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云宝小说!手机版

云宝小说 > 其它小说 > 夹壁

夹壁

山君之兔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夹壁》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一层贾之讲述了​热门好书《小说:夹壁》是来自山君之兔最新创作的其他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贾之真,一层,夹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小说:夹壁

主角:一层,贾之真   更新:2026-03-22 11:41:04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小说:夹壁一我第一次注意到贾之真,是在县政府大楼的电梯里。那天我上去办事,

电梯门开,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灰色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

领子歪歪扭扭的,肘部那块几乎磨得透亮。脚上是一双老式黑皮鞋,鞋头起了毛边,

鞋跟磨偏了外沿,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像是系了十几年没换过。他冲我点了点头,

笑容很淡,眼角有很深的皱纹。我当时并不认识他。等电梯到了七楼,他走出去,

门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土管局的贾局长。”我愣了一下。土管局局长?说实话,

那天他穿得比我还差。我穿着一件三百块的夹克,至少领子是挺的。而他那副样子,

走在大街上,你说他是个看大门的,我也信。后来在县里开会又碰见过他几次。

每次都是那副打扮——灰扑扑的外套,裤腿上有时候还沾着点泥点子,

像是刚从哪个村里走回来的。有一次散会,人们簇拥着往外走,我看见他一个人落在后面,

弯着腰把散落的会议议程单一张张摞整齐,放回桌角。管后勤的老王凑过来,

嘬了一口烟:“看见没?比你还寒碜。”老王的话让我下意识地正了正衣领,

心里竟生出一种微妙的惭愧,好像我穿得太好了,好到不该出现在一个基层干部面前。

他不抽烟,不喝酒,饭局上话很少,别人推杯换盏,他端着一杯白开水,安安静静地坐着。

有人跟他开玩笑:“贾局长,你这穿得也太寒碜了,是不是工资全上交了?”他笑了笑,

不恼,慢吞吞地说:“穿那么好干什么,舒服就行。”后来接触多了,

我发现贾之真的“寒碜”是全方位的。中午在食堂吃饭,他永远是两块钱的素面,

偶尔加一个卤蛋,就算改善生活。有一回我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半截黄瓜,就着面吃,嘎嘣脆响。旁边有人开玩笑:“贾局,您这是忆苦思甜呢?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习惯了,习惯了。

”他的办公室在土管局三楼最里头那间,门框上的漆皮翘起来,像鱼鳞一样翻卷着。

桌上堆满了文件,台灯是八十年代那种绿色铁壳的,灯罩上烤出一个焦黄的疤。

我去给他送文件,看见他正趴在桌上用圆珠笔填表,笔帽裂了,缠着一圈透明胶带。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县里组织干部下乡慰问贫困户。贾之真也跟着去了,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我发现他居然还穿着那件灰夹克,只是在外面裹了一件旧棉袄,棉袄的扣子缺了两颗,

用别针别着。同行的女干部小声嘀咕:“贾局长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听说他爱人身体不好?

”另一个接话:“可能是吧,你看他那日子过的,比咱普通干部还紧巴。

”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关切,有同情,

也有一丝隐隐的优越感——原来局长也不过如此。

我当时心里还真犯过嘀咕——这人也太朴素了吧。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变故?老人生病?

孩子念书压力大?不然一个局长,怎么可能穿成那样。我甚至有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私下跟老王说:“贾局长是不是经济上有什么困难?要不要跟工会那边说说,

年底困难补助考虑一下?”老王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那时候我不懂那个摇头的意思。

二贾之真出事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头天晚上刚下了一场雨,

县委大院里的泡桐花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穗被雨打落一地,踩上去滑腻腻的。

我骑着自行车进院,看见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办公楼前,牌照不是本地的。上午十点左右,

消息就传开了——贾之真被带走了。我愣在座位上,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隔壁老周推门进来,表情很微妙,介于震惊和某种隐秘的兴奋之间。“怎么会?”我说,

“他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老周嗤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这人,

看人太浅。穿得破就一定是清官?你这什么逻辑?”“怎么不可能?

你知道他家里搜出来多少?”“多少?”那人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万?”“三百万!

还不止!”我的脑子嗡了一声。三百万。我下意识地算了算自己的工资,一个月四千出头,

不吃不喝要攒六十多年。更让我震动的,是后来听说的细节。纪委的人去贾之真家搜查,

那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单元楼,外墙的水泥已经斑驳,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自行车。

他住三楼,两室一厅,家具陈旧得像是从旧货市场拉回来的,客厅的沙发塌了一个坑,

垫着一块褪了色的毛巾被。电视机是十年前的款式,衣柜里挂着的衣服,

没有一件超过两百块。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一个“经济困难”的家庭该有的样子。

纪委的人第一次去他家,甚至觉得是不是搞错了。但搜查的人里有个老手,

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案子。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东看看,西看看,

最后走到北边卧室,敲了敲靠墙的衣柜后面那面墙。声音不对。那面墙是空心的。

后来是工人拿锤子砸开的。砖墙是假的,外面砌了一层砖,里面是空的,

大约一米二宽、两米高、六十公分深。就像一个藏在墙壁深处的保险柜,

被一层薄薄的石膏板伪装成了普通的承重墙。夹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一摞的现金。

每一捆都用黄色油纸包着,油纸外面又裹了一层塑料薄膜,再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

像打包好的快递包裹,又像某些偏远地区储藏冬菜的方式——一层一层地封存,防潮,防虫,

防岁月的侵蚀。办案人员拆开一包,里面的钞票崭新连号,还带着银行封签。又一包,

是旧钞,但被熨斗压得平平整整,四角尖尖。再一包,是港币。还有美金。

据说他用了好几种油纸,有的是从菜市场买来的,

有的明显是从单位食堂顺回去的——上面还印着“土管局食堂”的红字。

一百元、五十元、二十元、十元……各种面额都有。有些旧钞上的霉味混着油纸的化学气味,

在狭小的卧室里弥漫开来,那味道很复杂,像是钱烂在了墙里,又像是墙本身长出了钱。

一共查出来一千六百万。我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不是钞票,

而是他那件磨出毛边的夹克。那件夹克大概也就值五十块钱吧。他穿着五十块钱的夹克,

守护着一千六百万的夹壁墙。三后来调查证实,贾之真在土管局局长任上干了九年,

经手的土地审批、指标调剂、项目验收,每一项都是寻租的空间。

他收钱的方式极其谨慎——从不经银行转账,不要支票,只收现金。每次见面,

地点都在他指定的老城区一个茶馆的包间里,他从后门进去,从前门出来,

中间不过二十分钟。他从不买房,不买车,不戴好表,不穿名牌,甚至不在外面吃饭。

他所有的“享受”,就是每天晚上把夹壁里的钱拿出来,一包一包地拆开,一摞一摞地数,

然后再一包一包地包好,一摞一摞地码回去。

他的妻子在审讯中哭着说:“他跟那些钱睡在一起,比跟我睡在一起还踏实。

”这句话后来在县里传了很久,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说的时候总要压低了声音,

带着一种复杂的、介于鄙夷和感慨之间的语气。贾之真出事之后,我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不是为他惋惜——贪官落马,天经地义。我缓不过来,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被狠狠地骗了。

我是真心实意地同情过他的。我在心里替他找过各种理由——也许他爱人得了重病,

也许他孩子在国外读书花销大,也许他老家有年迈的父母要供养。我甚至在有一次开会时,

特意把自己的盒饭让给他,说“贾局,您先吃,我不饿”。他推辞了两下,接了,埋头扒饭,

吃得很快,喉结上下滚动。那时候我心里还升起一股暖意,觉得这个领导真朴实,真接地气。

现在想起来,那股暖意变成了一根刺,扎在胸口,拔不出来。他穿得比我还差——那是装的。

他吃食堂最便宜的素面——那是装的。他用的圆珠笔缠着胶带——那是装的。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吉ICP备2023002146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