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费丢了后,没查监控、没盘问同学,班主任一口咬定是我偷的。
只因全校只有我家领低保。
他让我在全校师生面前鞠躬道歉,并勒令我父母来校赔钱。
我爸妈掏空了积蓄,还四处借债。
我顶着“小偷”的骂名,熬过了整个高中。
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今天,我作为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决定一个创业团队的生死。
PPT旁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女孩,简历优秀,项目亮眼。
只是……她履历上父亲那一栏,赫然写着我班主任的名字。
我打断她的演讲:
“投谁都不会投你。”
1.
台上这个叫王欣瑶的女生,实在是太完美了。
这已经是我们这个季度见的第十二个创业团队。
前面的要么是PPT造车,要么是情怀泛滥。
只有她,逻辑闭环,数据详实,连未来的盈利模型都推演得滴水不漏。
“综上所述,我们的AI医疗辅助系统,能在三年内通过下沉市场实现爆发式增长……”
王欣瑶自信地按下一页PPT,脸上挂着那种优等生特有的微笑。
坐在我旁边的合伙人赵敏眼睛都在放光,桌子底下的脚不停地抖,显然是激动坏了。
她压低声音凑过来:
“林总,这可是个好苗子啊!”
“年纪轻轻,履历镶金,这项目简直就是为咱们基金量身定做的,我看可以直接签。”
我也觉得不错。
直到我翻开了她简历的最后一页。
家庭关系那一栏。
父亲:王建国。
职业:教师。
那一刻,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凝固了。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三个字上,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王建国。
这名字太普通了,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可加上“教师”这个职业,再加上王欣瑶填写的家庭住址所在区域……
“不好意思,先停一下。”
我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砾。
王欣瑶很有涵养地点头:“林总,您请问。”
“我看你简历上写着,你的父亲叫王建国,之前是一名中学教师,对吧?”
赵敏在旁边一脸懵逼,拽了拽我的袖子:
“林总,你问这干嘛?查户口啊?”
我没理会赵敏,只是死死盯着王欣瑶。
王欣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是的,我爸爸确实是老师,不过他已经退休了。”
“他是市三中的?”我追问。
王欣瑶眼里的惊讶更浓了:“您怎么知道?您认识我爸爸?”
果然。
世界真小。
小到让人恶心。
“认识。”
我扯了扯嘴角,露不出半点笑意:“怎么会不认识呢。”
那把生锈的记忆钥匙,在这一刻蛮横地撬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脑海。
那是个闷热得让人窒息的午后。
知了在窗外拼命地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班费丢了。
那是全班五十多个同学交上来的补课费和资料费,每个人三百块。
整整一万五。
班主任王建国走进教室的时候,那张脸黑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他没有叫班长,没有查监控,甚至没有询问任何一个人。
他踩着那双黑色大皮鞋,径直越过前面几排学生,直直地停在了我的课桌前。
全班死寂。
我手里还握着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心脏狂跳。
“别装了,林未。”
王建国的声音尖锐刻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我知道是你。除了你家,谁还需要这点钱?”
这句话像是一个耳光,当众抽在了我的脸上。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涨红了脸,拼命摇头:“王老师,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拿!”
“没有?”
王建国冷笑一声,从教案夹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前几天我爸爸求爷爷告奶奶才开出来的贫困证明。
本来,学校规定这些资料是对低保家庭保密的。
可现在,他把贫困证明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确凿无疑的赃物。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证据!”
王建国把那张纸抖得哗哗作响:
“连几十块钱学杂费都交不起的家庭,面对一万五的巨款,你会不动心?”
“林未,人穷不要紧,但手脚要干净!”
“你这种行为,就是给咱们班级抹黑,给学校丢脸!”
所有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扎了过来。
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嫌弃的……
那些平日里和我相处较好的同学,此刻眼神里全是避之不及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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