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下得绵密又阴冷,像一层化不开的雾,裹住整座城市。,天色已经暗得像是入夜。玻璃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水打湿,沉甸甸的下垂着,连风都带着一股沉闷的湿意。,指尖轻轻抵着温热的陶瓷杯壁,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街景上,安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却不是那种张扬夺目的好看。,眼型偏长,瞳色是偏冷的墨黑,看人时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温度,鼻梁挺直,唇线偏薄,颜色是浅淡的粉,一安静下来,周身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疏离又清冷的气质,像是终年不化的雪,落在无人问津的山巅。,深色长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得近乎素朴。,最近时间很赶,休息的机会也少的可怜,在空闲下来的时候他总是会来这里。。,又撕心裂肺的分开之后,他就一直这样活着。,不触碰过去,不提起那个名字,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会遇见故人的场合。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以为这样,就能把所有的苦难全都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垂眸看着杯底微微晃动的茶水。。,入口微涩,像他这三年来的日子,又像是过去的他们。,没有大悲,只有一种绵长安静的酸涩,在无人看见的时候,一点点浸透骨髓。,歇上半小时,等雨小一点再回去。这里安静,人少,背景音乐是低低的纯音乐,恰好能隔绝外界的喧嚣。
他以为,这会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傍晚。
直到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响起。
响声很清脆,却突兀得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平静的水面。
沈知意握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由远及近,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步步逼近。
那气息太熟悉,又太陌生。
带着冷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一种身居上位者独有的强势与压迫,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沈知意的指尖似乎也有些冰凉了。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不敢抬头。
哪怕只是一眼,他都不敢。
因为他太清楚,这气息的主人是谁。
是那个他刻意躲避了三年,拼命想要从生命里剔除的名字。
陆承渊。
脚步声在他桌前停下,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离开。
空气瞬间凝固。
整个咖啡店的背景音乐、客人交谈声、雨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在胸腔里。
沈知意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一道极其灼热、又极其冰冷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他的身上,从上到下,一寸寸地打量,像是要把他这三年来的平静冷漠全都生生剥开,露出底下早已千疮百孔的真心。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几乎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一道低沉男声,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只几个字,却像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沈知意。”
沈知意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叹了口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平静无波的清冷。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三年不见,陆承渊变了很多。
当年那个虽然强势,却依旧带着少年气的男人,如今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变得凌厉、深沉、极具攻击性。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眉眼轮廓比记忆中更加深邃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对他的爱意的眼,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旋涡一样,死死锁住他,让他无处可逃。
陆承渊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几乎要将他凌迟。
沈知意的呼吸微微一滞,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陆总。”
一句客气又疏离的“陆总”,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陆承渊压抑了三年的怒火。
陆承渊猛地嗤笑一声,笑声低沉又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陆总?”他往前一步,单手撑在沈知意面前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沈知意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沈知意,三年不见,你倒是会装陌生。”
沈知意不动声色地往后微微撤了一点,保持距离,语气依旧清淡:“我们本来就不熟。”
“不熟?”
陆承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黑眸里戾气更重,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沈知意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却大得惊人,指节死死地扣着他的骨头,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碎。
“不熟,”陆承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狠戾,“当年是谁抱着我,说一辈子都不分开?是谁躺在我怀里,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沈知意,你现在跟我说不熟?”
沈知意的脸色微微一白。
那些话,那些画面,那些曾经滚烫的誓言,此刻被陆承渊当众掀出来,像一把把刀子,反复割着他的心脏。
他用力想抽回手,却被陆承渊扣得更紧。
“陆承渊,你放开我。”沈知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清冷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又怎么样?”陆承渊非但不放,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他微微眯眼,目光落在沈知意苍白的脸上,带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你躲了我三年,现在,还想躲?”
“我没有躲你。”沈知意别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我只是过我自己的生活。”
“你的生活?”陆承渊冷笑,“你的生活里,没有我,是吗?”
沈知意沉默。
他不敢回答。
他的生活里,早就刻意抹去了陆承渊的存在。
可这句话,他不敢说。
他怕一开口,就会刺激到眼前这个已经极度失控的男人。
陆承渊看着他沉默躲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三年。
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他发疯一样地找他,发疯一样地想他,又发疯一样地恨他。
他忘不了当年分手时,沈知意那双冷漠又决绝的眼睛,忘不了他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时的平静,忘不了他转身离开时,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
他以为沈知意是嫌他不够好,是嫌他不够有钱,不够有势,是嫌弃他那段时间低谷落魄,所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他,投向更好的怀抱。
恨意与爱意,在他心底扭曲纠缠,几乎把他逼疯。
他拼命往上爬,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权势,只为了有一天,能把这个狠心抛弃他的人,重新抓回身边,让他再也逃不掉。
现在,人终于找到了。
他怎么可能再放手。
陆承渊扣着沈知意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残忍,他微微俯身,凑近沈知意的耳边,声音低沉又危险,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沈知意,三年前,你甩了我。三年后,你没有资格再逃。”
“从今天起,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抬头,看向陆承渊,墨黑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
是疏离。
“陆承渊,你疯了。”他声音微哑,“我们已经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
“结束?”陆承渊轻笑,“我没说结束,就永远不算结束。”
“你当年怎么离开我的,现在,就这么一点点还给我。”
沈知意的脸色有些百。
他看着陆承渊眼底那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太了解陆承渊了。
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我不会跟你走的。”沈知意用力挣扎,“你放开我。”
“不放。”
陆承渊干脆利落地拒绝,他直接起身,半拉半拽地将沈知意从座位上带起来。
沈知意猝不及防,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只能被迫跟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别疯了陆承渊。”
沈知意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他清冷的外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压抑多年的脆弱。
周围已经有客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好奇又探究地看过来。
沈知意脸颊微微发烫,又羞又急,他不想在这种场合,和陆承渊拉扯不清,更不想把当年那些不堪的过往,暴露在陌生人的目光下。
“陆承渊,你别逼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这一丝细微的哀求,非但没有让陆承渊心软,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他就是要逼他。
逼他打破平静,逼他正视过去,逼他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逼你?”陆承渊低头,看着他苍白慌乱的脸,心脏疼得厉害,语气却更加冰冷,“沈知意,你当年逼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你当年那么狠心,就该想到,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抓回来。
他不再给沈知意任何挣扎的机会,直接半拥半拽地将人带到咖啡店门口,推开玻璃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扑面而来。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锃亮,在雨幕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司机立刻上前打开车门。
陆承渊直接将沈知意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弯腰坐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车门。
“砰”的一声。
车门关上,像是一道牢笼,彻底将沈知意困在了里面。
车厢内空间狭小,气息封闭,陆承渊身上冷冽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无处可逃。
沈知意靠在车门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他看着身边的男人。
“陆承渊,你这是非法拘禁。”他声音冰冷。
陆承渊侧头看他,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是又怎么样?”
他伸手,轻轻抚过沈知意微凉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沈知意猛地一颤。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再离开我。”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驶入雨幕之中,驶向沈知意不知道的方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