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枫落------------------------------------------,今年红得特别早。,爱晚亭周围已是一片灼灼的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染缸,把整座山都浸透了。傍晚的霞光从枫叶缝隙里穿过来,落在地上,像一小块一小块破碎的玻璃一样。。她只知道,爹爹说今天要带她去看枫叶,她高兴了一整夜。“爹爹,为什么枫叶是红色的?”,把她抱到膝盖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沉沉的,像湘江底部的石头。“因为秋天到了。”他说。“那,为什么别的叶子不红?”,摸摸她的头:“因为枫树想把最美的颜色,留在这秋天里。”。但她记住了这句话。,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亦桢。嗯?”,塞进她手里。是一枚铜制的徽章,掌心大小,上面刻着她不认识的字。“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回来,你拿着这个,去醉白园找一个姓陈的伯伯,他会照顾你。”,摸了摸,又抬头看他:“爸爸要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远处的狗叫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他把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活成你自己。”
她不懂这句话,但她看见他的眼睛红了。
远处的脚步声愈发接近。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得像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转身,走进枫林。
枫叶纷纷落下,像一场红色的雨。他的背影在那么红色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爹爹——”
一声枪声,突然响起。
一群鸟雀从枫林里惊起,嘎嘎叫着,在天空中乱飞。
枫叶还在落。落在她头上,也落在她攥紧徽章的手上。
她僵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过了很久,脚步声远去了。枫林里安静下来,只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个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蓝布长衫,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并看着她。
她认得他,是陈伯。醉白园的老琴师。爹爹带她去听过他拉琴。
“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快,跟我走。”
她没有动。她看着他,眼睛干干的,没有眼泪。
“你是谁?”
他叹了口气:“我就是你要找的陈伯。”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徽章,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枫林。枫叶还在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跟着他走了。
走出枫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爱晚亭静静地立在那里,檐角的铜铃随着风摇晃。
夕阳把整座山染成红色。
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完整的天空。
很多年后,她会在戏台上唱《琵琶记》,唱到“只怕一去,再不得归来”时,想起这个傍晚。
但此刻,她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跟着一个陌生的老人,走进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枫叶落在她头发上,像血一样。
但没有人知道,那枚徽章,她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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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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