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为了治好我的幽闭恐惧症,拉着我进入99米深的的九顿天窗洞潜。
刚进洞口,我就惊恐发病,全身不住颤抖。
我死死喘息,打手势请求折返。
在我后面的江令仪不耐烦地把我往前推。
“才下到十五米就说害怕,要不是你拖累,我们早就看到桃花水母了!”
她打开对讲机朝哥哥哭诉:“野哥,你妹妹闹脾气不走了,亏我还把最多的氧气瓶给她,她这样耗下去,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哥哥回头看了眼我的模样,眉头拧成死结。
“真是矫情,令仪也是女孩子,比你能吃苦多了!”
“今天你就是憋死也要给我游过去,谁也不许牵着她!”
哥哥把我腰间的保命索解开,我随着水流一下被冲到了其他洞穴里。
眼前逐渐黑沉。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能在水里自由呼吸。
一低头,看见那个卡在通道,死状绝望的自己。
哥哥,对不起啊。
我是真的出不来了。
……
一回头,我发现脚蹼卡进了岩壁的裂缝里。
我挣扎了几下,却卡得更紧。
前方灯光越来越远,哥哥和江令仪一行人已经游远了。
黑暗四面八方压过来。
我闭上眼睛,拼命催眠自己不在这个狭小的密闭空间。
可岩壁就在身边,包裹住了我的整个身体,抬手就能摸到。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又想喊哥哥救命。
可哥哥刚才掰开我手指时的表情,忽然出现在我眼前。
他脸上满是厌恶和不耐烦,好像我是一件让他丢人的残次品一样。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有一次,我被困在电梯里。
救援队许久没到,是他疯了一样徒手扒电梯门把我救出来的。
他把我拽出来的时候,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明明错的不是他,却抱着我颠三倒四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清歌……都怪哥哥来晚了。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发誓。”
只是,爸妈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为了救一个同样有幽闭依赖症的小孩,冲进将沉的游轮,却再也没出来。
葬礼后哥哥跪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对我说:“邢清歌,你也该长大了,这个病必须得克服。”
爸妈的同事也在那场救援中丧生。
哥哥接回了他们的遗孤江令仪,认她作养妹。
江令仪不怕黑,也不怕狭窄的空间。
她是各种极限运动的爱好者。
哥哥开始拿我和她对比。
“你看看令仪,人家比你小2岁,胆子倒是比你大0倍,你就不能学学她吗?”
我的确试着学了。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泡在水里练潜水。
可我就是不行。
只要进了狭窄闭塞的地方,脑子立刻一片空白。
回忆和现实重叠,我猛地睁开眼,看向手腕上的氧气表。
数值已经耗了大半,再这样下去,我可能无法上岸了。
我拼命往水面上发信号。
另一边,哥哥一行人已经上岸了。
他看到了我传输上来的信号,不由得急切地往水边挪了几步。
就在这时,江令仪拉住了他。
“羡野哥,你不能再惯着清歌姐了,你看她氧气值还多得很呢,肯定是又犯了娇气的毛病想打退堂鼓罢了。”
“这次狠下心逼她一把,说不定病就彻底好了呢。”
旁边几个队员纷纷附和。
哥哥闻言停住了脚步。
他面上神色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转过了身,走到一旁坐下。
“令仪说得对,也怪我把她宠成了这幅样子。”
“今天无论她怎么作妖,我都不会心软了。”
岩壁间的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等了很久,始终没有人来。
这下,我慌张至极,拼命敲岩壁。
敲击声在水里闷闷地传开,却仍然没有回应。
我低头看向氧气表,数值持续下降。
视野已然有些模糊,连岩壁上的纹路都看不清了。
与此同时,我的嘴唇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呼吸嘴不小心滑了出来。
我赶紧咬住,狠狠吸了一口。
氧气猛地涌进肺部。
这一下,氧气瓶上的数值竟然直接下去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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