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纪元余烬

2157年，地球，旧日不列颠废墟黑色的雨从铅灰色的天空砸下来，

每一滴都带着轻微的腐蚀性，打在废墟的钢筋水泥上，冒起细小的白烟。

陆晨风趴在断壁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破旧的斗篷将他整个人裹成一团毫无生气的碎石，

只有斗篷缝隙间露出的那双眼睛，像两块冰冷的燧石，死死锁定着三百米外那座坍塌的教堂。

“目标出现，能量等级3.7，变异方向：右臂。”一个略显聒噪的电子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悬浮在他右肩后侧的球形AI弥撒，“喂，余烬，根据联邦旧档案，这家伙生前是个牧师。

啧啧，现在这德行，上帝看了都得抠掉眼睛。”教堂残破的拱门里，缓缓爬出一个怪物。

那东西曾经是人，但现在——它的右臂膨胀到腰身粗细，皮肤龟裂成熔岩般的纹路，

裂缝里流淌着幽蓝色的荧光。那是虚空能量感染的典型特征：堕种者。

它的头颅还保持着人的形状，但嘴巴已经裂到耳根，正拖着一根金属十字架，

像狗一样在地上嗅着什么。陆晨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

纳米战斗服贴着他的皮肤，将心跳和体温压制到最低。

他的右手无声地握住了背后的刀柄——那把陨铁打造、刻满抑制虚空调理纹的长刀，

“拂晓”。弥撒继续播报：“左腿旧伤未愈，移动速度会受限。头部是弱点，

但被它的畸形右臂护着。建议路线：从侧翼废墟迂回，在它转身啃食那具尸体时，

切入背后三米范围内。拔刀斩，颈椎第四、五节之间。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怎么样，

本AI的数据推演从不——”“闭嘴。”陆晨风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砂纸摩擦。

弥撒立刻收声，投影的光芒都暗了几分。堕种者开始移动，它闻到了血腥味——五十米外，

一具半腐烂的尸体躺在碎砖堆里。它兴奋地嘶吼一声，拖着沉重的右臂爬过去，

完全没注意到侧后方那个逐渐靠近的阴影。陆晨风动了。他从废墟的阴影里窜出，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脚下没有声音，只有雨丝被切开时轻微的撕裂声。三秒钟，

他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在堕种者刚刚俯身去撕咬尸体的瞬间，他到了。

堕种者的本能反应极快，畸形的右臂猛地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但陆晨风仿佛提前知道它会往哪个方向扫，身体向左侧微微一倾，

那只足以砸碎钢铁的巨臂贴着他的斗篷边缘掠过。下一秒，“拂晓”出鞘。刀光如月，

在黑色的雨幕中切开一道冷冽的弧线。没有碰撞声，只有刀刃划过血肉的细微摩擦。

堕种者的动作定格了，那颗保持着人类轮廓的头颅，沿着颈椎第四、五节的缝隙，

平滑地滑落下来，掉在泥水里，嘴巴还保持着咬合的姿势。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从颈腔里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大股幽蓝色的虚空能量，像火焰一样在雨中燃烧了几秒，

才渐渐熄灭。陆晨风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他蹲下身，

用一把特制的匕首剖开堕种者的胸腔，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恶心恶心恶心。

”弥撒飘远了一点，投影上显示出嫌弃的表情包，“虽然我知道你在找能量结晶，

但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得像解剖课？本AI的视觉传感器会得心理创伤的。”“你没有心理。

”陆晨风从心脏位置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结晶体，

随手扔进腰间的密封袋里。这是虚空结晶，感染者的能量核心，

也是末世里最硬的通货——可以提炼成能源，也可以作为研究样本换取物资。

“但是我有程序模拟的情感！”弥撒抗议，“对了，前方两公里处有一个小型幸存者营地，

根据无线电监听，他们今天捕获了一只活的低阶堕种者，正在公开处刑，用门票换食物。

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能捡漏。”陆晨风站起身，看了眼灰色的天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他拉上斗篷的兜帽，只说了一个字：“走。”两公里废墟，

他走了二十分钟。幸存者营地扎在一座半塌的地铁站里，入口处堆满了沙袋和铁丝网，

几个端着改造枪械的守卫缩在雨棚下，看到陆晨风靠近，枪口立刻抬了起来。“站住！

干什么的？”陆晨风没有废话，从怀里摸出一枚低阶虚空结晶，扔了过去。守卫接住，

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脸色缓和下来：“哟，单杀了一只？可以啊兄弟。进去吧，

不过规矩懂吧？武器不能带，交给我们保管。”陆晨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守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最后，陆晨风还是解下“拂晓”，连刀带鞘递了过去。

弥撒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藏进他的斗篷里。地铁站里人不少，

大约有二三十个幸存者，挤在候车区的长椅上，点着几盏昏暗的冷光灯。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最里面，一群人围成一个圈，

不时发出起哄和咒骂声。陆晨风走过去，从人群缝隙里看到圈中央竖着一根铁柱，

上面用锁链捆着一个瘦弱的男人。那男人的眼睛已经变成纯黑色，嘴角流着涎水，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低阶堕种者，刚被感染不久，还没有完全畸变。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棒，每次电击，

堕种者就会发出凄厉的惨叫，围观的人就跟着大笑。“来来来，下一注！

赌这孙子还能挨几下才死！”大汉挥舞着电击棒，像在主持一场狂欢。

陆晨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手在斗篷里攥紧。“别冲动。”弥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只有他能听见，“我们只是来换物资的，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你救不过来。

”陆晨风沉默了几秒，松开手，转身走向物资交换区。就在这时，

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怪物！有怪物！”所有人猛地回头。

地铁站的入口处，三个黑影正在爬进来。那是三只已经完成畸变的堕种者，它们的四肢着地，

像蜘蛛一样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攀爬，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守卫们慌乱地开枪，

但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是溅起几缕蓝光，完全造不成有效伤害。“该死！怎么进来的！？

”大汉扔下电击棒，抓起一把霰弹枪就冲了过去。混乱中，

那只被绑在柱子上的低阶堕种者疯狂挣扎，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看就要挣脱。

幸存者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陆晨风逆着人流，向入口方向走去。“你干什么！？”弥撒急了，

“三只！而且看它们的速度，至少是中阶！你一个人打不过的！快跑啊！”陆晨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三只堕种者，眼睛微微眯起。他的瞳孔深处，

数据流——那是弥撒投射到他的视网膜上的战斗分析：目标一：移动速度12.7m/s，

弱点：腹部第三根肋骨下方 目标二：能量等级5.1，右爪变异，

弱点：颈椎 目标三：疑似头目，能量等级6.3，护甲厚度异常，

建议：避开正面“够了。”陆晨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那是他的备用武器，

只有三十厘米长，但刀刃上同样刻满了抑制符文。他快步冲向前，

在第一个堕种者扑向一个倒地女人的瞬间，一刀捅进它的腹部。

刀刃入体的感觉像刺进一块冻肉，但符文亮起，压制了虚空能量的反击。他横向一划，

堕种者的肚子被剖开，蓝色的能量像喷泉一样涌出，它尖叫着倒下。第二个扑过来，

陆晨风侧身躲过它的爪子，反手一刀砍在它的脖子上，但刀太短，没能砍断颈椎，

只切开了半边喉咙。堕种者嘶吼着转身，一爪子拍在他胸口。巨大的力量将陆晨风拍飞出去，

撞在墙上，斗篷被撕裂，露出里面的纳米战斗服。战斗服吸收了大部分冲击，

但他的嘴角还是渗出血来。“余烬！”弥撒从他怀里飞出来，投影出一面能量护盾，

挡住了第三个堕种者的扑击，“快起来！它力量太大，我撑不了几秒！

”陆晨风吐出一口血沫，从地上弹起来。他看了眼手里的短刀，

又看了眼不远处存放武器的柜子——他的“拂晓”在里面。但来不及了。

第三只堕种者已经砸碎了弥撒的投影护盾，一爪子把弥撒拍飞，金属球体撞在柱子上，

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它转向陆晨风，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扑了过来。陆晨风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张腥臭的大嘴冲过去，在即将被咬中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从它身下滑过，

同时短刀向上，狠狠刺进它的下颚，从头顶穿出。堕种者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陆晨风喘着粗气站起来，环顾四周——第一只已经死了，第二只被他砍断喉咙，失血过多，

倒在墙角抽搐，第三只刚死。三只，全灭。但代价是，他受了内伤，弥撒也摔坏了。“弥撒？

弥撒！”他捡起那颗金属球，球体表面有几道裂痕，投影闪烁不定。

“咳咳……本AI……程序受损……需要……紧急维修……”弥撒的声音断断续续，

“提醒你……下次……别逞英雄……”陆晨风把它塞进怀里，转身走向武器柜，

准备拿回“拂晓”。幸存者们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感激，没人敢拦。

就在这时，地铁站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哭声。不是尖叫，是哭声。孩子的哭声。

陆晨风脚步一顿。哭声从候车区最里面的一间废弃办公室里传出来。他走过去，

推开虚掩的门。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

浑身颤抖。她穿着破旧的童装，脸上沾满灰尘，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

竟然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金色光芒。陆晨风愣住了。那是……虚空绝缘体？传说中，

极少数人类不会感染虚空能量，甚至能治愈轻度感染。联邦时代，

这样的人会被重点保护起来，作为研究治愈方法的希望。但末世后，

他从未见过活着的绝缘体。他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从地铁站入口鱼贯而入。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动力装甲，

装甲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符文纹路，手里端着的武器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那不是普通的枪，

是附魔了虚空抑制科技的圣光枪。为首的那个人，摘下了头盔。陆晨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五年前，神陨之门讨伐战中，

在他眼前被虚空能量吞没的战友，林渊。“好久不见，老陆。”林渊微笑着，

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还没死啊。”陆晨风的手下意识握紧了短刀。

“放下刀。”林渊身后的人举起了枪，“你打不过我们。”林渊摆摆手，示意手下别动。

他缓步走向陆晨风，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墙角的小女孩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炽热。

“这个孩子，我要带走。”陆晨风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声音沙哑：“你没死。”“死了，

又活了。”林渊伸出手，五指间浮现出幽蓝色的虚空能量，

但那些能量在他掌心温顺得像绵羊，完全没有侵蚀他的迹象，“看，我不仅没死，

还成了虚空的掌控者。这就是‘圣殿’给我的恩赐。”“圣殿？

”“一个比你想象中更伟大的组织。”林渊收回手，重新看向小女孩，“这个孩子很特殊，

她是开启新世界的关键。老陆，看在老战友的份上，把她交给我，我放你走，

还送你一笔物资，够你活三年。”陆晨风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像废墟上的冻雨。“林渊，我认识的林渊，不会穿着这身皮，对一群逃命的幸存者耀武扬威，

更不会抢一个孩子。”林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固执。

那就别怪我了。”他抬起手，身后的人立刻冲上来。陆晨风动了。他冲向林渊，

短刀直刺他的咽喉。但林渊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蓝色的能量墙就凭空出现，挡住了刀锋。

巨大的反震力让陆晨风虎口崩裂，短刀脱手飞出。下一秒，两个圣殿士兵冲上来，

用枪托砸在他后颈上。陆晨风眼前一黑，身体软倒。在意识模糊的最后瞬间，

他看见林渊抱起那个小女孩，小女孩拼命挣扎，哭着喊“妈妈”。

林渊的手下们开始驱赶幸存者，抢夺物资，点燃帐篷。火光中，林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嘴唇微动，说了两个字。陆晨风读懂了那两个字——“抱歉。”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晨风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铁柱上，

双手被锁链吊在头顶，身体悬空。伤口在后颈，火辣辣地疼，

肋骨处也传来阵阵钝痛——那一枪托砸得不轻。周围是废墟，但不是原来的地铁站。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商场中庭，破碎的玻璃穹顶漏下惨白的日光。

四处散落着烧焦的货架和残缺的塑料模特。“你醒了？”声音从背后传来。陆晨风扭头，

看见林渊坐在一张破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正慢慢喝着水。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作战服，那套白色动力装甲放在旁边。“孩子呢？

”陆晨风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送走了，送回圣殿总部。”林渊站起身，走近他，

“别担心，她不会受苦。在圣殿，她会被当成珍宝一样供养起来，吃最好的食物，

住最安全的房间。”“然后呢？被你们当成实验品？”林渊笑了一声：“实验品？不，

她是钥匙。虚空能量的钥匙。你知道圣殿在做什么吗？他们在试图打开神陨之门的核心，

进入真正的虚空神域。那里藏着人类进化的终极秘密。”陆晨风盯着他，

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所以当年，你没有死，是圣殿救了你？”“救？

”林渊的笑容变得苦涩，“不，是他们从虚空中把我捞了出来。当时我被虚空能量吞噬，

按理说应该变成堕种者。但圣殿的‘神祭’用秘法净化了我的意识，让我保留了自我，

同时获得了掌控虚空的能力。”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蓝色的火焰，跳动着，

却没有灼伤他的皮肤。“看到没有？这是神的力量。老陆，你还在靠那把破刀拼死拼活，

杀一只堕种者都要拼命，可我不一样，我现在可以操控它们，让它们为我所用。

这才是末世生存的正确方式。”陆晨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让林渊有些不自在，

他收起火焰，转过身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背叛了人类，投靠了邪教。

但你不懂，末世没有对错，只有生存。联邦没了，秩序没了，人类就像一群蚂蚁，

在神陨之门的阴影下苟延残喘。圣殿至少给了我们希望——成为新神的希望。”“新神？

”陆晨风冷笑一声，“然后呢？变成你身后那些穿白盔甲的傀儡？”林渊沉默了一下。

“弥撒呢？”陆晨风突然问。“那个AI？摔坏了，在地上。”林渊指了指墙角。

弥撒的金属球滚落在地上，表面裂痕更深，投影完全熄灭。“给我。”“你都快死了，

要个破AI干什么？”“给我。”林渊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走过去，捡起弥撒，扔给他。

金属球落在陆晨风脚边，他低下头，用被绑着的手勉强碰了碰它。“弥撒？启动。

”没有反应。他又按了按球体侧面的凹槽——那是紧急强制重启键。弥撒的投影闪烁了几下，

微弱地亮起来，但画面全是雪花点。

“滋……本AI……严重受损……核心模块……离线……建议……送修……”声音断断续续，

像濒死的呻吟。陆晨风轻轻握了握它：“别死，我需要你。

”“滋……收到……强制休眠……倒计时……十秒……”投影彻底熄灭，

但球体表面微微发热——那是它在自我修复。林渊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你还是老样子，

对什么东西都认真。一个AI而已，坏了再找一个就是了。”陆晨风没有回答。

林渊叹了口气，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匕首，走过来，割断了绑着陆晨风的锁链。

陆晨风跌落在地，大口喘气。“你走吧。”林渊收起匕首，“这一次，我放你。下一次，

别让我再看见你。”陆晨风慢慢站起来，活动着酸痛的手腕。他捡起弥撒，塞进怀里，

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渊。“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林渊愣了一下：“什么？”“我问你，

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不重要。”“对我重要。

”陆晨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会找到她，把她带回来。到时候，

不管是你，还是圣殿，还是什么新神，挡我者，死。”林渊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他妈还是那么狂。行，我等着。”他转过身，背对着陆晨风，“往东走五公里，

有个废弃的加油站，我在那儿给你留了一辆改装车和一些物资。算是……还你的人情。

”陆晨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商场的出口。“老陆。

”林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晨风停住，没有回头。“当年那场战斗，

我不是故意抛下你们的。虚空能量吞掉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死了。但现在我活过来了，

还得到了力量。我只想告诉你，末世里，有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别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孩子，把命搭上。”陆晨风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走出商场，

外面还是阴天。灰蒙蒙的天空下，是无尽的废墟，偶尔能看见远处有堕种者在游荡。

他从怀里摸出弥撒，球体表面的裂痕依旧，但温度正常。他把它塞回怀里，朝着东面走去。

五公里，他走了两个小时。加油站果然还在，虽然破败，但顶棚没塌。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吉普停在加油机旁边，车窗上贴着一张纸条。陆晨风拿起来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油箱满的，后备箱有物资。别再见了。

——L.Y.”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打开车门坐进去。

后备箱里有两箱压缩饼干、五箱纯净水、一箱医疗包、三把改造步枪、一千发子弹。

够一个人活三个月。但陆晨风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上。那里放着一台平板电脑。他打开，

屏幕亮起，是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名：圣殿·虚空之子计划·绝密他点开，

文件内容只有几行字：目标：寻找拥有虚空绝缘体潜质的儿童年龄5-12岁，

数量不低于100人 目的：在神陨之门核心开启日，以百名绝缘体之血，

祭祀虚空神域，开启成神之路 当前进度：87/100陆晨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87个孩子。那个小女孩，只是其中之一。他把平板狠狠砸在仪表盘上，

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林渊……”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下一秒，

引擎轰鸣，吉普车冲出加油站，朝着废墟深处驶去。陆晨风开着车，在废墟间穿行。

他把平板上的文件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了关键信息：圣殿的总部，

位于旧日欧罗巴的阿尔卑斯山深处，那里有一座被虚空能量改造过的神陨之门，

被圣殿称为“圣域之门”。所有抓到的孩子，都会被送往那里。他需要一张地图，

需要知道路线，需要知道沿途的圣殿据点。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弥撒。傍晚，

他把车停在一座半塌的图书馆里。这里相对隐蔽，视野开阔，适合过夜。他拿出弥撒，

放在发动机盖上，借着微光仔细观察。球体表面的裂痕没有扩大，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他打开自己的战术背包，翻出一个简易的维修工具包。他不会修AI。但他可以试试。

他拆开弥撒的外壳，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能量核心。核心还在发光，

但有几条线路明显断裂。他深吸一口气，用镊子夹起一根备用导线，开始尝试连接。

一小时后，他满头大汗，手都在抖。弥撒的投影忽然亮了一下。

“滋……检测到……外部维修……正在自检……”声音微弱，但比之前清晰。“弥撒？

”陆晨风凑近。

坏70%……通讯模块损坏45%……核心逻辑模块……正在重启……”投影渐渐稳定下来，

虽然还有雪花点，但已经能看清轮廓。“余烬？”弥撒的声音恢复正常，

虽然带着点电流杂音，“我怎么……卧槽，你对我做了什么？

本AI感觉自己被一个战地兽医开膛破肚了！”陆晨风难得地笑了一下：“活了就好。

”“活是活了，但我现在是个半瞎子。”弥撒抱怨着，投影上显示出一个残缺的扫描画面，

“光学模块坏了，我只能看清十米内的东西。通讯模块也受损，收不到卫星信号了。

不过核心数据还在，那帮圣殿的蠢货没格式化我。”“正好。”陆晨风把平板递到它面前，

“看看这个。”弥撒扫描了几秒，投影上突然爆出无数惊叹号：“卧槽卧槽卧槽！

虚空之子计划？百名儿童血祭？圣殿这是要造神啊！太疯狂了！

”“你知道圣殿总部的位置吗？”“知道个大概。阿尔卑斯山深处，具体坐标需要卫星定位。

但我的通讯模块坏了……”弥撒顿了顿，“不过，我们可以找个圣殿的据点，

抢一套他们的通讯设备。他们内部肯定有联系总部的系统。”陆晨风点点头，这正是他想的。

“但是，”弥撒投影出一个严肃的表情，“你的伤还没好，就靠我们俩，去端一个圣殿据点？

你疯了？”“我没疯。”陆晨风打开后备箱，清点着林渊给的武器，

“我只需要一个落单的巡逻队，或者一个防御薄弱的补给站。”“那也不容易！

圣殿的人不是普通幸存者，他们有虚空科技，能量武器，

还有林渊那种能操控虚空的高手……”“林渊不在这个据点。”陆晨风打断它，

“他在商场放我走，说明他不想杀我。但也说明，他负责的区域不止这一块。短时间内，

他不会再来找我。”弥撒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是想趁他不在，打一个时间差？”“对。

”“可是……”“没有可是。”陆晨风把一把步枪组装好，上膛，“那个孩子，

她喊妈妈的时候，你听到了吗？”弥撒没说话。“我答应过自己，末世里，能救一个是一个。

”陆晨风把枪背在肩上，“走了。”吉普车重新发动，消失在夜色中。三天后。旧日德意志，

一座废弃的小镇边缘。陆晨风趴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

透过望远镜观察着五百米外的一座修道院。修道院被圣殿改造成了一个补给站，

门口有两名守卫，院子里停着三辆装甲车，不时有人进出。弥撒缩在他旁边的阴影里，

投影上闪烁着扫描数据：“根据三天来的观察，这里常驻人员大约20人，

其中战斗人员15人，技术人员5人。守卫每四小时换一次班，

换班间隙有大约三分钟的空档。武器库在修道院地下一层，由两名守卫把守。

通讯室在二楼东侧，有单独的发电机。”“可以。”陆晨风放下望远镜，“今晚行动。

”“等等，你还没听我说完。”弥撒投影出一张平面图，“你看，

修道院周围三百米都是开阔地，没有任何掩体。一旦你被发现，就会被当成活靶子。而且，

根据我这两天窃听到的无线电通讯，今晚会有一支巡逻队回来补给，时间正好和换班重叠。

你只有三分钟，要穿过三百米开阔地，干掉两名换岗的守卫，潜入修道院，找到通讯室，

还要不被发现。这概率……”“告诉我，如果被发现，从修道院到最近的掩体，

我需要跑多久？”“最快十五秒。但他们的反应时间只需要五秒。你会被打成筛子。

”陆晨风沉默了一下。“那么，我需要一个诱饵。”“什么诱饵？

”陆晨风从怀里摸出一枚虚空结晶，那是他之前猎杀堕种者得到的，品相不错。

“这不是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吗？要换物资的！”“现在有更重要的用途。

”陆晨风把结晶递给弥撒，“你的能量核心还能工作吗？”“勉强能……你想干什么？

”“把它改装成一颗炸弹。虚空结晶在高能冲击下会爆炸，威力相当于一颗手雷。

”弥撒的投影亮了亮：“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用这颗结晶制造一场爆炸，

吸引守卫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潜入？但是……本AI现在连飞都飞不稳，怎么扔炸弹？

”“不用你扔。”陆晨风指了指小镇东面，那里有一群堕种者在游荡，

“我需要你引一群客人过来。”弥撒愣了一下，

然后投影上出现了一个惊恐的表情：“你……你想让我去引堕种者？然后让它们冲击修道院？

你疯了吗！那群东西会把我撕碎的！”“它们追不上你。

”陆晨风从怀里拿出一个微型遥控装置，“我把炸弹装在你身上，你在堕种者附近引爆，

爆炸会吸引它们冲向修道院。守卫的注意力会被吸引，我就有机会。”弥撒沉默了整整十秒。

“余烬，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人类，还是AI。因为你比AI还冷血。

”陆晨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它。“好吧好吧，本AI舍命陪君子。但你要答应我，

如果我真被撕碎了，你要把我的核心芯片找回来，装到新身体里。”“成交。”夜幕降临。

陆晨风潜伏在修道院侧面的灌木丛里，距离院墙只有五十米。他穿着光学迷彩斗篷，

和夜色融为一体。弥撒已经出发了。它的投影关闭，只保留最基本的飞行功能，

像一只受伤的萤火虫，慢慢飘向小镇东面。十分钟后，远处传来堕种者的嘶吼声。

陆晨风握紧了手里的刀。又过了两分钟，

一团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那是虚空结晶爆炸的光芒。紧接着，

堕种者的嘶吼声变得更加狂躁，而且越来越近。修道院里的警报响了。守卫们冲出大门，

举起武器，对着黑暗处扫射。混乱中，三只堕种者冲进了开阔地，和守卫们撞在一起。

陆晨风动了。他像一道影子，贴着地面快速移动。五十米，三秒钟，他翻过修道院的矮墙，

落进院子里。院子里已经空了，所有人都去前门迎战堕种者。他按照记忆中的平面图，

冲向修道院主体建筑，从侧面的楼梯上到二楼。通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他闪身进去，看见桌上有一台通讯设备，屏幕上正显示着圣殿内部的通讯频道。他坐下来，

开始操作。“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陆晨风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惊愕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陆晨风抬手，一道寒光闪过，技术人员还没叫出声，就被一掌切在后颈，

软倒在地。他继续操作，

迅速下载通讯设备里的数据——地图、据点分布、通讯频率、还有圣殿总部的坐标。

下载进度条：87%……92%……98%……“嗡——！”警报突然响起。

楼下传来喊声：“入侵者！有人入侵！”陆晨风拔出枪，对着门口。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越来越近。100%。数据下载完成。他拔出数据存储器，塞进怀里，然后冲向窗户，

一脚踹开玻璃，跳了下去。落地瞬间，几道能量光束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他翻滚着躲到一辆装甲车后面，拔枪还击。三名守卫呈扇形包围过来。陆晨风深吸一口气，

从腰间抽出短刀。近距离战斗，枪不如刀快。第一个守卫冲过来，他侧身躲过枪托，

一刀刺进他的腋下——那里是装甲的薄弱点。守卫惨叫着倒下。第二个守卫开枪，

陆晨风把尸体拉过来当盾牌，能量光束打在尸体上，冒起青烟。他趁机探出身体，

一刀砍在守卫的脖子上。第三个守卫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陆晨风没有追，而是冲向院墙。

就在他翻上墙头的瞬间，一发光束击中了他的左肩。纳米战斗服吸收了大部分伤害，

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身体一晃，险些摔下去。他咬牙翻过墙，消失在夜色中。身后，

修道院里火光冲天，堕种者和守卫还在厮杀。陆晨风一口气跑出三公里，

躲进一座废弃的工厂里。他靠着墙坐下，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在流血，他用牙齿咬住衣角，

单手给自己包扎。弥撒从黑暗里飘出来，投影残缺不全，但声音还算稳定：“你受伤了？

”“小伤。”陆晨风包扎完，从怀里摸出数据存储器，“拿到了。”“太好了！

快看看里面有什么！”陆晨风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插入存储器。数据开始读取。

圣殿总部的详细坐标、防御部署、巡逻路线……还有一份最新的“虚空之子”名单。名单上，

87个名字，87个孩子。最后一个名字，是三天前录入的。

获地点：不列颠废墟B-17区 当前状态：已运送至圣域之门陆晨风看着那个名字，

沉默了。“小禾……”他喃喃道。“就是她。”弥撒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个小女孩。余烬，

你现在知道她在哪了。圣域之门，阿尔卑斯山深处。但那里是圣殿的老巢，有重兵把守，

还有林渊那种级别的高手。你一个人去，是送死。”陆晨风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还有，”弥撒继续道，“这份名单显示，

他们需要100个孩子。现在已经87个了。也就是说，最多再过一两个月，

他们就会凑齐人数，然后开启那个什么血祭。你没多少时间了。”陆晨风关掉电脑，抬起头，

看着厂房破败的屋顶。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他满是灰尘的脸上。“弥撒。”“嗯？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非要救那个孩子。”弥撒没说话。“五年前，神陨之门讨伐战，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小队全军覆没。林渊，还有另外七个兄弟，就在我面前被虚空吞掉。

我活下来了，但他们死了。从那以后，我告诉自己，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就绝不再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在我面前死去。”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

“那个孩子，她喊妈妈的时候，眼睛里是恐惧。那种眼神，我见过。我兄弟临死前，

也是这种眼神。”弥撒沉默了很久。“所以，你要去？”“对。”“哪怕会死？

”“我早就该死了。多活的这五年，是赚的。”弥撒的投影闪烁了几下，最后稳定下来，

显示出一个小小的点赞图标。“行，本AI陪你。反正我核心模块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

大不了再被摔一次。不过，去之前，你得先把伤养好，把装备准备好。圣殿总部，

不是修道院那种小据点。你需要火力，需要支援，需要详细的作战计划。”陆晨风点点头。

他走出厂房，看着夜空。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星星。“小禾，等着我。”他低声说。

远处，废墟深处，又传来堕种者的嘶吼。末世还在继续。但余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2157年，旧日欧罗巴，阿尔卑斯山外围逃了七天。陆晨风已经不记得翻过多少座山，

穿过多少片废墟。左肩的枪伤还没好利索，后背又被圣殿的追兵划了一刀。

血把纳米战斗服浸透了，干涸后结成硬壳，每动一下都像在撕扯皮肤。但他不能停。

身后三百公里外，是圣殿总部圣域之门。身前，是茫茫无际的阿尔卑斯废墟。

他要穿越这片曾经的欧洲脊梁，到达南侧的海岸线，找到一艘能用的船，离开欧罗巴大陆。

这是弥撒下载的数据里给出的唯一可行路线。“停下。”弥撒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虚弱但清晰，“前方三公里，有一座废弃的军事基地。根据旧联邦档案，

那里有一个地下避难所，可能还有能用的大功率通讯设备。”陆晨风靠在一棵枯死的松树上，

大口喘气。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弥撒的球体表面裂痕更多了，投影完全关闭，

只靠声音通讯。“你还能撑多久？”“本AI的核心模块还在，就是外壳快散架了。

如果找到能用的零件，说不定能修复一下光学模块。但现在最要紧的是，

圣殿的追踪队还在后面。他们用的不是普通手段，是虚空追踪术。

林渊那混蛋一定在你身上留了什么标记，否则他们不可能每次都精准定位。

”陆晨风想起林渊在商场里割断他锁链时的动作，还有那辆停在加油站的吉普车。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得选。“他故意放我走，然后在车上做了手脚。”“聪明。

这样一来，他既卖了人情，又没真正背叛圣殿。两头都不得罪，不愧是老战友。

”陆晨风没有纠结这个，他现在没时间恨林渊。他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军事基地的方向走去。

军事基地比想象中保存得更好。它建在山体内部，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从山壁里延伸出来，

像一只半埋的怪兽。外围的铁丝网早已锈断，但主体建筑没有坍塌。

陆晨风找到侧面的通风管道，用短刀撬开栅栏，钻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空气又冷又干，

带着机油和金属的锈味。弥撒启动备用光源，投射出微弱的蓝光，照亮前方的走廊。

“根据地图，地下避难所在负三层。电梯肯定没电，走楼梯。”楼梯间的门半开着，

里面的应急照明灯居然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陆晨风小心地走下去，

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避免发出声响。负三层，一扇厚重的防爆门挡住了去路。

“需要密码。”弥撒扫描了一下门锁，“六位数密码，而且还是联邦军用级别的。

本AI可以暴力破解，但需要十分钟。”“我们没有十分钟。

”陆晨风从腰带上摸出一把微型切割枪，“闪开。”切割枪喷出蓝色的等离子火焰，

烧在门锁上，金属熔化发出刺鼻的气味。三分钟后，门锁烧穿，他用肩膀顶开防爆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里面堆满了军用物资——弹药箱、医疗包、野战口粮，还有一排排盖着防尘布的车辆。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的一台大型通讯设备。那是一台联邦军用级别的量子通讯基站，

虽然型号老旧，但理论上还能工作。陆晨风快步走过去，掀开防尘布，检查设备状态。

“电源呢？”弥撒扫描了一圈：“左侧墙边有备用发电机，燃料还在，应该能启动。

”陆晨风过去启动发电机，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通讯基站的屏幕也亮了。“开始启动。”弥撒接入基站系统，

“正在搜索可用网络……找到了！联邦残存的军用卫星还在轨道上运行，虽然信号不稳定，

但能连上。”屏幕上出现一串数据流，

然后弹出一个界面：联邦残部·紧急通讯频道·加密等级：最高陆晨风盯着屏幕，

犹豫了一下。“你想联系谁？”弥撒问。“联邦残部。”陆晨风的声音很平静，

“当年讨伐战之后，联邦虽然崩溃了，但残部还在。他们一直在和圣殿对抗，只是力量太弱，

藏起来了。”“你确定他们不会出卖你？”“不确定。但我们需要支援，

而他们是唯一可能帮忙的。”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

“这里是前联邦特种作战小队‘破晓’成员，代号余烬。我需要和负责人通话。”沉默。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就在陆晨风以为没人回应的时候，屏幕一闪，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传来。“余烬？那个在神陨之门讨伐战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兵王？

”“是我。你是谁？”“我叫赵衡，联邦残部欧罗巴战区指挥官。五年前，

我亲自批准了你们的讨伐任务。”陆晨风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知道你。”他声音低沉，

“当年就是你，明知道神陨之门的危险等级超出评估，还是把我们的任务批准了。

”赵衡沉默了一下。“是的。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八个人去，一个人回。

林渊……还有其他人，都是我害死的。”“林渊没死。”陆晨风打断他，“他投靠了圣殿，

现在是他们的核心战力之一。”赵衡明显愣住了：“什么？林渊还活着？”“活着，

而且很强。”陆晨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需要你的帮助。

圣殿正在执行一个叫‘虚空之子’的计划，要抓100个有虚空绝缘体特质的孩子，

用他们的血祭祀神陨之门，开启所谓的成神之路。现在已经抓了87个。我必须阻止他们。

”又是一阵沉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衡的声音变得严肃，

“圣域之门是圣殿的老巢，防御等级比当年联邦总统府还高。就算你有三头六臂，

也不可能一个人闯进去。”“所以我才需要你。”“你需要什么？”“情报。兵力。武器。

还有一条离开欧罗巴的路线。”赵衡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陆晨风以为通讯断了。

“我可以给你情报和武器，但兵力……联邦残部现在自顾不暇。北非那边，

圣殿的附属势力正在围剿我们最后一个据点。我没有多余的人手支援你。”“够了。

”陆晨风说，“给我情报和武器就行。”“等等。”赵衡叫住他，“余烬，你听我说。

就算你成功闯进圣域之门，救出那些孩子，你也逃不出来。

阿尔卑斯山方圆五百公里都是圣殿的控制区，你有把握活着出去吗？

”陆晨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情报发过来。坐标我发给你，武器送到这个位置。

”他报出一串坐标，然后切断了通讯。弥撒从通讯基站上拔下来，

发出微弱的声音：“你真觉得他们会帮忙？”“不觉得。但我需要赌一把。”“赌什么？

”“赌赵衡的愧疚，比圣殿的忠诚更有用。”六个小时后，一架无人机降落在军事基地上方。

陆晨风爬上山坡，从无人机上取下一个金属箱。箱子用联邦军用密码锁封着，

他输入赵衡发来的密码，箱子弹开。

里面有一台全新的微型电脑、三枚高爆手雷、一把改良版的等离子步枪、一箱特种子弹，

还有一份加密数据存储器。他把数据存储器插进电脑，打开。里面是圣域之门的详细结构图。

弥撒立刻接入，开始分析。“我的天……这不是结构图，这是……这是一整座城市的蓝图。

”弥撒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圣域之门不是一座门，是一座建在山体里的地下城市。

有居住区、训练区、实验室、能源中心……还有，这里，核心区域，神陨之门就放在这里。

”屏幕上，一座巨大的门形结构悬浮在地底深处的巨大空洞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防御设施。

“防御系统呢？”陆晨风问。“三道防线。第一道：外围巡逻队和自动炮台。

第二道：内层的虚空屏障，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才能通过。第三道……核心区域的守卫，

由圣殿最精锐的‘圣骑士’负责，每个人都能操控虚空能量。林渊是他们的首领。

”弥撒顿了顿，投影出一个红色的标记。“还有这个，核心区域的中心。看到了吗？

神陨之门的正前方，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有87个座位。”陆晨风盯着屏幕。

87个座位。87个孩子。“血祭的日期呢？”“数据里没有具体日期，但根据进度推算，

应该在三个月之内。他们还要再抓13个孩子。”“那我们就抢在他们抓齐之前，

把人都救出来。”“怎么救？你看到了，那是座城市，不是据点。我们两个人——不对，

是我一个半残AI加一个遍体鳞伤的兵王，去闯一座军事化的地下城市？这个计划，

连自杀都算不上，顶多叫自投罗网。”陆晨风合上电脑，站起身。“谁说只有我们两个？

”弥撒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陆晨风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基地边缘，

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山的那边，是圣域之门。山的这边，

数被圣殿压迫的幸存者营地、被虚空感染的堕落者巢穴、还有那些在夹缝中求生的自由势力。

他不是一个人。他只是还不知道，谁愿意跟他一起送死。“弥撒，帮我查一下，

欧罗巴范围内，有哪些势力在公开反抗圣殿？”弥撒沉默了一下，然后投影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散落在各处，但每一个都孤零零的，彼此之间没有连线。

“有十几个小势力，最大的也就几百人，最小的是几十人的游击队。他们之间没有联合，

各自为战，被圣殿逐个击破。”“那就让他们联合起来。”“用什么？用爱发电吗？

这些人互相不信任，有的甚至彼此有仇。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让他们放下恩怨，跟你去送死？

”陆晨风转过身，看着弥撒，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东西。

“凭一件事——我是唯一一个从神陨之门活着回来的人。我见过门后面的东西，

我知道怎么对付虚空能量。如果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终结圣殿的统治，他们需要我。

”弥撒的投影闪烁了几下。“好吧，我承认，这个逻辑勉强说得通。但是，

那些势力分布在欧罗巴各地，你要一个个去找他们，说服他们，再把他们整合起来。

这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不需要全部。”陆晨风说，

“只需要那些最强的、最能打的。其他的，只要看到有人带头，就会跟上。

”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研究地图上的势力分布。第一个目标，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营地，

代号“铁砧”。据说营地的首领是个前联邦军工厂的工程师，

手里掌握着一种能有效杀伤堕种者的新型弹药配方。圣殿一直在找她，但她藏得很深。

“铁砧营，东南方向，两百公里。”陆晨风记下坐标，“明天出发。”“今晚不休息吗？

”“休息。”陆晨风找了间干燥的储藏室，把行军毯铺在地上，躺下来。弥撒飘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