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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小枝猪”的优质好《日落不曾告别》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陆时晏苏晚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情节人物是苏晚瓷,陆时晏的青春虐恋小说《日落不曾告别由网络作家“小枝猪”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43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23 03:01: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日落不曾告别
主角:陆时晏,苏晚瓷 更新:2026-03-23 07: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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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瓷记得那天下着雨。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而是江南三月里最常见的绵绵细雨,
细得像雾,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感觉,但时间久了,衣服会慢慢洇出一片深色。
她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关东煮,正犹豫要不要冒雨冲去地铁站。
她没带伞——早上出门时天还晴着,谁能想到下午会下雨。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冲出去的时候,身后有人递了一把伞过来。“用我的吧。”声音很低,
带着一点沙哑,像是感冒还没好透。苏晚瓷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白大褂里面是深蓝色的刷手服,胸口别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胸外科 陆时晏”。
他的头发有些乱,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像是很久没睡好觉的样子。
但眼睛很好看——很深的黑色,像是冬天夜晚的湖面,安静、沉稳,
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任的力量。“你是……旁边医院的?”苏晚瓷看了一眼他的工牌。
“嗯。”他把伞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那你怎么办?
”“我不用伞。从医院到宿舍也就五分钟。”苏晚瓷犹豫了一下,接过了伞。
“那……我怎么还给你?”“随便。下次路过医院的时候放前台就行。”他说完,
把白大褂的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后颈,然后径直走进了雨里。他走得很快,步伐很大,
深蓝色的刷手服在雨雾中渐渐变得模糊。苏晚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里握着那把伞——黑色的,很普通的长柄伞,伞柄上贴着一张小标签,写着“陆时晏”。
她低头看了一眼关东煮,已经有些凉了。这是她和陆时晏的第一次见面。
平凡得像一滴水落进湖里,几乎没有泛起涟漪。那时候她还不知道,
这个人会像一颗恒星一样,闯入她的生命,照亮她,温暖她,
然后——在某一个毫无征兆的黄昏,熄灭。伞在苏晚瓷的办公室里放了三天。不是她不想还,
而是每次路过医院的时候都赶时间——早上上班赶着打卡,晚上下班赶着回家,脚步匆匆,
连停下来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而且,她觉得为了一把伞专门跑一趟医院,
好像有点太郑重其事了。但她又不好意思一直不还。第四天,她终于下定决心。
那天下午公司没什么事,她五点半准时下班,顺路走到了医院。医院的前台很大,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苏晚瓷站在前台前面,
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知道陆时晏在哪个科室的哪个楼层。胸外科,
她记得工牌上是这么写的。但她对医院的科室分布完全没有概念。“你好,”她走到前台,
对护士说,“我想还一把伞给陆时晏医生。请问胸外科在几楼?”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表情有些微妙——那种“又一个来找陆医生的”的表情。“陆医生今天有手术,
可能要到很晚。你可以把伞放在这里,我帮你转交。”“好的,谢谢。
”苏晚瓷把伞放在前台上,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把黑色的伞安安静静地躺在前台的桌面上,
和旁边那些花花绿绿的折叠伞比起来,显得格外朴素。她想,这件事应该就这么结束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咖啡的时候,又遇到了陆时晏。
他站在咖啡机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牛仔裤,
运动鞋——没有穿白大褂的他和昨天判若两人,看起来年轻了很多,像是某个大学的研究生。
他正盯着咖啡机发呆,表情有些茫然,显然还没完全清醒。“陆医生?”苏晚瓷走过去。
他转过头,看了她两秒钟,然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深夜里划了一根火柴,
短暂地照亮了一小片黑暗。“你是……昨天还伞的那个人?”“对。我叫苏晚瓷。
”“苏晚瓷,”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名字很好听。”“谢谢。
你的伞我已经放在前台了。”“我看到了。谢谢你特意跑一趟。”“不客气。应该的。
”他们一起买了咖啡,一起走出便利店。早晨的阳光很好,金色的光线洒在街道上,
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意。街边的梧桐树刚冒出嫩绿的新芽,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春天的气息。“你在附近上班?”陆时晏问。“对,
就前面那栋写字楼。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行政。”“行政?那应该很忙吧。”“还好,
就是琐碎的事情比较多。”苏晚瓷喝了一口咖啡,“你呢?昨天那么晚还有手术,很辛苦吧?
”“习惯了。”他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诚,“外科医生嘛,
病人的时间不是我们能定的。”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路,在一个路口分开。
苏晚瓷往左走向写字楼,陆时晏往右走向医院。“苏晚瓷,”她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下次如果下雨没带伞,可以直接来医院找我。不用不好意思。”他说完,
转身走了,没等她回应。苏晚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手里的咖啡杯微微发烫。她想,这个人真奇怪。明明是陌生人,却给人一种认识很久的感觉。
从那以后,苏晚瓷经常在便利店遇到陆时晏。她后来才知道,
医院旁边只有这一家便利店能买到现磨咖啡。陆时晏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买一杯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黑得像是他眼下的黑眼圈。
他们的相遇没有任何戏剧性——就是两个赶着上班的人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点,
碰巧遇到。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只是点头打个招呼,有时候各买各的,
甚至没注意到对方也在。但慢慢地,这变成了一种习惯。
苏晚瓷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早上在便利店的偶遇。如果某一天没看到他,
她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一个人对每天见到的人产生习惯,是很自然的事情。和喜欢无关。
完全是自欺欺人。四月的一个早上,苏晚瓷照常去便利店买咖啡。推开门的时候,
她看见陆时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正看得入神。他看书的姿势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苏晚瓷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走过去。“陆医生,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他抬起头,
看见是她,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温和。“今天调休。昨晚做了一台大手术,今天补觉补够了,
出来坐坐。”“那你看的是什么书?”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封面——《胸外科手术图谱》。
很厚,很沉,封面是一张复杂的解剖图。“休息时间还看专业书?”苏晚瓷有些惊讶。
“习惯了。闲着也是闲着。”他合上书,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别站着了。
”苏晚瓷坐下来,把咖啡放在桌上。他们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的内容很随意——她最近在忙什么工作,他最近做了什么手术,
便利店新出了一款蛋糕好不好吃。“你为什么会学医?”苏晚瓷忽然问。陆时晏想了想,
说:“小时候爷爷身体不好,经常住院。我每次去医院看他,
都觉得医生很厉害——穿着白大褂,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做着我看不懂的事,
然后就能把人治好。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也要当一个很厉害的医生。”“那现在呢?
你觉得你厉害吗?”他笑了:“还差得远。医学这个东西,学得越多,越觉得自己知道的少。
”“那你后悔吗?”“不后悔。”他说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虽然累,
但每次看到病人出院时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苏晚瓷看着他。他说话的时候,
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那种张扬的、耀眼的火光,而是一种沉静的、温暖的光,
像是壁炉里的余烬,不炽烈,但能持续地散发热量。她忽然觉得,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在这个人人都喊着“躺平”的时代,
他还在认真地、踏实地做着一件很难的事情。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
只是因为——他觉得值得。“苏晚瓷,”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你呢?你为什么做行政?
”“因为……”她想了想,诚实地说,“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大学学的专业不喜欢,毕业之后随便找了一份工作,然后就一直做下来了。”“那你喜欢吗?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就是一份工作。”陆时晏点了点头,
没有说什么“你要追求梦想”之类的话。他只是说:“这样也挺好的。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一个伟大的理由才能活下去。平凡地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苏晚瓷愣了一下。她见过太多人,在听到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之后,
露出那种怜悯的、居高临下的表情,然后说一些“你要找到自己的热情”之类的废话。
但陆时晏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她的平凡,甚至给了这份平凡一个很高的评价。那一刻,
苏晚瓷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五月的上海,天气开始热了起来。
苏晚瓷和陆时晏的关系在日复一日的相遇中慢慢升温。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电光火石的升温,而是像一壶放在炉子上的水,
安静地、持续地加热着,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沸腾了。
他们加了微信——是因为有一次苏晚瓷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的时候发现外面下着大雨,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又没带伞,老天爷是跟我有仇吗?”三分钟后,
陆时晏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公司吗?我送你一把伞。”苏晚瓷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她回复:“你不是在医院吗?别过来了,太麻烦了。”“我刚好下班。等我五分钟。
”不到五分钟,陆时晏就出现在了公司楼下。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冲锋衣,
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和之前借给她的那把一模一样。“你怎么买了两把一样的伞?
”苏晚瓷接过伞,忍不住问。“因为上次借给你之后,我发现没有备用伞,
下雨天自己也没伞用。所以又买了一把。”他理所当然地说。
苏晚瓷忍不住笑了:“所以你买了一把新伞,就是为了下次再借给我?”陆时晏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好像是这个道理。”他们一起走在雨夜里。雨很大,
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头顶放了一串小鞭炮。
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倒影,橘黄色的,暖融融的。“陆时晏,
”苏晚瓷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不是“陆医生”,而是“陆时晏”。“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对你好。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苏晚瓷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水洼,
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你……你这样说,我会误会的。”她小声说。“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陆时晏停下脚步。苏晚瓷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
雨水顺着伞的边缘滴下来,在他们的周围形成了一圈小小的水帘。他就站在水帘后面,
路灯的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在他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圈。“苏晚瓷,”他说,
“你没有误会。”苏晚瓷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喜欢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的。“从你在便利店门口接过我的伞的那一刻开始。不对,
也许更早——从你站在前台还伞的时候开始。不对,也许都不是。
也许就是从你站在雨里犹豫要不要冲出去的那个瞬间开始。你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关东煮,
皱着眉头看天,表情特别认真,好像在做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苏晚瓷被他最后那句话逗笑了。“你是在嘲笑我吗?”“不是。我是觉得,
那个样子的你很可爱。”苏晚瓷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这个人,表白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具体?”“我是外科医生,
”他说,“具体是职业习惯。”“那你能不能像做手术一样,快准狠地把这件事解决掉?
”“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也喜欢你。”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从你第二次借给我伞的时候开始。不对,
也许更早——从你说‘平凡地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的时候开始。”陆时晏看着她,
愣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是苏晚瓷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眼角微微弯下去,嘴角上扬,
露出一点点牙齿,整张脸都在发光。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
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他的手很温暖,干燥的、稳定的温暖,
像是他这个人一样。“苏晚瓷,”他说,“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好。”雨还在下。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那是苏晚瓷生命中最美的一个夜晚。在一起之后的日子,
比苏晚瓷想象中更平静,也更踏实。陆时晏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他不会说很多甜言蜜语,
不会制造什么惊喜,不会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
他的爱是具体的、细碎的、藏在日常生活中的。他会记住她喜欢喝什么——拿铁,少糖,
多加一份浓缩。每次在便利店遇到,他都会帮她带一杯,
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说一句“小心烫”。他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
发一条消息:“还在忙吗?记得吃东西。别饿着。
”他会在她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开心的时候,安静地听她抱怨,
然后说一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完美,但你已经尽力了。”有一次,
苏晚瓷在公司被领导批评了,心情很差。
原因是一件很小的事——她整理的一份报表出了一个小错误,被领导当众指出来。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那种当众被否定的感觉,让她难受了一整天。
她给陆时晏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心情不好。”他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说“别难过”。
他只是回复:“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下班了过来找我。”苏晚瓷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
看见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穿着白大褂,显然还在工作中,抽空出来见她的。
“给你。”他把袋子递给她。苏晚瓷打开一看,是一盒草莓蛋糕。
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要绕很远的路才能买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店的蛋糕?
”“上次路过的时候,你看了一眼橱窗。”他说,“但你没买,所以今天我帮你买了。
”苏晚瓷的眼眶忽然就红了。“陆时晏,”她的声音有点哑,“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因为我怕习惯了之后,有一天没有了,会受不了。”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很温暖,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那就不要让它没有。”他说。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苏晚瓷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那不是一句随口的安慰,而是一个承诺——一个用行动堆砌出来的、实实在在的承诺。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坛边上,一起吃完了那盒蛋糕。草莓很甜,奶油很绵密,
蛋糕胚很松软。苏晚瓷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发现蛋糕盒的底部贴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陆时晏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的。“苏晚瓷,你已经很好了。
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她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小心地夹进了手机壳的背面。那天之后,
苏晚瓷知道了一件事:陆时晏这个人,也许不会说很多漂亮的话,
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说“我在乎你”。这种在乎不是轰轰烈烈的,
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你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没有了它,你就活不下去。
苏晚瓷和陆时晏的恋爱,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他们就是两个普通人,在普通的日子里,
普通地相爱。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陆时晏会认真地挑选蔬菜,
拿起一颗青菜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做一台手术前的检查。苏晚瓷笑他太较真,
他说:“选食材就像术前准备一样,马虎不得。”苏晚瓷的厨艺很一般,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道菜。但陆时晏每次都吃得很认真,
吃完还会郑重其事地评价一番:“今天的番茄炒蛋比上周好,
番茄的酸度和鸡蛋的嫩度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你能不能不要用手术的标准评价家常菜?”“这叫严谨。”“这叫职业病。”他笑了,
伸手帮她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带着一点凉意和温柔。有时候他们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苏晚瓷喜欢看爱情片,
陆时晏喜欢看纪录片。他们为此进行过很多次友好的辩论——“爱情片太假了,
现实中的爱情哪有那么轰轰烈烈。”“纪录片太闷了,看一个小时能睡着三次。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睡着?”“因为你的肩膀太舒服了。
”苏晚瓷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只好红着脸把靠垫砸在他脸上。但更多的时候,
他们会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苏晚瓷在沙发上看书——最近在看一本小说,
讲的是一个女孩环游世界的故事。陆时晏在餐桌上看医学论文,眉头微皱,
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空洞的、令人不安的安静,
而是一种温暖的、舒适的安静——像是冬天里裹着毯子坐在火炉旁边,什么都不用想,
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存在,就很好。苏晚瓷有时候会从书里抬起头,看一眼陆时晏。
他坐在餐桌前,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豪宅,不是名车,
不是环游世界。只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一盏温暖的台灯,一个认真看论文的男人。“陆时晏。
”“嗯?”他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什么以后?
”“就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以后。我们以后会怎么样?”他放下论文,认真地想了想。
“以后,”他说,“我想买一个房子,不用很大,但要有阳台。阳台上种一些花,
你来照顾——因为我可能会把它们养死。然后养一只猫,或者一只狗,你来决定。
每天早上我给你煮咖啡,每天晚上我给你做饭。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
看书,听音乐。”他顿了顿,然后说:“然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结婚。
生一个孩子,或者不生孩子,都听你的。只要你在,怎么样都好。”苏晚瓷的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人,”她吸了吸鼻子,“为什么每次说话都像在求婚?
”“因为我每次想到你的时候,想到的都是这些。”他说,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不是浪漫的烛光晚餐,不是昂贵的礼物,
就是这些——买菜、做饭、看书、晒太阳。我觉得这些就够了。”苏晚瓷走过去,
从身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医院的味道,
也是他的味道。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甚至觉得很好闻。“陆时晏,”她闷闷地说,
“我们结婚吧。”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晚瓷,求婚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
”“那你快点。我等不及了。”“好。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准备好了就跟你求婚。
”“你要准备什么?”“准备一枚戒指。一个好的时机。一段好的话。不能太随便。
”“我不需要戒指。也不需要好时机和好话。我只需要你。”他转过身,捧起她的脸,
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你需要。”他说,“你值得所有的好东西。
一枚戒指、一个好时机、一段好话——这些都不够。你值得更好的。
”苏晚瓷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又开始发烫。“你够了,”她推开他的脸,
“再看下去我要着火了。”他笑着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那段时间,
是苏晚瓷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幸福到她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好像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她偶尔会跟陆时晏说起这种感受。“你不觉得我们太幸福了吗?
幸福到让人害怕。”“怕什么?”“怕失去。”他想了想,说:“苏晚瓷,
我跟你说一个故事。”“什么故事?”“我在医学院的时候,有一个老师,教解剖学的。
他六十多岁了,教了一辈子书。他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人生最大的风险,
就是不冒任何风险。’”苏晚瓷没有说话。“爱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风险,”他说,
“因为你把伤害你的权利交到了对方手里。但如果因为害怕受伤就不去爱,
那才是最大的损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些了?”“你每一天都在教我。你让我知道,
原来被一个人在乎是这种感觉。你让我知道,原来幸福是真的存在的,不是小说里编出来的。
”苏晚瓷被他说得鼻子一酸,赶紧把脸别过去。“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又要哭了。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七月的一个晚上,陆时晏来找苏晚瓷。他的表情不太对。
苏晚瓷开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情绪,很复杂,
像是纠结、愧疚和坚定的混合体。“怎么了?”她让他进门,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沉默了很久。水汽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晚瓷,
”他终于开口,“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什么事?”“医院有一个国际医疗援助项目。
要去战乱地区,为难民营提供医疗救助。为期一年。”苏晚瓷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时候?”“下个月出发。”“去哪里?”“中东。具体地点还不能公开,
因为安全原因。”苏晚瓷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陆时晏的脸,
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光芒,像是火焰,不猛烈,
但很坚定。“你想去。”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是。”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这个项目我关注了很久。那边的情况很糟糕,医疗资源极度匮乏。有很多受伤的平民,
尤其是妇女和儿童,得不到基本的医疗救助。我是胸外科医生,
我的专业能力可以在那边发挥很大的作用。”“那边在打仗。”苏晚瓷的声音很平静,
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我知道。”“你会死的。”“不一定会。
援助团队有安全保护措施——”“不一定会?”苏晚瓷的声音提高了,“陆时晏,
你是一个外科医生,不是一个士兵。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正是因为我是外科医生,
我才要去。”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些受伤的人,
他们不是士兵,他们是普通人。是父母,是孩子,是和你我一样的人。他们受伤了,
需要医生。而我恰好是一个医生。”“那里有其他的医生!有无国界医生,
有当地的医生——不一定非要是你!”“但我也许多救一个人。”他说,“晚瓷,
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但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去做,那我就不配当一个医生。
”苏晚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远处的楼房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家庭,
都在过着自己的日子。她忽然觉得那些灯光好遥远,遥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一年,
”她说,声音有些哑,“一年之后,你能保证回来吗?”陆时晏沉默了几秒。“我不能保证。
”他说。苏晚瓷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我不能保证我能活着回来。我不能对你撒谎。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那边的局势不稳定,谁都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但我会尽一切努力保护好自己。我会穿防弹衣,会遵守安全规定,
会——”“如果这些都不够呢?”苏晚瓷的声音开始发抖。“如果你去了,
然后……然后回不来了呢?”陆时晏没有说话。“陆时晏,你能不能为了我,不去?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医生,你想救人。
但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我只有一个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晚瓷——”“你答应过我,你说我们要买一个房子,有阳台,种花,养猫,做饭,
晒太阳。你说你要跟我求婚,你说我值得所有的好东西。这些都是你说的。
你现在要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项目,把这些都扔掉吗?”“我没有扔掉。
”他的声音很低。“这些都在我心里。
我只是——”“你只是觉得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比我重要。”苏晚瓷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陆时晏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和悲伤。
“晚瓷,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很轻。“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但正因为你重要,
我才希望你理解我。理解我为什么必须去。”“我不理解。”苏晚瓷摇头,眼泪不停地流。
“我就是不理解。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是你?”“因为我是一个医生。”他说。
“从我在医学院宣誓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如果有一天有机会去最需要我的地方,
我不能退缩。这不是高尚,这是责任。”“那我呢?我对你没有责任吗?”“有。
所以我才会这么痛苦。”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你坚决不同意,
我会留下来。”苏晚瓷愣住了。“你说什么?”“如果你坚决不同意,我会留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我说过,你比任何人都重要。这不是一句空话。
如果你说‘不许去’,我就不去。”苏晚瓷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站在那里,像是站在一道悬崖的边上,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她手里。她应该说的。
她应该说出那三个字——“不许去”。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
如果她说“不许去”,他会留下来。
他会履行他的承诺——买房、种花、养猫、做饭、晒太阳。他会跟她求婚,他们会结婚,
会过上好日子。但他会不快乐。他会每天看着手术室的灯,想着在世界的另一端,
那些没有人救治的伤者在流血、在死去。他会想“如果当初去了会怎样”。他会后悔。
那种后悔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一天一天地深入,
直到变成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而她,会成为那根刺的原因。“陆时晏,”她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你去了,我们就分手。”陆时晏的脸色变了。
“晚瓷——”“我说到做到。”苏晚瓷擦了擦脸上的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一些。
“你去你的战场,我过我的日子。我们两不相欠。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夜越来越深。陆时晏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无声的、缓慢的碎裂,像是冰面上蔓延的裂纹。“晚瓷,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
你的善良不是那种大声的、张扬的善良,而是安静的、藏在坚硬外壳下面的善良。
你嘴上说着狠话,心里比谁都柔软。”苏晚瓷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所以我知道,
”他继续说,“你说这些话,不是真心的。你在害怕。你害怕失去我,所以你先推开我。
这是你的保护机制。”“你不要分析我!”苏晚瓷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是我的心理医生,
你是我的男朋友!你现在的身份不是陆医生,是陆时晏!你能不能不要用医生的视角看我?
”陆时晏沉默了。“如果你一定要去,”苏晚瓷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就去吧。但不要指望我会等你。”她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她靠在门板上,
慢慢地滑坐到地上。门外很安静,安静得让她害怕。她竖起耳朵听着——没有脚步声,
没有开门声,没有任何声音。过了很久——也许五分钟,
也许一个小时——她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然后是关门声。他走了。
苏晚瓷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苏晚瓷和陆时晏没有联系。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络。
就像两个人之间忽然隔了一堵墙,看不见对方,也听不见对方。
苏晚瓷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办公桌、一样的咖啡、一样的地铁、一样的便利店的关东煮。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的世界好像被人抽走了一根支柱,虽然房子还没有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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