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裁他为什么这样

一林念念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不是考上公务员，而是在考上的前一天，

被一辆黑色迈巴赫撞了。——不对，准确地说，是差点被撞。

那辆车在距离她零点零一米的地方刹停，她吓得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烤红薯飞出去，

精准地糊在了车头上。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男人。西装剪裁考究，眉目深邃冷峻，

周身气场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车头上黄澄澄的烤红薯，

又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念念，薄唇微启：“你知不知道我这辆车多少钱？

”林念念坐在地上，仰着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三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司机老周记了三年的话：“你知不知道我这个红薯多少钱？

它本来可以成为我今天的午饭，现在它牺牲了，你赔。”沈让之这辈子没被人这样噎过。

他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林念念没接。

她低头从自己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二维码，举到他面前：“扫这个，红薯六块五。

”沈让之盯着那个二维码，像在看什么史前文物。“我不用微信。”“那你下载一个。

”“……”后来沈让之到底赔了她六块五，不是扫的微信——他从司机老周那里借了现金。

林念念收下钱，拍拍裤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沈让之站在车旁，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忽然说：“老周，她走路好像有点瘸。”“被您的车撞的，老板。”“不是我撞的，

是她自己吓的。”“……”沈让之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查一下她叫什么。”老周心想，

老板这是要打击报复？也是，毕竟烤红薯糊了迈巴赫，这口气换谁咽不下。结果第二天，

老周把资料递上去的时候，沈让之看了一眼照片，

说了一句让老周怀疑人生的话：“她考公的岗位，是不是有个笔试第一名放弃资格了？

”“是……您怎么知道？”“安排一下，让她递补。”老周：“？？？”老板，

您这是在报烤红薯之仇，还是在给自己找老板娘？二林念念接到递补通知的时候，

以为是诈骗电话。她反复确认了三遍，又登录官网查了五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笔试第一名那个姑娘查出了怀孕，放弃了资格，于是她这个第二名光荣递补。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她在出租屋里大喊一声，把合租室友吓了一跳。

室友探头：“你疯啦？”“我没疯！我要当公务员了！

”室友面无表情：“你上次说这句话是在看《人民的名义》的时候。”入职那天，

林念念特意穿上了自己最贵的衬衫——商场打折时买的，原价三百九十九，

她花九十九抢到的，标签还没剪，因为要留着万一不合适可以退。结果她发现，

同事们穿的也都是九十九的衬衫，大家其乐融融，没有人穿迈巴赫。她松了一口气。

她被分到了区商务局，岗位是综合管理岗，日常工作琐碎但充实。她适应得很快，嘴甜腿勤，

不到一个月就把办公室里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哄得团团转。

唯一的烦恼是——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被人用目光轻轻地挠了一下后颈，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直到有一天，

她送文件去局长办公室，推门进去，看见局长正满脸堆笑地跟一个男人握手。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林念念认出了他——迈巴赫，烤红薯，黑卡，六块五。“林念念，

”局长热情地招手，“来，认识一下，这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咱们区里的重点企业，

沈总今天来谈一个投资项目。”沈让之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份报表。“林念念，

”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像是在品每个字的味道，“名字不错。

”林念念干笑：“沈总好。”她心想，完了，这人不会是来寻仇的吧？用烤红薯糊迈巴赫，

这个仇确实够记一阵子的。沈让之从她手里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林念念没在意。但沈让之在意。他回到车里，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足足三十秒。

老周在前排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回公司吗？”“老周。”“在。”“她碰我了。

”老周：“……您说的是林小姐？”“嗯。”老周深吸一口气，

用尽了职业生涯积累的全部专业素养，保持住了声音的平稳：“那……需要报警吗？

”沈让之没理他，把手指收回去，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她碰我的时候，

我感觉心脏跳了一下。”老周：“这叫心动，老板。”“我知道，”沈让之说，“我在确认。

”确认什么？确认自己活了二十八年，终于对一个用烤红薯糊了他车头的女人心动了。

确认这件事之后，沈让之的行动力惊人。三第二天，林念念在工位上发现了一杯热拿铁，

杯套上写着一个字：“沈。”她以为是同事点的，举起来问了一圈，没人认领。

她犹豫了一下，喝了。很好喝。第三天，又是一杯。杯套上写的是：“林。”第四天，

还是一杯。这次杯套上写了一段话：“今日推荐：榛果拿铁。理由：甜。”林念念端着咖啡，

陷入了沉思。“小林，”坐在对面的王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追求者了？

”“没有吧……”“这都连续三天了，谁啊？”林念念看了一眼杯套上的字，

脑海里浮现出沈让之那张冷冰冰的脸。她立刻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不可能，

那个男人看起来像是连咖啡都不喝，直接注射咖啡因的那种人。第五天，没有咖啡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办公桌上的一盆绿萝，旁边插着一张小卡片：“听说你桌上缺一点绿色。

——沈”林念念：“……”王姐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小林，

这个‘沈’……该不会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吧？”“不可能不可能，”林念念疯狂摇头，

“他那种人怎么会——他连微信都不用！”“不用微信？”王姐瞪大了眼睛，“那他用什么？

飞鸽传书？”林念念想想也觉得离谱，但更离谱的是，第六天，

她桌上出现了一部最新款手机，旁边的小卡片写着：“为了方便收花，我注册了微信。

账号已登录，好友只有你。——沈”林念念盯着那部手机，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平行宇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花在楼下，保安不让进。你下来拿还是我上来？

”林念念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紧跟其后：“算了，我上来。”她腾地站起来，

冲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打开。沈让之抱着一束巨大的向日葵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衬衫，

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他面无表情地把花往林念念怀里一塞，

动作粗暴得像在执行公务。“给你。”林念念被花砸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从向日葵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你……你干什么？”“追你，”沈让之说得理直气壮，

“不明显吗？”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林念念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隔壁科室的小刘端着水杯僵在走廊尽头，

保洁阿姨举着拖把定格在原地，就连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似乎都转了一个角度。

“你——”林念念压低声音，脸红到了脖子根，“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很正常，

”沈让之低头看她，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年度述职报告，“我查过了，

追求一个人首先要建立联系，其次要表达好感，再次要持续输出。咖啡是建立联系，

绿萝是表达好感，花是持续输出。逻辑没有问题。”林念念：“……你查的什么？”“百度。

”“……”“林念念，”沈让之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放轻了一些，“你脸红的样子，

比百度图片里搜‘心动’出来的结果好看。”走廊里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

林念念抱着那束向日葵，感觉自己从脸红到了脚趾头。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

最后憋出一句：“你能不能别在走廊里说这种话？”“好，”沈让之点点头，

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了旁边的空会议室，关上门。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让之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干燥，温度略高，像是握着一杯刚好能入口的热水。

“现在可以说了？”他问。林念念低头看着他的手，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沈总，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三次。

第一次你糊了我的车，第二次你碰了我的手，第三次——”“那是同一次！”“不，

碰手是之后的事，严格来说是第二次。”林念念被他严谨的时间线逻辑噎住了。“而且，

”沈让之补充道，“我让老周算过了，加上今天，一共是五次。

昨天我还来你们局里开过一次会，你在茶水间泡枸杞茶，没注意到我。”林念念张了张嘴。

“你泡枸杞茶的时候会哼歌，”沈让之说，“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但你哼的是《花园种花》，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林念念的瞳孔地震了。

“你怎么知道？！”“我站在门口听了三分钟。

”“你听——你站在门口听我哼了三分——你有病吧？！”沈让之没有被这句骂激怒。

他反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幅度极小，但林念念确定自己看到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沈让之笑。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底下是流动的、温暖的、让人想跳进去的水。“可能吧，”他说，“我以前没生过这种病。

”四林念念没有立刻答应他。不是因为不喜欢——好吧，她确实不太确定自己喜不喜欢。

沈让之这个人太过耀眼，像一颗突然砸进她平淡生活里的恒星，

炽热、明亮、让人本能地想躲。她是个普通人。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家庭，

普通的工资卡余额。她的生活半径是出租屋到单位，周末最大的娱乐是和室友一起逛超市，

试吃区的阿姨都认识她。而沈让之是那种——那种会在私人飞机上开视频会议的人。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室友一边敷面膜一边说，“万一他真的是认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