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军中效力二十载,战功赫赫。
妻子却一封密信告到御前,说我勾结北狄,意图谋反。
锦衣卫当夜围了侯府,将我押入诏狱。
整日盐水鞭笞,烙铁烫胸。
我咬碎了牙,没认一个字。
直到三个月后,北境传来捷报,我麾下的将士大破狄军。
圣上下令彻查,不仅连半片通敌的证据都没找到。
反倒翻出我将自己积攒的俸禄和赏赐,充作军需的账本。
恢复清白后,圣上赐金千两,复我爵位。
我叩谢皇恩,转身回府。
看着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我忽然遍体生寒。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次日,我抱着女儿进了太医院。
银针刺破指尖,两滴血落入清水碗中,
那颗上阵杀敌时不曾动摇的心,顿时乱了方寸。
[1]
“武安侯霍宗玄勾结北狄一案查无实据,系数诬告。”
“念其戍边有功,特赐白银千两,恢复爵禄,官居原职,钦此。”
我跪在潮湿的稻草上,接过圣旨。
三个月,我每天都在这间不足十尺的暗牢里度过。
馊臭的牢饭裹着砂石,我边咽边吐。
日日酷刑,打得我皮开肉绽,浑身溃烂。
夜里昏死过去,更有鼠蚁爬上来啃咬伤口。
吊在刑架上神志不清时,狱卒便一盆盐水浇下来,反复逼问我同党是谁。
我说了一遍又一遍:“我没做过!”
时间久了,他们也倦了,便不再提审,只将我囚在狱中。
直到今日,一切结束。
锦衣卫指挥使陆慎亲自送我出狱。
“霍兄,你受苦了。”
“待你休整几日,我定会亲自设宴,替你正名。”
我点点头。
“回府好好歇息,你夫人……也不容易。”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脸上有一丝尴尬。
是啊,我夫人柳如茵,她大义灭亲,一封密信告到御前。
她说我书房暗格里,藏着勾结北狄的往来书信。
锦衣卫的人去了,撬开了暗格。
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柳如茵说她亲眼见过。
锦衣卫的人问我,我看着他们,只说一句话。
“我霍宗玄一生磊落,不屑于此。”
如今,我清白了。
陆慎拍拍我的肩,没再说话,翻身上马去了。
我站在日头下,有些晃眼。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迎上来,双手递上请帖。
“侯爷,兵部张尚书谴小人来问,您今日可有空。”
“他在醉春楼略备薄酒,想给您接风洗尘。”
我接过请帖,看了一眼,
“改日吧,我先回府。”
那人愣了愣,拱手退下。
回府。
我霍家三代征战沙场,满门忠烈,无愧于朝廷。
因为这件事,成了京城的笑谈。
就连祖辈积累的家业,也被一夜抄空。
我翻身上马,一路行去。
马蹄声碎,街巷两旁的柳影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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