑾也给我带来一盒陈皮糖。
我哭得喘不过气,是他将一块陈皮糖塞到了我嘴里。
“婉宁,我相信你是冤枉的,可你总要先入宫,压一压皇家的怒气。”
“我会帮你查清一切,还你公道。”
“婉宁,你信我吗?”
我望着他深情的眼神,语气坚定。
“我信你。”
可如今,思绪回神,他和罪魁祸首的孩子正掩着鼻子,对我嫌弃道。
“这个女人是我们家新来的丫鬟吗?身上臭臭的,跟乞丐一样。”
说着,还朝我身上用力踢了两脚。
每一脚都在我的新伤处,疼得我钻心。
“够了!”我朝他冷斥,震得他连退两步,放声哭嚎。
何婉南忙抱起他,梨花带雨道。
“婉宁你这是何意?就算你对我有怨,也不该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撒气吧?”
萧瑾的脸也冷了下来。
“何婉宁,你真的过分了,言儿不过是玩闹地踢了你两脚,你就出言斥责他。”
“想进我将军府为妾,规矩还是要好好学学,你就先在府外跪三个时辰再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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