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解剖

第一章 死局与接盘“家暴男就该去死！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支持婉婉净身出户那个渣男！把他家底全掏空！”“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婉婉快跑啊，

别要他一分钱，保命要紧！”“狗屁！必须让他赔偿五千万！男人的钱不拿白不拿！

”律所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像疯狗一样滚动。这是当下全网最火爆的直播间。画面里，

百万粉丝级别的情感博主林婉，正对着镜头默默流泪。她穿着宽大且洗得发白的病号服。

左臂打着厚厚的绷带。左半边脸高高肿起，眼角还有未褪去的青紫淤血。她不吵不闹，

只是对着镜头苦笑。“谢谢大家关心，我死不了，只是轻伤二级，左下颌骨裂而已。

”林婉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擦了擦眼角。“警察同志本来要抓他的，但我拦住了。

我拿着他私立医院的精神病鉴定，告诉警察我不追究刑事责任了。”“夫妻一场，

我怎么忍心看他坐牢呢？只要把他送到医院好好治病就行。”“我只是没想到，

我陪他白手起家，吃路边摊，住地下室。”“他刚继承了父母五千万遗产，

转头就把我当成发泄暴力的沙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颤抖。“他出轨，他狂躁，

他拿实木烟灰缸砸我的头。”“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昨晚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姐妹们，擦亮眼睛吧，这世上根本没有爱情。”弹幕瞬间疯了。

满屏全是对她丈夫陆舟的恶毒诅咒，连带陆舟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刨出来骂了一遍。

我按下遥控器，关掉大屏幕。“啪”的一声。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办公桌对面，

坐着陆舟六十多岁的老母亲。老太太眼窝深陷，手里死死攥着一串佛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律师，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老太太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舟舟脾气是急了点，但他连鸡都不敢杀，

他绝对不可能打女人啊！”“林婉那个毒妇，

联合私立医院说我儿子有重度狂躁症和精神分裂！以此为借口糊弄了警察，没立案！

”“然后她转头就找人强行把我儿子绑上救护车，关进重症精神病院了！

”“我现在连探视都进不去！她要霸占舟舟的钱，还要他的命啊！”我靠在真皮椅背上，

看着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老人。没有伸手去扶。“陆老太太，站起来说话。

”“我顾寒不接同情，只接委托。”我拿起桌面上那份厚厚的案卷，扔在茶几上。“这案子，

现在是全网公认的死局。”“林婉手里有法医验伤报告，轻伤二级。

”“有陆舟在家疯狂砸东西、大吼大叫的客厅监控视频。

”“还有陆舟承认自己‘外面有人’的录音。

”“现在全国没有一个律师敢在这个风口浪尖接这破事。”“谁接，谁就被网暴到身败名裂。

”老太太浑身颤抖，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沙发边缘。“顾律师……连您也觉得，

我儿子该死吗？”“不。”我抽出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推到她面前。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死，这个案子才配得上我的身价。”“五百万代理费，先付一半。

”“我帮你把陆舟弄出来，顺便，送你那位好儿媳进去踩缝纫机。”老太太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她连合同看都没看，抓起笔，颤抖着签下名字。五分钟后。

手机震动，两百五十万的转账短信亮起。我站起身，扣上西装的纽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别人怕网暴，我顾寒只信证据和逻辑。我带上助理小赵，

直接驱车前往市郊的康宁精神病医院。到了重症禁闭区，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尿骚味扑面而来。透过厚重铁门上的巴掌大小窗，我看到了陆舟。

身价几千万的总裁，此刻被六条拘束带死死绑在铁床上。他头发打结，眼窝深陷，

嘴里无意识地流着涎水。两只手腕因为剧烈挣扎，已经被勒出了发黑的血痂。“这哪是治病，

这是熬鹰啊。”小赵倒吸一口凉气，“这进去没病的也得折磨出病来。”我皱起眉头，

转头看向走廊尽头走来的护士长。“我是陆舟的代理律师，开门，我要见我的当事人。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眼皮翻了一下，冷哼一声。“见什么见？你当这是菜市场？

”“陆太太亲自交代了，病人有强烈的暴力攻击倾向，为了大家的安全，

除了她本人和主治医师，谁也不许探视。”护士长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充满鄙夷。

“你就是网上那个为了钱，给家暴男辩护的黑心律师吧？”“这烂钱你花着不怕折寿吗？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怼在她脸上。“第一，

《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患者有权会见探访者，你限制探视属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第二，陆舟的母亲是他的直系亲属，她全权委托我代理，你这叫阻碍律师依法执业。

”“第三，你刚才称呼我为‘黑心律师’，涉嫌侮辱诽谤，我已经录像固定证据。

”我收起手机，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降到冰点。“明天上午，

江城人民法院的传票会准时送到你手里。”“开门。别让我说第二次。

”护士长脸色唰地变白了，厚厚的嘴唇直哆嗦。“你……你少拿法律压我！”她嘴上硬，

手却老实地掏出了钥匙。铁门“吱呀”一声推开。我站到床前。药效似乎退去了一点，

陆舟艰难地掀开眼皮。看到陌生人，他瞳孔骤然紧缩，像野兽一样疯狂挣脱，

铁床被晃得震天响。干裂的嘴唇往外喷着唾沫，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嘶吼：“我没打她！

我没打她！”“我没出轨……我没有！”“是她！她给我喝水……水里有毒！

”“她要弄死我……啊！！！”他情绪瞬间失控，双眼充血凸出，

连带着铁床都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音。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陆舟疯狂摇晃的脑袋。

“冷静点！我是来救你的！”我在他耳边低吼。借着按压的动作，

我不动声色地从他后脑勺处，用力拔下了十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手腕一翻，

头发已经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别白费力气了，顾律师。

”一道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我回过头。林婉站在那。

没有直播时的憔悴和破碎，她化着极淡的伪素颜妆，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迪奥风衣，

左臂也只是虚虚地缠着一圈纱布。她踩着红底高跟鞋走进来，嫌恶地瞥了一眼床上的陆舟，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随后，她看向我。“顾寒是吧？业内号称没有打不赢的官司。

”“不过这次，你恐怕要栽个大跟头了。”林婉从限量版包里抽出一张支票，

夹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两根手指间，递到我面前。“顾律师，看看床上的那条疯狗。

”“你是个聪明人，何必为了一个疯子，去跟全网几百万网民作对？”“这支票上一千万。

”“退案，拿钱走人。”“保住你的金字招牌，给自己全款买套大平层，不香吗？

”我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伪善的脸。真是高级的拉扯。先制造舆论绝境把人逼入死角，

再用天价重金抛出橄榄枝。换作普通律师，早就在这套恩威并施下跪了。我没接那张支票。

我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慢慢从里面抽出一张复印件。

正是林婉在直播间晒过的那张脸部验伤单。“林女士，一千万确实不少。

”“但支票就不必了。我这人有个毛病，特别喜欢给别人纠正数学题。

”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秒。“你什么意思？”我把验伤单拍在她胸口的风衣上。

“陆舟身高一米八三，你是右撇子，他也是。”“如果你们发生正面冲突，他愤怒挥出右拳，

击中的应该是你的左脸侧面。”“受力方向，应该是平行，或者自上而下的劈砸。

”我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但是，

你这张司法鉴定单上写得很清楚——左下颌骨裂。”“受力角度，是四十五度向上斜击的。

”“同时，你的左臂外侧有大面积的圆弧形钝器挫伤。”我冷笑出声。

“人类的生物力学做不到这种诡异的抛物线反关节击打。

”“除非陆舟的手臂能像海贼王一样伸长拐个弯，从下三路勾着打你的脸。”“否则，

这只能是你自己站在某个固定物面前，比如大理石茶几的边缘，

发了疯一样自己磕上去的结果。”“林女士，对自己下手这么狠，骨裂的时候，挺疼的吧？

”林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猛地推开我，咬死不认。“顾寒，你脑子有病吧！你搁这拍侦探片呢？

物理推算能当法庭的法定证据吗！”“家里的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

他红着眼拿着实木椅子砸我！”“我身上实打实的伤，法医盖了公章的！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物理推算不能当直接证据，但能推翻你的伪造链条。”我扯了扯领带，

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提醒你一句，我顾寒接案子，从来不接庭外和解。

”“我只接死磕到底的判决。”“要么他死，要么，你进去踩缝纫机。”林婉死死盯着我。

那张原本清纯可怜的脸庞，此刻终于绷不住，透出了狠毒的凶光。“行。顾寒，

天堂有路你不走，你想死，我成全你。”“咱们走着瞧。明天一早，

我要让你的律所在江城寸草不生！”林婉转身，高跟鞋踩得震天响，摔门而去。

第二章 舆论风暴与化学谎言林婉没有食言。第二天一早，我的律所就被围了。

几十个自称是林婉粉丝的狂热男女，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堵在律所大门。“黑心律师顾寒，

替家暴男脱罪，吃人血馒头！”“无良律所，全家死绝！

”大门玻璃上被泼满了腥臭的红油漆，还有砸碎的臭鸡蛋粘在墙上。

几个前台小姑娘吓得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小赵顶着一头黏糊糊的蛋液冲进我办公室，

满脸惊恐。“顾哥，咱别干了行吗！外面全他妈是砸场子的！”“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炸了！

你的微博被私信骂了七十万条，连你老家祖坟在哪都被人肉出来了！

”“刚才律协都打电话来过问了，暗示我们赶紧退出这个案子，平息民愤！”我端着咖啡杯，

看着窗外叫嚣的人群。“报警。寻衅滋事，损坏私人财物，按名头一个一个抓，绝不谅解。

”我转过身，把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我让你查的银行流水呢？”小赵咽了口唾沫，

赶紧递过来一份厚厚的账单。“查到了。陆舟的国内所有账户，

过去三年都没有任何给其他女人的大额转账记录，也没有一条酒店开房记录。

”“林婉在网上公布的那个所谓‘陆舟亲口承认在外面有人’的录音，

我找省公安厅退下来的声纹专家鉴定过了。”“专家说频段断层严重，

是用陆舟平时说话的声音剪辑拼凑出来的！全是AI合成的！”我点点头，丝毫不意外。

制造“出轨”噱头，是为了在道德上把陆舟彻底批倒批臭。网民是没脑子的，

只要贴上“家暴”和“出轨”两个标签，他们就会丧失理智，只剩下情绪宣泄。

“不仅要查陆舟，林婉的底细查了吗？”我敲了敲桌子。“查了！”小赵翻开另一页，

“这女人有点邪门。”“她来江城之前，在北方老家结过一次婚。七年前，

她第一任丈夫意外坠楼死了。当时警方定性为突发狂躁症导致意外。

她拿了一大笔保险金就来了江城。”我眼神一凝。突发狂躁症意外死亡？这可太巧了。

一个手法如此熟练、心理素质极强的女人，绝不可能是第一次作案。陆舟现在的症状，

跟她前夫七年前的死法，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顾哥，还有一个致命疑点！

”小赵指着账单上的一笔外汇记录。“过去半年，每个月的15号，

陆舟的海外账户都会向瑞士一家私人医药公司汇款两万美金。”“连续六个月，风雨无阻。

”“但我查了陆舟往年的体检报告，他身体壮得像头牛，根本没有任何精神类病史！

”“查清楚这家瑞士公司卖的是什么药没有？”“查出来了！”小赵额头直冒冷汗，

“是氟哌啶醇的某种衍生合成药！”“这是极其强烈的精神控制类违禁药！大剂量服用，

会导致人产生严重的幻觉、极度的被害妄想，甚至出现不可控的暴力倾向！”“更可怕的是，

这种药的半衰期极短。吃下去发完疯，在常规血液体检里根本查不出来成分残留！

”因果链条瞬间在我脑海中闭合。我站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条时间轴。

半年前，利用陆舟账户在海外黑市买药。每日悄悄投喂，陆舟性情大变，脾气越来越暴躁。

林婉故意激怒他，偷偷录下他发狂砸东西的视频。接着自己撞大理石茶几，

制造出四十五度角向上的骨裂铁证。最后，把彻底失去理智的陆舟强制送进精神病院。

不仅能分走五千万财产，如果陆舟像她前夫一样在精神病院“意外”死掉，

她就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连环杀猪盘。“顾哥，完了啊！

”小赵急得直抓头发，像热锅上的蚂蚁。“就算我们知道是这药搞的鬼，

也没证据证明是林婉下的药啊！”“买药用的是陆舟本人的账户，转账也是他的手机操作的。

法官肯定认为是陆舟自己有病自己买药吃！”我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是嫌我不够快被吊销执照吗？”“药既然是从瑞士寄过来的，就一定不可能走正规海关，

必须走地下物流或特殊国际快递。”“只要是物理运输的快递，

就必定会留下最终派送的签收底单！”“立刻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和律师调查令，

就说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去调取核心物证！”“同时，把我昨天从陆舟头上拔下来的头发，

连夜送去省法医鉴定中心，做最精密的毛发区段毒理分析！”“是！”小赵转身刚要跑，

办公室座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法庭书记员打来的。“顾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