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脉觉醒------------------------------------------“呸!绝脉的废物,还敢往旁边缩?”,张磊居高临下站着,靴底狠狠碾在凌玄肩窝。,用力拧了两下,钝痛顺着骨头往五脏六腑钻。,指尖僵得攥不住半点力气,牙关咬得死紧,半声疼哼都没漏出来。,语气裹着冰碴子,字字扎心:“今日该交的柴火一根没多,还敢偷偷藏干粮?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唇瓣渗出血丝,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剩眼底深处压不住的隐忍。,是青岚宗杂役院里,最不起眼、也最被人瞧不起的废人。,是方圆千里赫赫有名的修仙门派。,见山中灵脉蜿蜒,便在此讲道三千年,仙泽浸染整座青山。,挖出上古仙剑与洗灵池,在山顶开宗立派,才有了如今声名远扬的青岚宗。,弟子锦衣玉食,可这一切,都与凌玄毫无干系。,余晖洒在杂役院的石场上,这里是整个青岚宗最破败、最肮脏的角落。,寒风卷着尘土与柴屑,往人脖颈、脸颊里钻,刮得皮肤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割裂的痛感。
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在青石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刺目又凄凉。
他视线早已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清三道慢悠悠的脚步声,在他身前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催着他的性命。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熬了整整三年。
三年来,他挑最沉的柴,扫最脏的院落,干杂役院里最累最苦的活计。
吃的是馊臭发霉的糙米饭,菜汤里见不到半点油星,大多时候只有挖来的野菜混着糙米果腹。
住的是漏风漏雨的破茅屋,冬日寒风灌屋,冻得彻夜难眠;夏日泥泞满地,连个落脚的干净地方都没有。
在这座人人追求修仙得道的宗门里,实力就是天理。
有灵根、能引气修行的,便是高高在上的弟子;而他这样天生绝脉、无法修行的,便是蝼蚁尘埃,任谁都能踩上一脚,欺辱打骂成了家常便饭。
三年前,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千里迢迢奔赴青岚宗。
他想修仙,想变强,想找到当年家中横祸后失散的爹娘与妹妹玥儿,想弄清楚家族覆灭的真相。
可测灵台上,白发长老的灵光扫过一众少年,落到他身上时,却如石沉大海,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长老皱紧眉头,语气冰冷又决绝:“天生绝脉,经脉尽堵,灵根尽废,此生无缘修仙。”
末了,又带着几分施舍般的轻叹:“念你远道而来,便去杂役院混口饭吃,留条性命吧。”
就这一句话,彻底掐断了他的修仙路,将他从满怀希望的少年,狠狠踹进了泥泞深渊。
他成了整个杂役院的笑柄,也成了旁人最顺手的出气筒。
眼前三人,便是日日欺辱他的人。
领头的张磊,不过十六七岁,已是炼气一层修士,在杂役院拉帮结派,横行霸道,是实打实的小恶霸。
李虎和赵山是他的跟班,平日里狐假虎威,跟着张磊作恶,专挑软柿子捏。
而凌玄,就是那个最软的柿子。
没有深仇大恨,没有过节矛盾,只因为他是绝脉,是最弱的那个,无依无靠,不敢反抗,欺负他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打骂、抢夺、刁难,三年来从未间断。
凌玄全都忍了,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撑着他熬过每一日的苦难——他要活下去,要找到家人,要查清当年的真相,他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杂役院。
可今日,张磊三人是动了真怒,下了死手。
想来是在外门弟子那受了气,无处发泄,便把所有戾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拳脚不再是往日的随意打骂,每一下都往他的要害招呼,拳拳到肉,脚脚狠厉,带着要将他活活打死的戾气。
“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哭爹喊娘求饶为止!”张磊扯着嗓子嘶吼。
李虎和赵山立刻狞笑着扑上来,拳头、脚踢,甚至捡起地上的碎石,一股脑往凌玄身上砸。
肋骨断裂的脆响,混在拳脚声里,清晰刺耳。
凌玄只觉得内脏翻江倒海,鲜血不停往喉咙里涌,生命力如同指间沙,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就这么死了?
三年忍辱负重,三年苟且偷生,最后落得个无人问津、横死石场的下场?
玥儿,爹娘,我还没找到你们,还没讨回这三年受的所有屈辱,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滔天的不甘与执念,在他濒死的瞬间,猛地冲破心底的绝望,如同火山喷发,烧尽了所有颓废。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是那枚他从小戴到大的黑色残碑,是爹娘留下的唯一念想。
十六年来,它一直冰冷如石,毫无异样,可此刻,竟缓缓渗出一缕灰濛濛的气流,顺着心脉,缓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那气流温润却厚重,带着磅礴的生命力,所过之处,断裂的骨头慢慢愈合,破损的经脉被一点点重塑,枯竭的气血重新涌动,快要溃散的神魂被稳稳托住,逼近死亡的黑暗,硬生生被推了回去。
与此同时,三道玄奥晦涩的传承信息,猛地冲进他的识海,深深烙印在神魂之中:
灵剑道·万化噬灵剑典,以剑破万法,噬尽天地灵气;
体修·混沌神体诀,炼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魂修·太古魂帝诀,修神魂不灭,掌控众生神识。
三修传承,一朝觉醒。
那被白发长老判了死刑的天生绝脉,在这股混沌气流的滋养下,竟缓缓松动,闭塞多年的经脉,终于有了打通的迹象。
凌玄依旧闭着眼,蜷缩在地上,看上去还是那个奄奄一息、任人宰割的废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张磊三人压根没察觉到半点异常,只当他是被打昏死过去,打够了闹累了,终于停了手。
“真不禁打,这就没动静了,没意思。”李虎撇撇嘴,一脸嫌弃地踢了踢凌玄的胳膊。
“别真死在这,被管事发现,咱们都得受罚。”赵山拉了拉张磊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张磊啐了一口唾沫,又狠狠踹了凌玄一脚,恶狠狠地放话:“算你命大,今日饶你一条狗命。
下次再敢偷懒藏食,我直接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爬不起来!”
说完,三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踏着残阳的余晖,扬长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杂役院的拐角处。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顿毒打,没有踩死一只蝼蚁,反倒惊醒了一头蛰伏十六年的潜龙。
今日他们施加在凌玄身上的所有屈辱与伤痛,日后都要千倍百倍地奉还。
石场重归寂静,只剩寒风呼啸,卷着尘土掠过青石。
凌玄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盛满麻木与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灰濛濛灵光,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剑意、体威、魂力,全都被他死死藏在体内,不露半分,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撑着冰冷的青石,一点点撑起身子,动作缓慢却坚定。
脊背慢慢挺直,如同藏锋的利剑,又如同沉默的青山,再也没有往日的佝偻与怯懦。
破旧的麻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却充满力量的手,感受着体内温润磅礴的混沌气息,识海里的三道传承清晰无比,松动的绝脉透着蓬勃生机。
他的心里没有狂喜,没有暴怒,只有熬尽苦难后的淡然,和逆天改命的坚定。
三年的苦难,终有尽头;三年的绝脉,已然觉醒;三年的屈辱,他尽数记在心底。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报仇,也没有急着展露觉醒的力量。
他清楚,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张磊三人,不过是他修仙路上的一粒微尘。杂役院的黑暗,宗门的等级森严,修仙界的残酷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现在,还不是展露锋芒的时候。
凌玄缓缓抬头,望向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青岚主峰。
那里是宗门核心,是所有弟子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也是他未来必将踏足的地方。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滔天恨意,没有急躁怒火,只有沉静如水的坚定。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落在寒风里,刻进心底:
“张磊,李虎,赵山。”
“今日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凌玄,记下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