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谚最近有点奇怪。
每到半夜两点,他都会准时在睡梦里向我道歉。
"对不起琬琬,我爱的人真的是你。"
"对不起琬琬,你和她长得太像了。"
"对不起琬琬,我们结婚吧。"
每一句话都让我怀疑,在一起的这十年,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替身。
可是我们明明青梅竹马长大,还是彼此的初恋。
我翻遍了他的所有社交软件,问遍了他认识的每一个人。
得到的答案都是:"哪有什么白月光,他爱的就只有你一个。"
许之谚也说,"梦都是反的,那肯定说明我太爱你了。"
直到我三十岁那天,我们按照约定去民政局领证。
等我匆匆赶到时,我看见他身边站着一个,和十八岁的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
我脚下一顿,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恍惚了很久。
等我走近,许之谚云淡风轻地向我介绍。
"她就是杜真。"
短短五个字,他就住了口。
杜真这个名字,半年前我听过一次。
半年前,许之谚去乡下义诊回来后,说他资助了一个村里的高三女学生。
这是好事。
我提了一嘴需要帮忙吗,许之谚笑着拒绝。
"我也只是通过基金会每月给她生活费,再没其他联系了。"
可他口中没有联系的人,现在却出现在了我们领证的现场。
杜真很局促,那张和我十几岁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有些不知所措。
许之谚上前挡住我打量的目光,"别多想。"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她虽然和你长得像,但是她更有年轻人的朝气,她和你不一样。"
我表情迟钝地收回了视线。
进了民政局大厅,来领证的就我们一对。
这一天,我等了十年。
我从包里拿出证件,再转身的时候,许之谚却不见了踪影。
"杜真说她高考有几道题拿不准,我先给她讲讲。"
"领证也不急于一时,你再等等吧。"
他自顾自地坐到了等候区,杜真连忙翻出笔记本,两颗脑袋靠在一起。
手心冒出冷汗,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快要炸开。
许之谚让我等,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我请了假,为了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午饭没吃就为了回家换一套许之谚喜欢的天蓝色衣服。
可他从见面到现在,只有皱着眉头的一句,
"这颜色太浅了,不适合你这个年纪。"
五点半,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也许是看我们等了太久,一个工作人员主动过来提出为我们加急办理。
"愿意等这么久,看来你们一定很相爱了。"
她微笑着伸出手,"把你们的证件给我吧。"
我僵着没动。
因为她是对着许之谚和杜真说的。
许之谚神情错愕,余光里他看见了我逐渐苍白的脸,但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气氛尴尬之际,杜真一脸懵地抬起头。
"我的证件吗?给你。"
她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了两张身份证,她的和许之谚的。
"嘶--"
我紧捏着的身份证折角,因为太过用力在我手心划出一道血痕。
我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似的,一句话都没说。
工作人员拿着两人的身份证看了看,变了脸色。
"你们这办不了啊,女方才刚成年呢。"
说着,她奇怪地看着许之谚,意有所指,"小妹妹还在上学吧。"
工作人员不仅疑惑杜真才十八岁,更要紧的是许之谚今年三十三,两人差了十五岁。
"是有什么隐情吗?"
工作人员的表情严肃,她怀疑许之谚诱拐无知少女,掏出手机仿佛下一秒就要报警。
这时候,许之谚终于想起了还有我这个局外人。
他尴尬又勉强地朝我递了个眼色。
就像当初我被继母逼着去和四十岁的离异男相亲,他也是这样尴尬又勉强地说是我的男朋友。
我扯了扯嘴角,体面地和工作人员解释。
"你们这不是胡闹吗,今天下班了办不了!"
许之谚在听见不能领证后,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那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让我指尖不自觉缩了缩。
出了门,杜真向我道歉,说刚刚太沉浸学习,只听见了要证件。
我还想追问一下许之谚的身份证为什么会在她手里,下一秒,她就径直跳上了副驾驶。
"阿姨,许老师要先送我回鹿枫公寓的家。"
"你要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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