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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爱是一个秘无法触及是作者水波不惊鸿一梦的小主角为陆司晏宋晚本书精彩片段:主角宋晚瓷,陆司晏在青春虐恋,暗恋,白月光,虐文小说《爱是一个秘无法触及》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水波不惊鸿一梦”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710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23 04:38:4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爱是一个秘无法触及
主角:陆司晏,宋晚瓷 更新:2026-03-23 06:4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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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时渡,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名心脏外科医生。此刻我站在太平间门口,
手里攥着一份死亡报告,上面写着三个字——宋晚瓷。她死了。
死于急性心肌炎引发的心力衰竭。享年二十六岁。太平间的灯很白,
白得像她十七岁那年穿的那件校服衬衫。我盯着那扇不锈钢门,
忽然想起她生前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说的话。她说:“时渡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陆司晏,我是怎么死的?”我当时问她为什么。她笑了笑,
那种笑我见过很多次,
每次都是她在替陆司晏挡掉什么灾、咽下什么苦的时候露出的表情——温柔、倔强,
像一根蜡烛烧到最后时刻,火苗反而格外明亮。“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亏欠。”她说,
“我要他永远觉得,他只是不够爱我而已。这样他才能继续往前走,不会回头。
”我当时没有答应她。现在我站在这里,手里攥着这份死亡报告,
忽然明白了——我答应不答应,其实都不重要了。因为真正替她保守秘密的人,不是我。
是所有人。是那些她默默付出过、却从未说出口的所有人。这个故事,要从七年前讲起。
第一章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1七年前,南城一中,高二三班。
宋晚瓷第一次见到陆司晏,是在九月的一个雨天。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迟到了,
抱着书包从教学楼后面的小路跑过来,经过篮球场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雨里投篮。
那个人穿着白色校服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雨水把他的衣服打得透湿,
贴在身上,能看见少年单薄却结实的肩胛骨轮廓。他一个接一个地投,三分、两分、上篮,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完全不受雨水影响。篮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
宋晚瓷站在廊檐下,愣了三秒钟。然后那个人的球偏了,弹了两下,滚到她脚边。
他转过身来。宋晚瓷后来用了一整个日记本去描述那个转身。她写:他的眼睛像深秋的湖水,
又冷又干净。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来,他随手一抹,朝我走过来。“同学,球。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宋晚瓷弯腰把球捡起来递给他。
两个人的手指隔着一层湿漉漉的篮球皮触碰了一下,宋晚瓷觉得自己的指尖像被电了一下。
“谢谢。”他拿了球,转身就走,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宋晚瓷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校服裤子卷了一边上去,鞋带散了,头发被雨淋得贴在脸上,
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的猫。她忽然很后悔。为什么今天没有梳好头发?
为什么没有穿那件新校服?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迟到?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司晏。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班级,不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完了。2宋晚瓷用了三天时间,打听到了关于陆司晏的所有信息。
陆司晏,高二一班,年级第一。校篮球队队长。父亲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母亲是南城大学艺术系的教授。家境优渥,成绩优异,长相出众,
是全校公认的“天之骄子”。而她呢?宋晚瓷,高二三班,年级排名一百三十七名。
父亲是出租车司机,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成绩中等偏上,长相……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觉得自己大概算是“清秀”,但离“好看”还差得很远。她趴在桌上,
用笔戳着本子上写下的“陆司晏”三个字,叹了口气。“晚瓷,你在干嘛?
”同桌姜鸢凑过来看了一眼,“陆司晏?你该不会……”“没有!
”宋晚瓷飞快地把本子合上,耳朵尖红透了。姜鸢眯起眼睛,
一脸“我懂”的表情:“喜欢就去追啊,暗恋多没意思。”“我哪有喜欢他。
”宋晚瓷把脸埋进胳膊里,“我就是……觉得他打球挺好看的。”姜鸢嗤了一声:“得了吧,
你连篮球规则都不懂。”宋晚瓷没有说话。她确实不懂篮球规则,
但她懂一件事——她看他的时候,心脏会疼。那种疼不是病理性的,是一种又酸又胀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拼命往外拱,想冲破皮肤,想变成一句话,想飞到那个人面前,
大声说——我喜欢你。但她不敢。因为她知道,她和陆司晏之间的距离,
不是一条走廊、两个班级的距离。那是两个世界的距离。他是站在云端的人,
而她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尘埃喜欢上云端,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呢?
3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宋晚瓷对此深有体会。从那天起,
她开始做一件很傻的事——她每天早晨提前四十分钟到学校,
只为了能“偶遇”陆司晏从校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她摸清了他的作息:七点十分到校,
先去食堂买一杯美式咖啡,然后穿过操场,从三号教学楼旁边的林荫道走到一班教室。
整个过程大约八分钟。于是她也每天七点十分到校,假装在操场边背单词,
实际上余光一直在追随着他的身影。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习惯把手插在口袋里,
注意到他喝咖啡的时候会微微皱眉因为太苦,
注意到他经过林荫道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看树上的一只鸟。这些小细节,
她在日记本里一条一条地记下来,像在收集一颗一颗的星星。“9月15日,
他今天换了一双白色的鞋。9月16日,他今天没有喝咖啡,可能是起晚了。9月17日,
他在林荫道停下来看了三分钟的那只鸟,我查了一下,叫白头鹎。
9月18日……”姜鸢有一次偷看了她的日记,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说:“宋晚瓷,
你是不是有病?”宋晚瓷抢回日记本,抱在怀里:“我就是随便写写。
”“随便写写写了一整本?”姜鸢的表情很复杂,“你知道吗,
你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叫‘拟社会关系’,就是你单方面对一个不认识你的人产生了亲密感,
这很不健康。”“他又不是不认识我。”宋晚瓷小声说,“上次我给他递过球。
”姜鸢翻了个白眼:“递个球就算认识了?那我跟食堂打饭的大叔岂不是生死之交?
”宋晚瓷被她逗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点酸。她知道姜鸢说得对。
在陆司晏的世界里,她大概只是一个“递过球的同学”,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
而在她的世界里,他已经占据了全部的版面。这就是暗恋。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成全世界,
而那个人毫不知情。4转折发生在十月。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陆司晏报了男子四百米和4×100米接力。宋晚瓷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报了女子八百米——虽然她跑得很慢,但至少能待在操场旁边。运动会那天,阳光很好。
宋晚瓷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目光一直追随着站在起跑线上的陆司晏。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在做热身运动的时候,
露出脚踝上一小截绷带——好像是前几天训练的时候扭伤了。宋晚瓷的心揪了一下。
发令枪响,陆司晏像一支箭一样射出去。他的跑步姿势很好看,步幅大,频率快,
像一只猎豹。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尖叫——大部分是女生,她们喊着“陆司晏加油”,
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宋晚瓷没有喊。她只是攥着那瓶水,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四百米很快结束了,陆司晏第一名。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脚踝似乎有点不适,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一群女生涌上去,
有的递水,有的递毛巾,有的递纸巾。陆司晏礼貌地接了一个人的水,其他人都拒绝了。
宋晚瓷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瓶水,忽然觉得很可笑。她连挤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转身走开了。4×100米接力赛安排在下午。
宋晚瓷没有等到下午——她在女子八百米比赛中摔倒了。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摔了。
她在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鞋带,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
鲜血混着跑道上的红色粉末,看起来触目惊心。裁判跑过来问她要不要退赛,
她咬着牙站起来说:“不用。”她一瘸一拐地跑完了最后两百米。全场倒数第一。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她的膝盖已经疼得麻木了,血顺着小腿流进鞋子里,黏糊糊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忽然就哭了。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算什么喜欢?“同学,
你还好吗?”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宋晚瓷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是陆司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他蹲下来,
看了看她的膝盖,眉头皱得很紧。“伤得不轻,去医务室吧。”他说着,把矿泉水递给她,
“先冲冲伤口。”宋晚瓷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司晏见她不动,以为她是疼得动不了,干脆拧开矿泉水,小心翼翼地浇在她的伤口上,
帮她冲洗掉泥沙。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你是几班的?”他问。“三……三班。
”宋晚瓷的声音像蚊子哼。“三班?那你们班体育委员呢?怎么没人管你?
”“我……我自己去医务室就行了。”陆司晏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我背你去吧。
”宋晚瓷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膝盖伤成这样,走不了路。我背你。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宋晚瓷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陆司晏转过身,微微蹲下,露出宽厚的背脊,
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是不是摔出脑震荡了?这是幻觉吧?“上来啊。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宋晚瓷鬼使神差地趴了上去。他的背很温暖。隔着薄薄的运动服布料,
她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还有他身上的气息——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咸涩。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很疼吗?”他问。
“不疼。”她说。她哭,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喜欢这个人。
喜欢到只是趴在他的背上,就觉得心脏要炸开了。5从操场到医务室,大约八百米的路程。
陆司晏背着她走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宋晚瓷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完。但路终究有尽头。
到了医务室,陆司晏把她放在床上,对校医说了情况,然后就准备离开。“等等。
”宋晚瓷忽然叫住他。陆司晏转过身。“你……你下午还有接力赛。”她说,
“你的脚踝……我看到你缠了绷带。”陆司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我看到你热身的时候……”宋晚瓷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要是不舒服就别跑了,接力赛可以找替补。”陆司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是宋晚瓷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眼睛弯起来,
嘴角微微上扬,像冬天里忽然照进来的一束阳光。“谢谢你。”他说,“不过没事,小伤。
”他走了。宋晚瓷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打鼓。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她“你怎么知道”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看到你热身的时候”。这会不会太明显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
一个陌生女生为什么要盯着他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校医看了她一眼:“同学,你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太热了。”那天晚上,宋晚瓷在日记本上写了一整页,
只有一句话:“他背了我八百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
”然后她在后面加了一句:“我希望他永远不知道,我其实没有那么疼。
我只是想在他背上多待一会儿。”她合上日记本,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听着窗外的风声。她想,从今天起,陆司晏应该记住她的脸了吧?应该……记住的吧?
第二章 靠近你,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1运动会之后,宋晚瓷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不再只是远远地看着陆司晏了。她要靠近他。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
哪怕只是在人群里多被他看一眼,她也愿意。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姜鸢给她出了个主意:“你不是想接近他吗?那就去他经常去的地方啊。他打篮球,
你就去学篮球;他去图书馆,你就去借书;他喝咖啡,你就去咖啡店打工。
这叫‘制造交集’。”“这不就是跟踪吗?”“这叫‘缘分制造术’。”姜鸢一本正经地说,
“世界上所有的偶遇,都是有心人的精心安排。”宋晚瓷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她还是照做了。首先,她报名参加了篮球社。
虽然她连运球都不会,但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可以从零开始。
篮球社的活动时间是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宋晚瓷第一次去的时候,连球都拍不稳,
球总是从手里溜走,追着球满场跑的样子像一只笨拙的小鸭子。但她没有放弃。
她每天放学后自己在操场上练一个小时,拍球、运球、投篮,一个动作重复几百次。
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变成茧,茧又磨破,最后手掌上全是硬邦邦的茧子。一个月后,
她终于能投进三分球了。虽然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十。但她不在乎。
因为在篮球社的活动时间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看陆司晏打球。他是篮球社的社长,
每次活动都会来指导新社员。
话永远只有那么几句——“手抬高一点”“脚步要稳”“注意姿势”——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他对她说话了。其次,她去图书馆办了借书证。
她打听到陆司晏每周三下午都会去图书馆看书,
看的都是些很厚的书——哲学、经济学、物理学。她看不懂那些书,
但她可以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看自己的书。她每次都挑他斜对面的位置,
这样她可以在不显得刻意的情况下偷偷看他。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偶尔会皱眉,
偶尔会用笔在书上划线,偶尔会抬头看向窗外发呆。她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刻在脑子里,
晚上回去画在素描本上。她画画还不错,虽然没有专业学过,但胜在用心。
她画他的侧脸、他的背影、他翻书时的手指、他低头时垂下来的刘海。她画了很多很多,
多到素描本都快撑破了。但从来不敢给任何人看。2真正让宋晚瓷和陆司晏产生交集的,
是一件很小的事。十二月的某个早晨,宋晚瓷照例七点十分到校,照例在操场边“背单词”。
陆司晏像往常一样从校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但这次不一样。
他走到操场中间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表情有些困惑。
然后他把杯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了皱眉。宋晚瓷注意到,他的嘴唇颜色有点发白,
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忽然意识到——他在发烧。“陆司晏!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跑过去拦住了他。陆司晏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她问。他一愣:“你怎么知道?”“你脸很红,嘴唇发白,
而且你刚才闻咖啡的样子很奇怪——你平时喝咖啡不会闻,直接喝的。”她一口气说完,
然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太多信息,耳朵瞬间红透了。陆司晏看着她,
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宋晚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你脸真的很红……”陆司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好像是有点烧。”他说得很轻描淡写,“没事,回去吃点药就行。
”“不能这样。”宋晚瓷难得坚持了一回,“发烧了还喝咖啡会加重心脏负担的。
你把咖啡给我,我去给你买杯热豆浆。”她说完就跑了,完全没给陆司晏拒绝的机会。
五分钟后,她端着一杯热豆浆跑回来,豆浆还冒着热气,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她把豆浆塞进陆司晏手里,又从书包里翻出一盒退烧药——她书包里常备各种药,
因为她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生病。“这个退烧药,一次吃两粒,一天三次。空腹吃伤胃,
你先喝完豆浆再吃。”她说得又快又急,像一个唠叨的老妈子。
陆司晏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和药盒,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宋晚瓷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宋……宋晚瓷。”她的声音在发抖,“宋朝的宋,晚上的晚,
瓷器的瓷。”“宋晚瓷。”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
然后他说:“谢谢你,宋晚瓷。”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宋晚瓷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发烧了。“不客气。”她说完,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米才敢停下来喘气。她蹲在操场的角落里,双手捂着滚烫的脸,
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没出息的人。人家只是叫了一声你的名字,你就激动成这样。
宋晚瓷啊宋晚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3那之后,陆司晏开始记住她了。
不是那种“认识”的记住,是那种“在走廊上遇到会点头打招呼”的记住。
每次他们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他会微微点头,说一句“早”或者“宋晚瓷”。就这三个字,
够她开心一整天。姜鸢说她“病得不轻”。宋晚瓷不否认。
她知道这是一种病——暗恋是一种病,而她是晚期患者,无药可救。但她不想被治好。
高二下学期,学校举办元旦晚会。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
三班的班主任把任务交给了文艺委员,文艺委员又把任务甩给了全班同学,最后没人愿意上,
班主任发火了。“没人上是吧?那我随便点了。宋晚瓷,你上。
”宋晚瓷当时正在偷偷画陆司晏的侧脸,被点到名字的时候吓得笔都掉了。“老师,
我……我不会唱歌跳舞啊。”“你不是会画画吗?画一幅画,展示一下。”“画画?
在台上画画?”“对,现场作画,多有艺术气息。”宋晚瓷想哭。她确实会画画,
但她从来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画过。而且,元旦晚会的舞台那么大,她一个人在上面画画,
像什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猴子?但她没有拒绝的勇气。她硬着头皮答应了。
晚会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
是妈妈为了这次演出特意买的。她站在后台,手里攥着画笔,手心全是汗。“紧张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头,看见陆司晏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你怎么在这?
”她惊讶地问。“一班节目排在你前面。”他说,“我刚演完。”宋晚瓷这才想起来,
一班的节目是话剧《雷雨》,陆司晏演的周萍。她之前偷偷去看了彩排,
被他穿民国长衫的样子帅到失眠了好几个晚上。“你刚才演得很好。”她说。“谢谢。
”他看了她一眼,“你画的什么?”“还没画完呢。”她低下头,
“我画的是……南城的夜景。”“南城的夜景?”他微微挑眉,“南城的夜景有什么特别的?
”“我觉得……南城的夜景很美。”她轻声说,“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
我想把这些故事画下来。”陆司晏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很深。“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宋晚瓷。”他说。宋晚瓷愣住了。“你的节目到了,快去。”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宋晚瓷走上舞台的时候,腿是软的。舞台上的灯光很亮,亮得她几乎看不见台下的人。
她坐在画架前,深吸一口气,开始画画。她画的是南城的夜景。从南山上俯瞰整个城市,
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海。她用炭笔勾勒出城市的轮廓,用深浅不一的灰色表现出灯光的层次,
一笔一笔,专注而虔诚。台下很安静。一千多个人看着她画画,没有一个人说话。画到最后,
她需要在画面的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她拿起笔,犹豫了一下,
然后在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小字——“致那个让我看见光的人。”她画完的时候,
全场响起了掌声。她站起来鞠了一躬,目光不自觉地往一班的方向看去。在刺眼的灯光中,
她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但她知道,他在那里。晚会结束后,她在后台收拾画具。
一个男生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幅画。“你好,我是学生会的。
我们想把你这幅画挂在教学楼大厅展示,可以吗?”宋晚瓷愣了一下:“可以……当然可以。
”那幅画在教学楼大厅挂了整整一个学期。每天经过的时候,宋晚瓷都会偷偷看一眼。
她注意到,那行小字被人用记号笔圈了出来,旁边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是谁?
”她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她希望是陆司晏。虽然她知道,不可能是。4高二那年夏天,
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宋晚瓷和陆司晏的关系。暑假的一个傍晚,
宋晚瓷在南城河边散步。她喜欢傍晚的南城河,夕阳把河面染成金色,风吹过来的时候,
河边的柳树枝条轻轻摇晃,像少女的头发。她走到河边的石阶上坐下来,脱了鞋,
把脚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很舒服。然后她听到一阵争吵声。
声音从河边的凉亭里传出来,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大,
带着怒气:“你凭什么管我?你以为你是谁?”年轻男孩的声音很低,
但很坚定:“我是你儿子。”宋晚瓷听出来了——那个年轻男孩是陆司晏。
她下意识地往凉亭的方向看去,透过柳树枝条的缝隙,
看见了陆司晏和一个中年男人对峙的场景。那个男人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
手指几乎戳到陆司晏的鼻子上。“儿子?你算什么东西?你跟你妈一样,都看不起我!
都觉得我没用!”“爸,你喝多了,回家吧。”“我不回家!那个家不是我的家!是你妈的!
是你们陆家的!我一个上门女婿,什么都不是!”宋晚瓷愣住了。上门女婿?
陆司晏的爸爸是上门女婿?
可是她之前打听的消息明明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难道她打听错了?她后来才知道,
她没打听错,但她只打听到了表面。陆司晏的父亲陆鸿远确实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但他不是陆家的血脉——他是入赘到陆家的。他的妻子林芝是陆家的大小姐,
陆氏集团是她父亲创立的。陆鸿远入赘之后改了姓,从“陈鸿远”变成了“陆鸿远”,
做了二十年的“上门女婿”。这件事在陆家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在外面很少有人知道。
陆鸿远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在陆家没有任何话语权。
他的岳父——陆家的老爷子——直到去世前都在防着他,把公司的控制权牢牢握在林芝手里。
陆鸿远心里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你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吗?
”陆鸿远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说我是吃软饭的!说你妈当初嫁给我是因为怀了你!
说我连累了你——”“爸!”陆司晏的声音骤然提高,“够了。”“不够!
”陆鸿远猛地推了他一把,“你也是!你看不起我!你从小就看不起我!你考第一有什么用?
你还是姓陆!你永远都是陆家的人!你跟我一样——”“我说够了!
”陆司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那种冷不是愤怒的冷,
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陆鸿远被他震住了,愣在原地。“回家。
”陆司晏说完,转身就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因为他看见了坐在河边石阶上的宋晚瓷。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中相遇。
宋晚瓷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场面。
她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低下头,让他走过去。但她没有。她站起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
把自己手里的冰可乐递给他。“喝点冰的,会好受一点。”她说。陆司晏看着她手里的可乐,
没有接。“你都听到了?”他问。“……嗯。”“觉得我很可怜?”“不。”宋晚瓷摇头,
“我觉得你很辛苦。”陆司晏怔住了。辛苦。这两个字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柔软的地方。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辛苦”。所有人看到他,
看到的是“陆家的少爷”“年级第一”“天之骄子”。
人看到他扛着的东西——父亲的怨气、母亲的强势、家族的期望、还有他自己对自己的要求。
他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好受了一些。“谢谢你。”他说。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说谢谢。宋晚瓷笑了笑:“不客气。对了,你饿不饿?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馄饨店,要不要去吃?”陆司晏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好。
”那家馄饨店在河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看到宋晚瓷就笑眯眯地说:“小姑娘又来啦?今天带男朋友来啦?
”宋晚瓷的脸瞬间红透:“不是……不是男朋友,是同学。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挤了挤眼睛。两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汤底是骨头汤熬的,上面飘着葱花和虾皮。陆司晏吃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吃。
”“是吧?”宋晚瓷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从小就吃这家的馄饨,老板娘人特别好,
有时候我忘了带钱,她就说‘下次再给’,从来不会催我。”陆司晏看着她笑的样子,
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轻了一点点。那天晚上,
他们在那家馄饨店坐了很久。
她爸爸开出租车遇到的有趣乘客、她妈妈在超市被顾客夸“服务态度好”的时候开心的样子。
都是很小的事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但陆司晏听得很认真。他听她说话的时候,
眼睛一直看着她,偶尔会笑一下,偶尔会问一个问题。他问:“你为什么喜欢画画?
”她想了想,说:“因为画画的时候,我可以把我觉得美的东西留下来。
有些东西……太美了,我怕我记不住。”“比如什么?”“比如……今天的夕阳。
比如……馄饨汤上面的葱花。比如……”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她想说:比如你笑的样子。但她没有那个勇气。第三章 我愿意为你,与世界为敌1高三,
是所有高中生最难熬的一年。宋晚瓷的成绩中等偏上,考个一本没问题,
但要考顶尖的大学还差得很远。而陆司晏的目标是清华大学——以他的成绩,十拿九稳。
宋晚瓷知道,如果她想去陆司晏所在的城市,就必须拼命学习。她开始了疯狂的复习模式。
每天五点起床,十二点睡觉。把所有错题整理成册,一道一道地啃。数学是她最弱的科目,
她就把数学课本从头到尾抄了一遍,抄到手指出血。
姜鸢说她疯了:“你为了一个男的至于吗?”宋晚瓷没有回答。她心里知道,
这不全是为了陆司晏。她也在为自己拼一个未来。但如果没有陆司晏,
她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动力。她需要的不是清华,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离他近一点的地方。
高三上学期的一次月考,宋晚瓷考了年级第五十一名。这是她高中三年最好的成绩。
她拿着成绩单,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不是父母,而是陆司晏。她在走廊上等到了他,
把成绩单举到他面前,像一个小孩子炫耀自己的奖状。“你看!我考了五十一名!
”陆司晏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然后抬头看她。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上有一粒小小的痣,
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很厉害。”他说,然后加了一句,
“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名。”宋晚瓷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上次考了多少名?
”陆司晏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年级排名贴在公告栏上,谁都能看到。
”“哦。”宋晚瓷没有多想,开心地跑回了教室。她不知道的是,陆司晏确实看了公告栏。
但他不是随便看的——他每次考试之后都会去看她的排名。
从第一次她给他递退烧药的那天起,他就开始注意她了。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也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2高三下学期,发生了一件让全校震惊的事。
陆司晏被人举报考试作弊。举报信寄到了校长办公室,
信中说陆司晏在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中,通过某种手段提前获取了数学试卷的答案。
举报人还提供了所谓的“证据”——一张截图,
显示陆司晏的社交账号在考试前一天给某个陌生账号发送了一条消息,
内容是“数学答案发我”。这件事在校内炸开了锅。陆司晏是年级第一,是学校的招牌,
如果他真的作弊,那不仅是他的个人问题,更是整个学校的丑闻。学校成立了调查组,
对陆司晏进行约谈。陆司晏否认作弊,
但他无法解释那条消息是怎么回事——他的账号确实发了那条消息,但他本人完全没有印象。
舆论开始一边倒地指责陆司晏。有人翻出了他父亲是上门女婿的事,
说他“从小就知道走捷径”。有人说他“成绩好都是装的,其实什么都不会”。
有人甚至说“早就看他不对劲,一个上门女婿的儿子能有多优秀”。那些曾经仰望他的人,
现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陆司晏没有辩解。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去上学,不回消息,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宋晚瓷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教室里画素描。
她听到旁边同学的议论声,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地上。她站起来,冲出教室,
跑到一班门口。一班教室里空荡荡的——陆司晏已经三天没来上课了。她跑到操场上,
掏出手机,给陆司晏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我很担心你。
”还是没有回复。她站在操场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很冷。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南城河边,陆司晏说的那句“你觉得我很可怜”。不,她不可怜他。
她只是心疼他。她心疼那个在雨里一个人投篮的少年,
心疼那个背着脚受伤的陌生女生去医务室的少年,
心疼那个被父亲推了一把却只说“回家”的少年。她心疼他,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宋晚瓷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找出真相。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开始了调查。
她先从那条消息入手——陆司晏的社交账号在考试前一天发送了一条消息给一个陌生账号,
内容是“数学答案发我”。但陆司晏说他完全不记得发过这条消息。
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梦游状态下发的这显然不现实,二是他的账号被别人登录了。
宋晚瓷去了学校的计算机教室,借了一台电脑,开始查登录记录。她不太懂技术,
但她在网上搜了教程,一步一步地操作。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她终于查到了——陆司晏的账号在考试前一天晚上,有一个异常的登录IP地址。
这个IP地址来自学校图书馆的公共电脑。宋晚瓷跑到图书馆,查了那台电脑的使用记录。
记录显示,在考试前一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使用那台电脑的人是——一班的学生,
陈屿白。陈屿白。年级第二。每次考试都排在陆司晏后面,永远差那么几分。
宋晚瓷的心跳加速了。她继续查,发现陈屿白和那个“陌生账号”之间有过多次联系。
那个陌生账号其实是一个专门出售考试答案的灰色账号,
陈屿白通过这个账号购买了数学试卷的答案,然后登录了陆司晏的社交账号,
用他的名义发送了那条消息。这样一来,如果事情败露,所有的嫌疑都会指向陆司晏。
宋晚瓷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打印出来,装进一个信封里。她没有直接交给学校,
而是先去找了陈屿白。“我知道是你干的。”她把证据放在陈屿白面前,声音很平静,
但手在发抖。陈屿白的脸色变了。他从惊讶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你凭什么管闲事?”他压低声音说,“你跟他什么关系?他女朋友?
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宋晚瓷没有被他激怒。她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
你自己去跟学校坦白。第二,我把这些证据交给校长。你选。”陈屿白盯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你以为你帮他,他就会喜欢你?宋晚瓷,你别傻了。陆司晏那种人,
他眼里只有他自己。你为他做再多,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我不需要他多看我一眼。
”宋晚瓷说,“我只是不想看到好人被冤枉。”她把信封留在桌上,转身走了。第二天,
陈屿白去校长室自首了。学校撤销了对陆司晏的处分,对陈屿白进行了严肃处理。
陆司晏洗清了冤屈,回到了学校。但他不知道是谁帮他查清了真相。
因为宋晚瓷在去找陈屿白之前,跟姜鸢说了一句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我做的。
”姜鸢不理解:“为什么?你做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宋晚瓷摇了摇头:“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相信他就够了。
”3陆司晏回到学校的那天,宋晚瓷在走廊上遇到了他。他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
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像深秋的湖水。“宋晚瓷。”他叫住她。
“嗯?”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听说……有人帮我查清了作弊的事。你知道是谁吗?
”宋晚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某个相信你的人吧。”陆司晏看着她,
目光深深的,像是在寻找什么。“你知道吗,”他说,“在我最难的那几天,
有一个人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她说‘我相信你’,‘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会没事的’。
她发了大概……三十几条。”宋晚瓷的耳朵红了。那是她发的。她以为他没有看,
原来他都看了。“那个人也匿名了。”陆司晏说,“我不知道她是谁。
”“也许……她不需要你知道。”宋晚瓷轻声说。陆司晏沉默了很久。“但我想知道。
”他说。宋晚瓷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也许有一天,”她说,“等她有勇气的时候,
她会告诉你的。”她说完就走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司晏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冲动——跑回去,
告诉他:“是我。发消息的人是我。帮你查真相的人也是我。我喜欢你,
从高一那年的雨天就开始了。”但她没有。因为她知道,“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而她还没有准备好承受那个答案。如果他说“对不起”呢?
如果他说“我不喜欢你”呢?如果他说“你别自作多情”呢?她承受不起。
所以她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了,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她一声不吭。4高三的最后一个月,所有人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宋晚瓷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名。她报考了北京的大学——不是清华,她知道自己考不上,
但她报了一所离清华很近的学校,坐公交车只要四十分钟。
她把这所学校的名字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床头,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陆司晏报了清华,毫无疑问。高考前三天,宋晚瓷在学校的天台上遇到了陆司晏。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陆司晏靠在栏杆上,
手里拿着一罐可乐——自从那天在河边她给他买了冰可乐之后,他就开始喝可乐了,
不再喝美式咖啡。“你怎么在这?”她问。“来看夕阳。”他说,“你之前说,夕阳很美,
怕记不住,所以要画下来。我想看看,到底有多美。”宋晚瓷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把云朵染成了橘红色、粉紫色、玫瑰金色,
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好看吗?”她问。“好看。”他说。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尖上那粒小小的痣在光线下格外明显。“宋晚瓷。”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嗯?
”“高考之后,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宋晚瓷的心跳停了一拍。“什么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到时候再说。”他转过头,继续看夕阳。宋晚瓷站在他旁边,
心脏狂跳不止。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她有一种预感——那将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重要的话。她想问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考结束那天,宋晚瓷走出考场,在校门口等陆司晏。她等了两个小时,等到天都黑了,
也没有等到他。她给他发消息,没有回复。打电话,关机。她跑到一班教室去找他,
教室空了。问了他的同学,有人说他考完试就被家人接走了,好像有什么事。
宋晚瓷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像一条蛇,
从她的脚底慢慢爬上来的,缠绕着她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收紧。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陆司晏说“高考之后有话对你说”,但他没有来。她等了一个暑假,
都没有等到他的消息。第四章 消失的人1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
是宋晚瓷人生中最漫长的夏天。她每天都刷新手机,看陆司晏的社交账号有没有更新。没有。
他的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高考前一天,只有四个字:“加油,各位。”她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你考得怎么样?”“你在哪?”“你说有话对我说,是什么话?”“你还好吗?
我很担心你。”“陆司晏,你能不能回我一下?”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她甚至去了陆司晏的家——南城最贵的那片别墅区。但保安拦住了她,
说没有业主的允许不能进入。她在小区门口站了三个小时,等到太阳把她的皮肤晒得发红,
也没有等到陆司晏出来。她去了南城河边的那家馄饨店,一个人吃了两碗馄饨。
老板娘问她:“小姑娘,你男朋友呢?好久没见他来了。”她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多问。那个夏天,宋晚瓷瘦了十斤。她吃不下东西,
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投篮的样子、他看书的样子、他背她去医务室的样子、他在河边说“辛苦”时怔住的表情。
她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高考之后,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他想说什么?“我喜欢你”?
还是“对不起”?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八月初,高考成绩出来了。
宋晚瓷考了六百三十二分,超过了一本线八十分。这个成绩够她上那所北京的大学了。
但她没有去。她改志愿了。她报了一所南城的大学。
姜鸢知道后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你疯了?你努力了整整一年,就为了去北京!
现在你放弃了?就因为一个男的?”“不是因为他。”宋晚瓷说。“那是因为什么?
”宋晚瓷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妈查出了乳腺癌。”她说,“中期。”姜鸢愣住了。
“我爸爸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得留在南城。”宋晚瓷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红了,
“北京……以后还有机会。但妈妈只有一个。”姜鸢沉默了很久,然后抱住了她。“晚瓷,
”姜鸢的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宋晚瓷把脸埋在姜鸢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她没有告诉姜鸢的是,她选择留在南城,确实不全是因为陆司晏。
但陆司晏的消失,确实让她对北京失去了所有的期待。她本来想去北京,是因为那里有他。
现在他不见了,北京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陌生的、寒冷的、没有他的城市。
她宁愿留在南城。至少这里有她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馄饨店、熟悉的南城河。
还有她和他之间,那些零零碎碎的回忆。2大学四年,宋晚瓷过得很安静。
她学的是护理专业——她想当一名护士。这个选择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妈妈生病了,
她想学一些医学知识来照顾妈妈。但更深层的原因,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小时候心脏不好,做过一次手术。手术很成功,但住院的那段时间里,
有一个护士姐姐对她特别好,每天给她讲故事、陪她画画、在她害怕的时候握住她的手。
她想成为那样的人。一个在别人最脆弱的时候,给予温暖的人。大学期间,
她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的钱全部用来给妈妈治病。她在一家咖啡店做兼职,
每周工作二十个小时。她的咖啡拉花做得很好,
能在拿铁上画出各种图案——爱心、树叶、天鹅,还有一个她很擅长的图案:一个人的侧脸。
她从来不画正脸。因为她画不好正脸。她总觉得正脸太直接了,像在逼对方看你。
而侧脸不一样,侧脸有一种距离感,有一种“我在看着你,但你可以假装不知道”的温柔。
她画的侧脸,都是同一个人的。大学四年,她没有谈过恋爱。
不是没有人追她——她长得清秀,性格温柔,成绩好,在护理系很受欢迎。
有好几个男生跟她表白过,她都拒绝了。姜鸢问她为什么。她说:“我心里住着一个人,
住得太满了,装不下别人了。”“都四年了,你还忘不了他?”姜鸢不敢相信,
“他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消失了,这种人你惦记他干嘛?”“他不是那种人。”宋晚瓷说,
“他消失……一定有他的原因。”“什么原因?他能有什么原因?他可能就是不想理你了。
你可能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宋晚瓷没有说话。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也许在陆司晏的世界里,
她只是一个“递过球的同学”“发过退烧药的好心人”“一起吃过馄饨的陌生人”。
他说“有话对你说”,也许只是一句客套话,也许他转头就忘了。但她忘不了。
她忘不了他背她的时候,背上的温度。忘不了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里的低沉。
忘不了他在天台上看夕阳的时候,侧脸的轮廓。她忘不了他。就像忘不了自己的心跳一样。
3大学毕业后,宋晚瓷进了南城第一人民医院,成了一名心外科的护士。她选择心外科,
是因为她自己的心脏做过手术。她想用自己的经历去安慰那些即将做手术的病人,
告诉他们:“别怕,我也经历过,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工作很认真,
对病人很有耐心,科室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很喜欢她。
沈时渡——就是开头提到的那个沈时渡——对她的评价是:“宋晚瓷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护士。
她不仅技术过硬,更重要的是,她有同理心。她能感受到病人的痛苦,
并且用最温柔的方式去缓解那种痛苦。”沈时渡三十五岁,是心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长得斯文白净,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是医院里公认的“黄金单身汉”。
他对宋晚瓷有好感,这是全科室都知道的事。
他每天早晨会给宋晚瓷带一杯热豆浆——因为她说过她喜欢喝豆浆。
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给她订外卖,会在她累的时候让她去休息室躺一会儿,
会在她遇到难缠的病人家属的时候替她挡在前面。科室里的同事经常起哄:“宋晚瓷,
你就从了沈主任吧!多好的男人啊!”宋晚瓷每次都笑着摇头:“沈主任是我的老师,
你们别瞎说。”沈时渡从来不逼她。他只是默默地对她好,像一棵大树,
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遮风挡雨。但宋晚瓷的心,始终是关着的。她不是不知道沈时渡的好。
她只是……没有办法。她的心门,从十七岁那年起,就只对一个人开过。那个人走了,
门却没有关。她一直在等,等那个人回来敲门。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但她愿意等。
4毕业后的第二年,一个秋天的傍晚,宋晚瓷在医院值班。急诊科打来电话,
说有一个车祸伤者需要心外科会诊。沈时渡带着她去了急诊科。伤者被推进来的时候,
宋晚瓷正在低头看病历。她抬起头,看到了担架上的那个人——然后她的世界静止了。
是陆司晏。他比高中时高了,也瘦了。脸上有一道伤口,血从额头流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苍白,呼吸急促。宋晚瓷的手开始发抖。
病历本从手里滑落,“啪”地掉在地上。“宋晚瓷?”沈时渡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没……没事。”她蹲下去捡病历本,手指在发抖,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来。
沈时渡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把病历本捡起来,然后低声问:“你认识他?
”宋晚瓷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沈时渡看了她一眼,
没有多问。“那你跟我一起处理。”宋晚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戴上手套,
走到陆司晏身边,开始配合沈时渡进行检查。
她的动作很专业——测血压、量心率、抽血、做心电图。每一个步骤都准确无误,
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触碰到陆司晏的手腕的时候,
心跳快到了什么程度。检查结果显示,陆司晏的伤势不重——额头缝了三针,两根肋骨骨裂,
没有内脏损伤,不需要手术,住院观察几天就行。宋晚瓷负责给他办住院手续。
她站在护士站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输入他的信息——姓名:陆司晏年龄:24岁紧急联系人:——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她犹豫了一下,在紧急联系人一栏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飞快地删掉了。她不能这样做。她只是他的“高中同学”,
不是他的家人,不是他的朋友,更不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她把那一栏留空了。
5陆司晏在住院部住了五天。这五天里,宋晚瓷每天都去看他。但她不敢多待,
每次都是借着查房的名义进去,量个体温、测个血压就出来。她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什么。陆司晏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车祸后他需要休息,
沈时渡给他开了镇静的药物,他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但在他醒着的时候,
宋晚瓷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好。”“头疼吗?”“不疼。
”“肋骨呢?”“有点疼。”“正常的,骨裂需要时间恢复。别剧烈运动,别提重物。
”“好。”对话永远这么简短、客气、公事公办。像两个陌生人。
但宋晚瓷注意到一件事——每次她说话的时候,陆司晏都会看着她。
不是那种随便看一眼的看,是那种认真的、专注的、像在确认什么的看。有一次,
她给他换完点滴,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了她。“护士。”她停下来,没有转身:“怎么了?
”“你的声音很耳熟。”他说,“我们……认识吗?”宋晚瓷的后背僵住了。她转过身,
看着他。他的眼睛因为受伤和药物而有些迷蒙,但那里面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你不记得我了?”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陆司晏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
“你叫……宋……宋晚瓷?”他试探着说。宋晚瓷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记得。
他记得她的名字。“是我。”她笑了笑,“高中三班的。我们……见过几次。”“我知道。
”陆司晏说,“你不是普通的高中同学。”宋晚瓷愣住了。“你给我买过热豆浆。”他说,
“你在天台上跟我一起看过夕阳。你说你会画画,画南城的夜景。你……”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发过很多消息给我。说相信我,
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宋晚瓷的呼吸停住了。“你……你怎么知道是我?”陆司晏看着她,
目光深深的。“我查了那个匿名账号的注册信息。”他说,“花了三年。”三年。
他花了三年时间去查一个匿名账号的注册信息,只为了知道那个人是谁。
宋晚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为什么要查?”她的声音在发抖。“因为我想当面谢谢她。
”陆司晏说,“在我被全世界指责的时候,只有她站在我这边。她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然后加了一句:“而且,我答应过她,高考之后有话对她说。
但高考之后……我出了点事。我没能兑现承诺。”“什么事?”宋晚瓷问。
陆司晏沉默了很久。“我爸爸……在高考那天,出了车祸。”宋晚瓷的心沉了下去。
“他喝了酒,开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当场……就走了。”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
一滴,一滴,一滴。“所以我没能来。”陆司晏说,“对不起。”宋晚瓷站在病床边,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护士服上。“你当时……”她艰难地开口,“你想说什么?
”陆司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想说——”“宋晚瓷,你的病人该换药了。
”护士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这一切。宋晚瓷如梦初醒,飞快地擦掉脸上的眼泪,
转身走出了病房。她站在走廊上,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她就能听到那句话了。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听下去了。
因为她已经决定了——她要保守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她自己的秘密。
一个她愿意用生命去保守的秘密。第五章 秘密1宋晚瓷的秘密,要从她十九岁那年说起。
那是大一的寒假,她在家里帮妈妈收拾房间的时候,忽然晕倒了。送到医院检查,
医生说她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后遗症——她的心肌在慢慢变薄,心脏的泵血功能在逐年下降。
医生说,这种情况暂时不需要手术,但需要定期复查。如果病情恶化,可能需要心脏移植。
宋晚瓷问:“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医生说:“最坏的情况,是心肌继续变薄,
直到心脏无法正常泵血。到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脏供体……”他没有说下去。
但宋晚瓷懂了。她回家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把检查报告藏在了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锁起来,钥匙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会好好的。
我还年轻,我的身体会自己好起来的。但她的身体没有好起来。大学四年,
她的病情一直在缓慢地恶化。她每年去做一次检查,每次的结果都比上一次差一点。
医生说她的心肌在持续变薄,心脏扩大的程度在增加,射血分数在下降。“宋晚瓷,
你需要考虑心脏移植了。”医生在她大四那年说。“排队等供体需要多久?”“不确定。
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在等待期间,你需要服药控制病情。”宋晚瓷点了点头,拿了药,
离开了医院。她没有去排队。因为她知道,心脏供体太少了。每一颗可用的心脏,
都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病人在等。她不想去挤那个队列。她觉得,有那么多人在她前面,
有那么多比她更需要这颗心脏的人。她把自己的名字从等待名单上划掉了。医生问她为什么。
她说:“我还年轻,还能等。让更紧急的人先来吧。”医生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2工作之后,宋晚瓷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胸闷、气短、乏力的症状。有时候上楼梯爬到三楼就要停下来喘气。
她的嘴唇偶尔会发紫——这是缺氧的表现。她瞒着所有人。她在医院工作,
知道怎么让自己的病历看起来“正常”。
她把自己每次的检查结果都藏在办公桌最里面的抽屉里,用一把小锁锁住。
她告诉同事:“这是我的私人文件,不要碰。
”她每天按时吃药——那些药是用来控制心衰的。她把药放在一个维生素的瓶子里,
这样别人看到也不会起疑心。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如果沈时渡知道了,
他一定会让她停止工作、住院治疗、排队等供体。但她不想这样。她不想成为一个“病人”,
不想被同情,不想被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人。她只想正常地生活。
工作、照顾妈妈、偶尔去南城河边走一走、偶尔去那家馄饨店吃一碗馄饨。还有,等一个人。
她一直在等陆司晏。虽然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但她一直在等。她觉得,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的心脏还在跳,她就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她的心脏在一天天地衰竭,
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件事——在它停止跳动之前,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两年后,陆司晏被送进了她所在的医院。3陆司晏住院的五天里,
宋晚瓷每天都去看他。但她不敢多待,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她怕自己待久了会控制不住情绪,会哭出来,会说出那些藏了七年的心事。
但她没有注意到一件事——陆司晏在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高中同学重逢”的眼神。那是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像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出院那天,陆司晏在住院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宋晚瓷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拦住了她。
“宋晚瓷,能聊聊吗?”宋晚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们去了医院对面的咖啡馆。
宋晚瓷点了一杯热豆浆——她从来不喝咖啡,咖啡因会加重她的心脏负担。
陆司晏点了一杯美式咖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你瘦了很多。
”陆司晏说。“你也是。”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他问。“挺好的。
”宋晚瓷笑了笑,“工作挺顺利的,妈妈的身体也稳定了。你呢?”陆司晏沉默了一会儿。
“不太好。”他说。宋晚瓷的心揪了一下。“高考之后,我爸爸走了。
我妈……她受了很大的打击,精神状态不太好。我把爸爸的后事处理完之后,又要照顾妈妈。
我没办法……没办法去赴约。”“你不用解释。”宋晚瓷说,“我理解。
”“我知道你会理解。”陆司晏看着她,“你一直都是这样。总是替别人着想,
从来不为自己考虑。”宋晚瓷低下头,搅动杯里的豆浆。“高考之后,我去了北京。
”陆司晏继续说,“清华的录取通知书我收到了,但我没去。我留在南城了,
因为我妈需要我。”“你没去清华?”宋晚瓷惊讶地抬起头。“没有。”陆司晏说,
“我上了南城大学。”南城大学。就是宋晚瓷上的那所大学。他们在同一所大学待了四年,
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宋晚瓷觉得命运真的很残忍。他们明明在同一个校园里,
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走过同样的路,却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点。“你学的是什么?
”她问。“法律。”陆司晏说,“我爸爸的车祸……涉及到一些法律问题。我想学法律,
把事情搞清楚。”“搞清楚什么?”陆司晏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爸爸出事之前,
喝了很多酒。但那天他本不该喝那么多酒的。有人故意灌他酒。”宋晚瓷的呼吸停住了。
“你在查这件事?”“查了四年。”陆司晏说,“有一些线索,但还不够。”他看着她,
忽然换了话题。“宋晚瓷,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什么事?
”“你……有没有收到过一封信?大概六年前,高考之后的那个夏天。
”宋晚瓷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信?”陆司晏的表情变了。他的眉头皱起来,
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咖啡杯。“我写了一封信给你。”他说,
“高考之前写的。我放在一个信封里,托我表弟转交给你。他告诉我他送了,
但如果你没收到……”他没有说下去,但宋晚瓷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翳。
“信里写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陆司晏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咖啡馆里的音乐在轻轻流淌,
la Fitzgerald的Dream a Little Dream of Me。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信里写的是,
”陆司晏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喜欢你。从你给我递热豆浆的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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