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带我去旅游，目的地是缅北

缅北骗局 · 觉醒反杀第一章

那个男人温晓柔认识周浩是在相亲角。不是她自己去的，是她妈拖去的，说去看看，看看就算，没看上就当散步。她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温晓柔的照片和简历贴在了那排展示板上，旁边是一堆形容词：性格温和、工作稳定、父母双全。温晓柔站在那里，看见自己被贴在了展示板上，觉得和那些被贴在展示板上的价格标签没有区别，心里不舒服，但没有当场翻脸，就跟着她妈在相亲角绕了一圈。周浩是主动来搭话的，个子高，长相端正，穿着整洁，说自己在做贸易，手里有几个客户，收入还可以，问温晓柔做什么。温晓柔说："会计，在一家中型企业。"周浩说："会计好，稳定，你这个工作适合成家。"温晓柔听见这句话，心里响起了一个警报，但那个警报很小，她告诉自己，这个人可能只是不太会说话。她妈在旁边把那个警报盖住了，说："是啊，晓柔工作好，人也踏实，就是不太会找对象。"周浩笑了，说："没关系，找对象这件事，要找对的人，不急。"这句话说得好，她妈很高兴，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就换了。温晓柔后来想了很多次，如果那天她跟着那个警报走，如果她告诉她妈这个人不合适，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但她没有。她压住了那个警报，给了周浩一个机会，然后那个机会，变成了后来的一切。第二章

那四个月周浩追温晓柔，追得很有章法。第一周，每天早上发一条消息，问她吃早饭了没，说天气怎么样，说上班注意安全，不多，就是在，让她知道他在关注她。第二周，约了一次饭，选的地方不贵不便宜，说他记得她说过喜欢吃川菜，帮她点了几道，问她辣度够不够。饭后，他说："我送你回去，不用坐地铁了。"温晓柔说："不用，我坐地铁方便。""就顺路，"他说，"不麻烦。"她坐了他的车，他没有多说话，就是开车，把她送到楼下，说："到了，进去吧，我走了。"就这一件事，让温晓柔觉得这个人不错——他送她回去，没有要求留下来，没有开口问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就是送到了，走了。接下来两个月，他们见了七八次，每次周浩都安排得妥帖，去哪里，吃什么，订了什么位置，事先都考虑好了，不需要温晓柔操心，温晓柔只要去就行。温晓柔的闺蜜宋雪问她："那个人怎么样？"温晓柔说："感觉还行，挺细心的。""做什么的？""贸易，他说手里有几个客户，经常跑东南亚那边。"宋雪说："贸易是做什么贸易，你有没有问清楚？""他说是电子产品，"温晓柔说，"我没有深问。""晓柔，"宋雪说，"你多问问，电子产品贸易，做东南亚的，要弄清楚是什么情况。"温晓柔说："你想太多了，他看起来挺正经的。"那个"你想太多了"，是她说过的最亏的话。第四个月，周浩说要确定关系，说他认识她这段时间，觉得她是他找的那种人，问她能不能在一起。温晓柔答应了。第二章半

宋雪第一次的预感宋雪认识温晓柔十二年，从初中到现在，见过她谈过的每一个男人，也见过她被每一个男人搞垮之后重新站起来的样子。温晓柔第一次把周浩的照片发给她，宋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说："长得不错，看起来很干净。""是吧，"温晓柔说，"我觉得他整洁。""他多大？"宋雪问。"三十二，"温晓柔说。"做什么的？""贸易，他说东南亚那边的电子产品。"宋雪把那张照片关掉，想了一下，说："晓柔，你让他加你微信之前，你有没有搜过他的名字？""没有，"温晓柔说，"搜什么，刚认识的人。""搜一下，"宋雪说，"随便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公司信息，或者新闻，做贸易的，通常会有点东西。"温晓柔说："你这个人，每次我认识新朋友，你都要查一遍。""我只是说搜个名字，"宋雪说，"五分钟的事，你要是觉得没必要就算了。"温晓柔那天没有搜。她后来想，如果那天搜了，也许什么都查不到，因为周浩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搜出来的结果是一堆不相关的人；也许查到的和周浩毫不相干；但也许，那个习惯，那个"去搜一下"的习惯，如果她有，后面的那些事，会走一条不同的路。她没有那个习惯，宋雪提醒了一次，她没有听进去，就这样。这不是那件事最关键的问题，关键的问题在后来，但它是第一个她没有抓住的信号。第三章

周浩的真实情况周浩的真实情况，温晓柔是在事发之后，一块一块拼出来的。他不做正经贸易，他在一个网络诈骗团伙里做"引流员"，专门负责接触目标，建立感情，把目标拉进诈骗盘，等对方上当之后，把榨干的人交给下一个环节，或者直接扔掉。那个团伙的大部分操作，在缅甸北部的一个园区里，园区里有人专门做诈骗电话，有人做网络投资骗局，有人做感情骗局，周浩的位置，是在国内负责把目标带去那里。他挑目标有他的标准：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有稳定收入，父母催婚，感情上比较缺乏经验，或者最近经历过感情失败，性格上偏顺从，不容易起疑。温晓柔符合他所有的标准。他接触她，从头到尾是一个计划，那四个月的细心，那些妥帖的安排，那句"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川菜"，全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是他接触过多少个目标之后，总结出来的最有效的一套方法。周浩在那四个月里，对温晓柔的感情，有没有一点真实的部分？没有。他在心里，温晓柔是一个编号，是他这个月要完成的一个任务，是一个需要在合适时机开口说"我们在一起吧"的对象，是一个要在恰当的节点，用旅游的名义拉去缅北的工具。他不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他是一个把人当工具的人，这件事他自己清楚。第四章

那个旅游计划他们在一起两个月后，周浩提出了旅游的事。"晓柔，我有个想法，"他说，"我这边有个客户在东南亚，我下个月要过去一趟，你能不能请几天假，跟我一起去，我顺带办完事，我们玩几天，你一直说想出去玩。"温晓柔问："去哪里？""泰国，"他说，"你没去过对吗，我去过几次，带你玩，你省心，不用自己策划行程。""泰国，"温晓柔想了想，"我是没去过，但要请假，现在账期比较忙——""就五天，"周浩说，"出发周五，周二回来，就请三天假，可以吗？"他提前计划好了，周五周六周日加上两天年假，刚好五天，说的是泰国，实际上行程会在中途被调整，从泰国边境进入缅北。他心里对这个计划的把握有七成，温晓柔性格顺，对他信任，提旅游这个节点也选得准，他们在一起两个月，感情升温，这时候提，对方很难拒绝。温晓柔说："我想一下，跟我妈说一声，问一下领导那边。""好，你商量好了告诉我，"他说，"机票和酒店我来订，你不用管。"温晓柔说："你订？不用你出钱——""我先垫着，回来你再还我，"他说，"反正要订，就一起订了。"他把机票和酒店的控制权拿在自己手里，这是他每次操作的固定步骤，你出了国，机票在我这里，你就只能跟着我走。第五章

宋雪的那个问题温晓柔把这件事告诉了宋雪，宋雪当天晚上打来电话，说："晓柔，你们才在一起两个月，他就要带你出国？""他说去泰国，他在那边有客户，顺带带我玩，"温晓柔说，"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他说去泰国，"宋雪打断她，"你有没有看过他订的机票？""还没，他说他来订——""你让他把机票发给你，"宋雪说，"订好了让他发原始截图，不是截一半给你看，是完整的那张，出发地、目的地、日期、全名都在的那张。""宋雪，你是不是对他有偏见，他——""晓柔，"宋雪说，"我上周看了一个东西，是讲缅北诈骗的，里面讲到，很多被带去的人，都是被男友或者认识的人，以旅游的名义带过去的，我不是偏见，就是让你自己看一下机票，看完没问题，你去就去，对吗？"温晓柔沉默了一下，说："你说的那种，都是人贩子，他不像——""晓柔，人贩子长什么样，"宋雪说，"你见过吗，你能认出来吗？"这句话，把温晓柔说住了。她没有见过，她认不出来。"你就让他发机票，"宋雪说，"就这一件事，你做不做？""好，"温晓柔说，"我问他要。"她发消息给周浩，说："浩，机票订好了吗，发给我看一下，我想看看行程安排。"周浩的回复来得很快，说："还没订，等这边客户确认了日期再订，你急什么。"温晓柔想了一下，说："那你订好了发给我，我想看看什么航班，去了几点到，我好计划一下。"周浩说："到时候告诉你，你放心跟我走，不用自己研究行程。"温晓柔把这两条回复截图，发给宋雪。宋雪看完，说："他不给你看机票，晓柔，这件事你要认真想了。"第五章半

那十天里她怎么过的知道周浩的真实情况之后，温晓柔要做的最难的一件事，是在接下来的十天里，每天和他保持正常的联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做到了，但那十天，她过得不容易。每天早上，他的消息进来，"晓柔，吃早饭了吗"，她回"吃了，你呢"，那条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知道那背后是什么，但她还是发出去了，因为她需要那个对话继续，需要那个信任维持，那是她在执行一件必须做完的任务。有一天晚上，周浩说要过来看她，说好久没见了，想见见。温晓柔说："最近公司有个账期，我得加班，下周见？""那好，"周浩说，"那下周二，我来接你下班。""好，"她回。她把手机放下，在脑子里把那个对话里他说的话过了一遍，什么都对，没有破绽，他不知道，他以为一切照常。那十天里，她有一晚上哭了。不是为周浩，是为那六个月里她以为是真的那些东西，那些被他设计出来的关心，那些她以为是被在乎的时刻，现在清楚了，那是布景，是工具，她在那个布景里认真地以为是真实的，这件事让她难过。哭完，她擦了脸，给宋雪发了一条消息，说："宋雪，我知道你在睡觉，就是想说一声，这件事我能做完，你不用担心。"宋雪第二天早上回了一个字："嗯。"就这一个字，够了。第六章

温晓柔开始查宋雪说完那句话，温晓柔那一夜没有睡好。她在手机上搜了宋雪说的那个话题，缅北诈骗，看了将近两个小时，越看心里越凉。那些案例，从被带进缅北的方式，到里面的工作内容，到出来的过程，一条一条，她把里面的细节，和周浩这四个月的行为对照。第一条：引流员通常在相亲类场合，或者婚恋平台，主动接触目标。周浩是在相亲角主动来找她的。第二条：引流员追求目标的方式，是高度定制化的关注，记住对方的喜好，让对方觉得被重视。周浩每一次都记得她说过的细节，她喜欢川菜，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她上班累的时候喜欢在车里听歌。第三条：引流员通常在感情稳定之后，以旅游或者商务出行为名，把目标带出国。周浩在他们在一起两个月后，提出了泰国旅游，说机票他来订。第四条：引流员控制行程信息，不让目标掌握机票或者具体路线。周浩不肯发机票截图给她。四条，全中。温晓柔坐在床边，把手机放下，手有点抖。她告诉自己：先不要慌，先把这件事确认清楚再说。她翻出周浩跟她说的那些话，把他说做贸易、做电子产品、在东南亚有客户，这些说法全部搜了一遍，找不到任何公司信息，找不到他名字对应的任何商业记录。她把他的身份证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让她帮他订过一次国内机票，她用了他的身份证号，那个号码她记在手机里——她把那个号码发给了宋雪，说："帮我查一下这个人，能查到什么查什么。"宋雪说："好，我有认识的人，帮你问。"那一夜，温晓柔表面上跟周浩还在正常聊天，说明天想吃什么，说最近天气热，说了些没有意义的话，一切正常，没有露出任何不对劲。她心里在等宋雪的消息。第七章

宋雪查到了什么宋雪那个认识的人，是她大学时候的一个学长，在做网络安全，宋雪把那个身份证号发过去，请他帮查一下。第二天下午，学长回来说，那个身份证号对应的人，在两年前，曾经被列入过一份涉及电信诈骗的协查名单，不是主犯，是外围人员，当时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被立案，但有记录在案。宋雪把这个消息发给温晓柔，说："晓柔，你看到了吗。"温晓柔看见那条消息，在出租屋的厨房里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回复宋雪："看到了，我知道了。"宋雪说："你现在怎么想的。"温晓柔说："我要把这件事处理了，但不是现在，你帮我先把这些材料存着，不要删，我需要的时候用。"宋雪说："你不直接报警？""我要先搞清楚他具体在做什么，"温晓柔说，"我现在只有一个可疑的记录，没有他打算对我做什么的直接证据，报警说我男朋友两年前上过一份协查名单，警察不会立案的，我要等他把他的计划说清楚，再动。"宋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自己能做到吗，每天还要和他正常说话。""能，"温晓柔说，"你放心，我现在没事，我把这件事想清楚了，等他动。"宋雪说："晓柔，你比我想的要稳。""我害怕，"温晓柔说，"但害怕没有用，把这件事做对，比害怕重要。"第七章半

她问了那个问题之后那段关于边境的录音发给陈警官之后，温晓柔继续和周浩保持正常联系，但她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周浩那次强硬地说"别打听"，在她脑子里留了很深的印记。那个强硬，是他平时对她从来没有用过的语气，他对她一向是软的，是配合的，是"都行你说了算"，那一次，他急了。他急，是因为那个方向，他不能让她往下查。她跟宋雪说了这件事，宋雪说："晓柔，他那个反应，比你找到的任何材料都说明问题，一个正常带女朋友去旅游的人，你问说边境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他会怎么回？"温晓柔说："会说，那边没什么，或者说，我们去别的地方，不会说别打听，也不会变硬。""对，"宋雪说，"他那个反应，是在保护那个方向，不让你靠近。"温晓柔说："我知道，我把那段录音存好了，发给陈警官了，他说有用。"宋雪说："那你现在怎么办，还要和他正常说话多久？""等陈警官那边准备好，"温晓柔说，"他说出发前会介入，我就按出发前的节奏走，他来接我那天，不用我做任何事了。"宋雪说："你自己一个人在那个出租屋里，你没事吧。""没事，"温晓柔说，"你别总问这个，我每天早上都好好的，我说没事就是没事。"宋雪说："行，你打我电话就接，不管几点。""知道了，"温晓柔说，"谢谢你。""谢什么，"宋雪说，"你要真出了事，我才需要谢罪，现在谢什么。"温晓柔笑了，说："你这个人，安慰人的方式太特别了。""管用就行，"宋雪说。第八章

她的准备接下来的十天，温晓柔做了几件事。第一，她把和周浩所有的聊天记录截图，存到了云端，备了三份，一份在自己的账号里，一份发给宋雪保管，一份通过邮件发给了一个单独的邮箱，那个邮箱只有她知道密码。第二，她去查了缅北诈骗相关的报警流程和法律条款，知道了"组织他人非法出境罪"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知道需要什么样的证据。第三，她联系了本地的反诈中心，以"咨询"的方式，把周浩的情况描述了一遍，问对方如果想保存证据，最关键的是什么。反诈中心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关键是对方明确提出带她出境的计划，以及对方知道目的地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地方，这两件事都要有记录。"怎么取证？"她问。"录音，或者文字记录，"工作人员说，"但取证的过程要注意安全，不要让对方察觉，也不要自己单独去执行任何可能有危险的事，一旦有了足够的证据，直接来这里，我们处理。""好，"温晓柔说，"谢谢你。"第四，她把旅游这件事，继续推进，主动去问周浩："浩，那个泰国的行程，你想好出发日期了吗，我这边要提前跟公司报备。"周浩说："下个月十二号，你能请假吗？""可以，"她说，"你把机票订好发给我看，我要跟公司说是旅游。"周浩说："这两天订，订好了发给你。"她等那张机票。第九章

机票的问题周浩发来机票截图，是两张，去程：XX市—曼谷，回程：曼谷—XX市。温晓柔把那张截图放大，认真看了一遍，说："浩，机票收到了，就是你前面说的五天对吗，周五出发，周二回来？""对，"他说，"我已经订了曼谷的酒店，第一晚住那边，第二天去见我客户，然后我们去岛上玩几天。"温晓柔心里记住了这句话，说："第二天去见客户，客户在哪边，离曼谷远吗？"周浩说："不远，就是北边，开车两三个小时，你不用操心，我们坐他们的车去。""他们的车，"温晓柔说，"就是客户那边的车？""对，他们派人来接，不用自己打车，"周浩说，"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跟着我走就行。"温晓柔把那段对话截图，存好，发给宋雪，说："他说第二天去见客户，北边，两三个小时车程，坐对方的车。"宋雪回："曼谷往北两三个小时，靠近缅甸边境了。"温晓柔知道。她打开和反诈中心那个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说："我有新进展，他说了具体路线，我可以来一趟吗？"工作人员回："可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明天下午，"温晓柔说。第九章半

她一个人想到的那件事和陈警官约好时间之后的那个夜里，温晓柔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把周浩这六个月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试图找出来，他在哪个地方，让她确认相信了他。找到了。是他送她回家那次，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送她到楼下，说了声"进去吧，我走了"，就走了，没有要求进去，没有问下次什么时候见，就是送到了，走了。那个动作，让她觉得：这个人，有分寸，不越界，是好的。她现在想明白了，那个动作，对周浩来说，是计算好的，他知道急于求成会让目标起疑，适度的退让会让目标觉得安全，然后主动靠近，那次他走了，下一次她会更信任他，这是他的策略，不是他的克制。但在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看见了那个动作的表面，她说服自己：这个人不坏。她把这件事记下来，不是为了惩罚自己，是因为那个动作背后的逻辑，她现在搞清楚了：一个让你觉得安全的人，不一定真的安全，他让你觉得安全，可能是你的判断，也可能是他的设计，这两件事，在你掌握更多信息之前，是分不清楚的。所以要掌握更多信息，那是她这件事里学到的最实在的东西。她把这些想完，把灯关了，睡觉，第二天正常起床，正常上班，下午去反诈中心。第十章

在反诈中心温晓柔第二天下午去了反诈中心，带着她存好的所有材料，聊天记录截图、那份协查名单的记录、她和宋雪的通话记录。接待她的工作人员叫陈警官，三十多岁，男的，听她把事情说了一遍，把材料看了一遍，说："你收集的这些材料，方向是对的，但现在还不够立案，我需要的是他明确告诉你真实目的地，或者他在安排行程的时候，出现明显的和他说的不符合的情况。""我怎么让他说出来？"温晓柔问。"你可以问他，"陈警官说，"装作好奇，问他客户具体在哪里，问那个地方的情况，让他自己说，说了就是证据，说了你录下来，或者截图，带来。""他说的是泰国，如果他不说实话怎么办？""那就用另一种方法，"陈警官说，"你跟他说，你有一个朋友之前去过那个地方，你想跟那个朋友打听一下，看他怎么反应。"温晓柔想了一下，说："他如果不让我问，就说明他知道我一旦去问，事情就露了。""对，"陈警官说，"他如果阻止你打听，那个阻止本身，也是证据之一，加上你现在已有的，可以构成一个完整的链。""好，"温晓柔说，"我去做。"陈警官说："你一个人能做到吗，这件事需要稳，不能急，也不能让他察觉。""能，"温晓柔说，"我这段时间，他没有察觉任何问题。""好，"陈警官说，"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我的号码你存好了，收到了吗？""收到了，"温晓柔说，"谢谢陈警官。"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