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这一次我慢慢来

我叫方远，重生之前，是个混得还行的生意人。说“还行”是因为我这辈子挣过不少钱，

也亏过更多。三十岁那年靠跨境电商赚了第一桶金，三十三岁搞了个实体工厂，

两年亏光所有积蓄，还倒欠银行两百多万。三十八岁重新爬起来做供应链，

四十岁那年公司在港股递了表，上市前夜被举报财务造假——其实没有造假，

是竞争对手买通了审计公司的人做了份假报告。调查持续了两年，等洗清嫌疑的时候，

市场已经没了，投资人跑了，合伙人散了。四十三岁那年冬天，

我一个人坐在杭州滨江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钱塘江，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然后我就重生了。睁开眼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五分钟。那是我大学宿舍的天花板，

右上角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癞蛤蟆。大三那年我无数次躺在这张床上盯着那只癞蛤蟆发呆，

琢磨毕业后去哪儿上班。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十几年后自己会欠银行两百多万，

会被人举报，会在四十多岁的年纪重新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一条10086的短信，提醒我话费余额不足。

屏幕右上角显示：2009年9月1日，星期二。2009年。我二十一岁，

大三开学第一天。我慢慢坐起来，看着宿舍里另外三张床。上铺是周鹏飞的，被子卷成一团，

人不在。对面是刘洋的，床铺整整齐齐，这哥们永远比我自律。斜对面是陈浩的，

桌上摊着本《计算机组成原理》，书页间夹着根烟。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花了很长时间消化这件事。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金手指说明书，

没有什么“恭喜宿主重生，赠送新手大礼包”。我就是单纯地、莫名其妙地，

回到了十八年前。脑子里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还在，但很模糊。我不记得哪只股票会涨，

不记得哪支球队会赢，甚至不记得淘宝双十一具体是哪年开始火的。

我只记得一些大方向——移动互联网会爆发，电商会改变一切，房价会涨到天上，

然后又会跌。但这些大方向，在这个时间点，其实所有人都知道。2009年，

谁不知道互联网是趋势？谁不知道电商有前途？问题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我唯一比别人多一点的，

是那十八年摔过的跟头。那些跟头教会我一件事：赚钱这件事，靠的不是聪明，

是信息差和执行力的乘积。你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或者你能把别人都知道的事情做得比别人好十倍，你就赢了。

所以当宿舍里其他三个人还在讨论毕业后是考研还是考公务员的时候，

我已经开始想一件事：2009年的风口，什么是我能抓住的？想了三天，

我得出一个结论：淘宝。不是因为我有先见之明，是因为2009年的淘宝实在太显眼了。

那年淘宝刚推出“双十一”概念，虽然第一届才做了五千万的销售额，和后来没法比，

但势头已经起来了。更重要的是，那年淘宝商城——也就是后来的天猫——刚刚独立出来，

平台在疯狂招商，入驻门槛低得离谱，竞争也小得离谱。但做淘宝需要启动资金。

我一个穷学生，生活费都是家里按月打来的，哪来的钱？周鹏飞借给我的。

这哥们是我们宿舍最有钱的，家里在温州做小电器生意，每个月生活费比别人多一倍。

我找他借了三千块，说要做生意，三个月还。他二话没说就转给我了，

连问都没问做什么生意。“你方远要干的事，肯定能成。”他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后来我起起落落这么多年，每次最惨的时候都会想起这句话。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特别，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在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成的时候，

有人愿意相信我。三千块，在2009年够做很多事了。

我花了八百块买了一台二手的数码相机，花了五百块在网上找人设计了一个简单的logo，

花了一千块进了第一批货——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的手机壳。没错，手机壳。2009年，

智能手机还没普及，诺基亚还是街机，但手机壳已经有人开始买了。我选的款式很简单，

纯色的硅胶壳，成本三块五一个，卖十九块九。听起来暴利对吧？但那时候的淘宝，

物流成本高得吓人，快递费起步就要十块，包装盒一块五，再加上平台扣点、人工成本，

算下来一个壳子也就赚两三块钱。但架不住量大。我的策略很简单：不赚钱，冲销量。

别的卖家卖二十九、三十九，我卖十九块九。质量一样，款式一样，凭什么买贵的？

第一个月，我卖了四百多个手机壳，净利润不到一千块。但我的店铺信誉从零做到了三颗心。

第二个月，我开始找新款。这次不是手机壳了，是充电线。诺基亚那种小圆口的充电线，

批发价一块二一根，卖九块九。还是同样的策略，不赚钱，冲销量。一个月卖了两千多根，

店铺信誉从三颗心变成了一颗钻。第三个月，我上了第三款产品——屏幕贴膜。

那时候的贴膜还是那种硬塑料的，批发价几毛钱一张，卖五块九。我买了台热压机，

自己裁切，成本压到两毛钱一张。到年底的时候，我的店铺已经是四颗钻了。

每天稳定出单一百多件，月净利润大概在五千块左右。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

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辅导员找我谈话，说我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兼职影响了学习。

我给他看了我的淘宝店，他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注意平衡学习和工作”，就走了。

周鹏飞的三千块，我在第二个月就还了。他没收利息，但请我吃了顿烧烤，花了二百多。

酒过三巡，他问我：“方远，你脑子是不是开过光？”我说没有，只是比别人多想了一步。

他没听懂，但也没追问。大四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不找工作了，全职做淘宝。

这个决定在家人看来简直是疯了。我爸妈都是小县城的普通职工，在他们眼里，

读完大学不去找个稳定工作，跑去网上卖东西，跟不务正业没什么区别。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半个小时，说我是不是被传销骗了。我爸更直接：“你要是不去找工作，

以后别回家。”我没听他们的。不是因为我叛逆，是因为我看得比他们远。

2009年到2010年那段时间，淘宝的增长速度是每年翻倍的。

双十一从五千万做到了九个亿，整个电商盘子从一千亿涨到了四千多亿。这叫什么？

这叫风口。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我一个活过一辈子的人，连猪都不如吗？

2010年夏天，我从学校搬出来，在杭州城北的城中村租了一间农民房。月租六百块，

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但离四季青近，

骑电动车十分钟就能到。四季青服装批发市场，是那几年淘宝卖家的天堂。凌晨四点开市，

早上八点收摊。我每天三点半起床，四点准时到市场，拿着手电筒挨家挨户看货。

那时候的四季青还没有后来那么规范，很多档口都是做批发生意的，零售不卖。

我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刚开始去的时候根本没人搭理。后来去得多了，

跟几个档口的老板娘混熟了，才开始给我拿货。刚开始做服装的时候，我犯了很多错。

进了一批自认为很好看的款，结果卖不动。进了太多货压手里，资金链差点断了。

被供应商骗了一次，发来的货和样品完全不一样。这些坑，上辈子我都踩过，但重新来一遍，

还是会踩。因为有些教训，不亲身经历一次，光靠脑子记不住。

但有一件事我做得比上辈子好多了——我不贪。上辈子我做生意，总想一口吃成胖子。

赚了十万想赚一百万，赚了一百万想赚一千万，永远不知足。

结果就是每次赚到钱就all in下一个项目，然后亏得底裤都不剩。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知道钱不是靠赌出来的，是靠一点点攒出来的。所以当我2010年底算账的时候，

发现这一年净利润大概有二十万，我做了一个决定：拿十万块钱出来，租个正经的办公室，

招两个人。不是扩张，是求稳。办公室租在城北一个老小区的底商，三十平米，月租两千。

招了一个客服，一个打包发货的，都是附近的大专毕业生，工资一千五一个月。

我自己负责选品、拍照、上架、运营，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累吗？累。但踏实。

上辈子我做过更累的事。三十岁那年做跨境电商，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最后做到类目第一，赚了人生第一个五百万。然后呢？然后飘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跑去开工厂，两年亏光。这辈子不一样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2011年是淘宝卖家最幸福的一年。平台流量暴涨，竞争还没那么激烈，

只要产品不太差、服务不太差，基本都能赚钱。我的店铺从一颗钻做到了两皇冠，

月销售额稳定在三十万以上，净利润大概五万左右。那年年底，我给自己换了一辆车。

不是什么好车，一辆二手的本田飞度，五万多块钱。但我开回老家的时候，

我爸妈的脸色变了。他们不是因为我开了车回来高兴，是因为他们终于相信，

我确实在做正经事。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爸破天荒地给我倒了杯酒。三个人坐在客厅里，

电视上放着春晚的预告，窗外是县城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方远，”我爸喝了一口酒，

“你这生意，能长久吗？”我说：“能。”“你就那么肯定？”我想了想，说：“爸，

我不是肯定，我是有把握。”他没再问。但我看得出来，他放心了一些。2012年，

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年淘宝商城正式改名天猫，开始走品牌化路线。很多小卖家慌了，

觉得平台不要他们了。但我觉得这是机会——因为平台的流量会越来越贵，

小卖家如果还是靠低价冲量，迟早会被淘汰。必须转型。我花了三个月时间研究，

最后决定做一件事：自己做产品。不是开工厂，是找工厂代工。

我在义乌找到一个做箱包的小厂，老板姓陈，四十出头，在行业里干了二十年。

我跟他谈了一个合作：他帮我生产，我负责设计和销售，利润五五分成。

第一款产品是一款双肩包，定位是学生和年轻上班族。我自己画的草图——说是设计，

其实就是把市面上几款好看的包拆了重组，改了几个细节。

然后找了一个做服装设计的朋友帮我出了正式的图纸。第一批做了五百个，成本价三十五，

卖九十九。上架第一天，卖了八个。第一周，卖了四十个。第一个月，卖了三百个。

不算爆款，但足够让我有信心了。第二个月，我加了一个颜色，从三个颜色变成五个。

第三个月，我又加了一款新的包型。到年底的时候，我的店铺里已经有六款包，

月销售额突破了一百万。那一年，我的净利润大概在六十万左右。不算多，

但比上班强太多了。更重要的是，我终于有了一点“在做自己的事”的感觉。

以前卖别人的货，再赚钱也是二道贩子。现在不一样了，

包上印的是我自己的品牌——虽然那个品牌现在还没人认识。2013年，

我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那年春天，一个叫林晚的姑娘来我公司面试。

她是杭州本地人，中国美院毕业，学的工业设计。之前在一家设计公司干了两年，

觉得没意思，想找点有挑战的事做。我看了她的作品集，眼前一亮。

她的设计风格很对我胃口——简洁、实用、有点小趣味，不花哨但耐看。

“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这种小公司？”我问她。她想了想，说：“因为小公司能做自己的东西。

大公司只能帮别人做。”就这一句话，我决定录用她。林晚来了之后，

我的产品线开始有了质的变化。以前的设计是我瞎琢磨的，东拼西凑，没有统一风格。

她来了之后，把整个产品线重新梳理了一遍，定了一个基调——日系简约风，

主打年轻人通勤场景。第一款她独立设计的包，是一个帆布托特包，米白色，肩带加长设计，

内衬用了明亮的姜黄色。成本六十八，卖一百九十九。上架第一天，卖了两百个。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的场景。林晚坐在我对面，看着后台的订单数字，眼眶红了。

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方远，谢谢你相信我。”我说：“是你自己厉害。

”那个包后来成了我们店铺的爆款，卖了三年，累计销量超过五万只。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我的公司不再是“方远的淘宝店”，而是“杭州远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员工从两个人变成了十二个人，办公室从三十平换到了一百二十平。但真正让我站稳脚跟的，

不是这些。2014年，微信开始火了。那年春节，微信红包横空出世，

一夜之间绑定了上亿张银行卡。所有人都在讨论微信、讨论移动互联网、讨论O2O。

我那段时间也在想一件事：淘宝的流量越来越贵，如果只靠一个平台，迟早会被卡脖子。

我开始尝试做微信端的生意。不是微商，是做内容。我注册了一个公众号，

名字叫“方远的包”。每天更新一篇内容，不卖货，

只写关于包的故事——怎么选包、怎么搭配、什么场合背什么包。文字风格是我自己写的，

不花哨，就是大白话，像跟朋友聊天。第一篇推送，只有一百多个人看。大部分是老客户，

关注了店铺的公众号。第二个月，有个大V转发了我的文章，一天涨了三千粉。第三个月，

粉丝破万了。第五个月，有品牌方来找我投广告。我拒绝了。不是我不想赚钱，是我知道，

做内容这件事，急不得。粉丝是慢慢攒起来的，信任是慢慢积累的。一旦开始接广告，

味道就变了。那年年底，我的公众号有了五万粉丝。不算多，但粘性极高。

每篇文章的阅读量都在一万以上，留言区每天都有人在问：“方远，这款包什么时候上？

”“方远，能不能出个深蓝色的？”我开始在公众号里卖自己的包。不是硬广，

是在文章里自然地植入。比如写一篇“通勤包怎么选”的文章，

最后顺带提一句：“最近我们出了一款新的托特包，正好适合通勤，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效果出奇地好。每次推送完，店铺的流量都会翻倍。2015年，

公司年销售额突破了两千万。员工四十多人，产品线从包扩展到了围巾、帽子、小皮具。

我和林晚的合作也越来越默契——她负责设计和产品，我负责供应链和运营，分工明确，

很少吵架。不是没吵过。有一次因为一款包的设计方向，我们吵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坚持要做一款全皮的通勤包，定位中高端，定价八百以上。我觉得太冒险了，

我们的客户群体一直是学生和刚上班的年轻人，八百块的包对他们来说太贵了。吵到最后，

我说了一句话：“林晚，你是设计师，你想做好东西。但我是做生意的，

我得考虑能不能卖出去。”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方远，

你相信我吗？”我说信。她说：“那就让我做一次。卖不出去，我自己买。

”那款包最后做了五百个，定价八百九十九。上架第一个月，卖了三百个。不是爆款，

但利润率远超我们以前的所有产品。更重要的是，这款包让我们的品牌形象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提到“方远的包”，大家想到的是便宜、实用、性价比高。从那以后，

开始有人说“好看、有质感、不输大牌”。林晚说得对，她比我看得更远。但也是那一年，

感情上的事开始变得复杂。先说说苏小晚。苏小晚是我大学学妹，比我低两届，学的是英语。

我们是在学校论坛上认识的——那时候还没有微信，大家都泡论坛。

她在论坛上看到我发的淘宝创业帖子，加了我QQ，问了一些关于开店的问题。

我那时候刚起步，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她。后来她真的开了个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