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裴家最听话的媳妇,被寡嫂抢走五个儿子也没有闹过。
寡嫂那边接连传出儿子的死讯时,裴若琛红着双眼,哑声安抚我。
“我答应过余夏,会让她生下裴家的第一个孩子,是你坏了规矩,但你放心,余夏已有身孕,以后她不会要你的孩子了。”
我怔怔地点头,双手紧紧护着八个月的肚子。
寡嫂与我生产是同一日,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医生便不让我生。
总算等到她顺利生下孩子,而我却身下血流不止,心口也跟着空落落的疼。
裴若琛踉跄地闯进病房,扑到我身侧。
他哑着嗓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阿晚,你一定要撑住,就算孩子保不住也没有关系,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救赎了。
可不过半晌,清晰的心声传到耳朵里。
“余夏生下了死胎必然受不住,日后也很难再有孕,这个孩子便当做补偿由她抚养吧。”
我怔愣地将手松开,只觉得万念俱寂。
没关系,系统答应三日后会带我离开。
这个鬼地方,我不会再回来了。
…………………
整整生了三天三夜后,我才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
匆匆瞥了一眼后,早就守在身侧的护士马不停蹄地将他抱走。
我呆呆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裴若琛轻抚我紧蹙的眉心。
“阿晚,以后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你如此懂事,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偏过了头,躲开他的动作。
他怔愣片刻,又伸手想要握着我的手,也被我抗拒地推开。
“能让你和嫂子满意就好。”
整句话说完,似乎用掉了我全身的力气。
身子软得不行,心口也是一片死寂麻木。
病房内到处都是血腥味,更是静得让人发慌。
他神色骤变,蹲在地上捧着我的脸质问。
“你怎会变得和我这么陌生,你不是最愿意唤我阿琛的吗?”
是啊,我们谈恋爱时,我最愿意这样唤他。
嫁到裴家后,与他从小有婚约的林余夏嫁给了他哥哥。
裴若琛对她更是百般照顾。
可即便如此,我们还与从前无半分差别。
我不争不抢,他也欣慰地夸我懂事。
日子久了,我成了一副毫无情绪的木偶,他也忘了我从前是个欢脱性子。
林余夏身子弱,迟迟没有怀上孩子。
而我九死一生诞下的第一个儿子,一眼都没见到就被送到了寡嫂房内。
裴若琛紧紧握着我的手,眼里都是心疼。
“你身体好,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孩子,况且孩子让饱读诗书的余夏抚养,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我压着心中的所有情绪,点头说好。
一连说了五次好,一个孩子我却都没能留下。
鬓发被冷汗浸湿粘在脸上,气息也微弱得不行。
裴若琛却装作没看到般,继续问道。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便是你,可你三番四次地让我难堪,我难道要把孩子抢回来你才高兴吗?”
我嗤笑出声,不知道哪里惹怒了他,叫他难堪。
自我嫁给他,裴母便日日教导我早日为他开枝散叶。
我每日不仅要在房间跪满三个小时,还要被灌下难以下咽的补药。
他不是不知道。
第一个儿子的死讯传来时,我不顾阻拦冲到了林余夏的房间。
她甚至都没让我见到孩子的最后一面,草草地送到了殡仪馆。
我发了疯地想要她给我个说法,却被裴若琛赶来制止。
“你疯了吗?我已经让人查清楚,跟余夏一点干系都没有,难不成因为你孩子的死还要杀了余夏吗?”
我跪在地上,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流出血泪。
“阿琛,那是你的亲生骨肉,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痛吗?”
面对我的声声质问,他大步掀开了襁褓,随后嫌弃地开口。
“是他命薄,怨不得旁人。”
只这一句话,让我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思绪回到现在,裴若琛愧疚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放心,等孩子大了些,我会让她唤你一声母亲的。”
他忍着没有将心中恶毒的话说出口。
却又一字不落地全落在了我的耳朵里。
“我哥没了,要不是你一次次生子刺激余夏,她又怎会养你的孩子,说到底,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我麻木地盯着他烫熨整齐的外套,轻声开口。
“我怎会委屈呢?就算你要我的性命,我也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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