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现身租界鬼影

序章·厨房鬼影民国十二年，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凌晨三点，林家厨房。

女仆阿香起夜经过灶台时，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男人的背影。那个男人站在灶台前，一动不动。

"谁？"阿香的声音在发抖。男人缓缓回头——那是林家大少爷林少卿的脸。

他已经死了七天了。---阿香是林家用了一年的保姆，年纪轻轻，还没见过鬼。

她"哇"的一声叫出来，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个"东西"动了。

他抬起手，指向阿香的方向。不，不是指向她。是指向她身后的——厨房门。然后，

那个身影就像是烟雾一样，"嗖"的一下，散了。厨房里只剩下阿香的喘息声，

和灶台上那口还在冒热气的锅。不对。阿香的眼睛慢慢瞪大。林家少爷死了七天，这口锅，

为什么是热的？---第二天，林家办丧事。灵堂设在客厅，白布幔帐挂了一屋子挽联，

林少卿的黑白照片摆在供桌上，照片里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剑眉星目，笑得温文尔雅。

阿香没有把昨晚的事说出去。说出去也没人信。林家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商人，

林少卿是林老爷的独子，七天前突发心疾暴毙，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家人见着。少爷死的时候，

身边只有一个人——他的妻子，沈曼丽。"少奶奶节哀。

"前来吊丧的宾客们安慰着穿丧服的年轻女人。沈曼丽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是标准的上海美人，柳叶眉杏仁眼，穿着一身素白孝服，

弱柳扶风的样子让在场的男人都心疼不已。可阿香站在角落里，看着少奶奶的侧脸，

心里打了个突。少奶奶哭的时候，嘴角好像在抽搐。她在笑？不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阿香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沈曼丽已经抬起头，一边抹泪一边对宾客们道谢，端庄得体，

挑不出一点毛病。也许是自己看错了。毕竟昨晚看到了那种东西...眼睛花了也正常。

阿香这样安慰自己。---丧事办完，林家恢复了平静。阿香本以为那晚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第三天深夜。"阿香！阿香！"急促的敲门声把阿香从睡梦中惊醒。

是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小翠。"怎么了？"阿香披上衣服开门。小翠脸色煞白，

嘴唇都在抖："少奶奶...少奶奶让你去她房里一趟。""干什么？

""她...她看到姑爷了。"阿香的大脑"嗡"的一声。

---第一章·卧室惊魂沈曼丽的卧室在二楼东侧，是林少卿和她的新房。阿香进去的时候，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沈曼丽缩在床角，身上紧紧裹着被子，一张脸白得纸一样。

"少奶奶..."阿香轻声叫她。"别过来！"沈曼丽突然尖叫，把阿香吓得后退一步。

"少奶奶，您怎么了？"沈曼丽死死盯着床尾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他...他又来了。

""谁？""少卿...少卿他回来了..."沈曼丽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床尾。

"他就站在我床尾，穿着那件白衬衫，就是他死的时候穿的那件！"她放下手，

开始崩溃大哭。

找我...为什么要来找我...我又没有害他..."---阿香不知道怎么安慰少奶奶。

她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了管家福伯。福伯是林家的老人了，在林家做了三十年管家，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平时林家上上下下都敬他三分。"这件事，不许再提。

"福伯听完阿香的描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少爷是得心疾走的，

巡捕房的人已经验过尸了，少奶奶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也很正常。

""可是...""没有可是。"福伯打断阿香，"林家的面子最重要，这种话传出去，

外人会怎么看？"阿香只能点头。可她心里清楚，那晚她看到的，绝对不是幻觉。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第七天，是林少卿的头七。按照老说法，

这一天亡魂会回来最后看一眼家人。林家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胆，天一黑就没人敢出门了。

阿香躲在保姆房里，门窗紧闭，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更天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一声尖叫。是宾客的声音！今天林家来了几个吊丧的客人，

都是林少卿生前的朋友，年轻气盛不相信鬼神，非要留下来"陪少爷最后一程"。

阿香冲出房间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炸锅了。"鬼...鬼啊！

""林少卿...林少卿坐在那！""他，他，他在沙发上..."阿香挤进人群，

看到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那是林少卿。

他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剑眉星目，嘴角甚至带着笑。可那个笑看得人心里发寒。

最重要的是——满屋子的宾客都看到了。有胆小的已经晕了过去，

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还有两个腿软的想跑却迈不动步子。

"少卿..."沈曼丽从二楼走下来。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走向那个"东西"。"少卿，你回来了..."她走到沙发前，伸出双手。

"你是回来看我的吗？"那个"林少卿"动了。他缓缓抬起手，

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食指指向沈曼丽，然后慢慢转动手腕，指向了自己的心口。

"你...你是想说什么？"沈曼丽往前迈了一步。就在这时候，客厅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中，阿香听到"嗖"的一声。等灯再亮的时候——沙发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沈曼丽站在原地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少卿..."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第二章·三现之谜第二天，林家闹鬼的事就在霞飞路传开了。版本一个比一个邪乎。

有的说林少卿死的冤，阎王不收他回来找老婆偿命。有的说沈曼丽是狐狸精转世，

吸干了林少卿的精气。还有的说，林少卿根本不是病死，是被人害死的。

巡捕房不得不派人来调查。来的，是法租界华巡捕房最年轻的探长——陈朗。

---陈朗今年二十八岁，留过洋，在英国学的刑侦，回国后进了巡捕房，

三年破了不少奇案，在上海滩也算小有名气。他长得高高大大，剑眉下一双眼睛很有神，

穿着干净利落的长衫，看起来不像探长，倒像个教书先生。"林老爷。"林家客厅，

陈朗坐在主位上，对面是林少卿的父亲——林德盛。林德盛五十多岁，留着山羊须，

穿着考究的绸缎长袍，手里捏着两个核桃。"陈探长亲自来，真是给面子。""应该的。

"陈朗淡淡道，"令郎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巡捕房总要给个说法。

""犬子确实是心疾走的。"林德盛叹了口气，"这点巡捕房之前已经验过尸了。

""验过不代表没问题。"陈朗看向站在一边的沈曼丽，"少奶奶，林少爷去世那晚，

你在身边？"沈曼丽今天穿了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挽成发髻，看起来温婉动人。

她点了点头："那晚少爷说不舒服，我让下人请了大夫，可大夫还没来，

他就..."她的眼眶又红了。"少爷之前有什么仇家吗？""没有。"林德盛摇头，

"少爷为人谦和，从不与人结怨。""那..."陈朗顿了顿，"那晚除了你，

还有谁在现场？"沈曼丽的身体僵了一下。"只有我。"---从林家出来，

陈朗没有回巡捕房，而是去了林家附近的茶馆。他在等一个人。"陈探长。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坐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沓稿子。此人叫周文，

是《申报》的记者，也是陈朗的老朋友。"打听到了？""打听到了。

"周文把稿子推到陈朗面前，"林少卿死前三天，买了两张去美国的船票。

"陈朗挑眉："两张？""对，一张是他自己的，另一张..."周文压低声音，

"我找人查过，是给他妻子沈曼丽买的。""他为什么要走？""这就不知道了。

"周文笑了笑，"不过我知道另外一件事——"他指了指稿子上的一段文字。

"林少卿的妻子沈曼丽，之前是百乐门的舞女。"陈朗的眼睛眯了起来。

"百乐门...""据说她三年前嫁给林少卿的时候，林德盛极力反对。"周文继续说，

"父子俩为这件事吵过好几次。""还有什么？""还有..."周文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沈曼丽在百乐门的时候，有个相好的客人，是青帮的人。

"---陈朗回到巡捕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林少卿的案卷。

七日前，林少卿暴毙家中。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尸体没有外伤。

验尸官给出的结论是：心脏病发。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林少卿死后的第七天，

会出现"三现身"？第一现，厨房。第二现，卧室。第三现，客厅。每一次出现，

都在指向什么。陈朗闭上眼睛，回想着宾客们描述的场景。林少卿抬起手，指向沈曼丽，

然后转动手腕，指向自己的心口。他在说什么？"我是被冤枉的？""我的心有问题？

""杀我的人是..."陈朗猛地睁开眼睛。"管家呢？林家的管家，在林家做了多少年？

"---第三章·管家之谜陈朗是在林家后院找到管家福伯的。傍晚时分，

福伯一个人坐在偏院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本，眼神有些发呆。"福伯。

"福伯抬起头，看到是陈朗，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陈探长。""方便聊两句？

"福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在石凳上坐下，石桌上摆着两杯茶。"福伯，

你在林家做了多少年？""三十一年。"福伯的声音很平静，"从老爷年轻时就在了。

""那你对林家的事，应该很清楚。"福伯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茶。

陈朗注意到福伯右手有一道旧伤疤，从手腕延伸到小臂，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伤...""江湖上的事，不提也罢。"福伯注意到陈朗的目光，把手缩回袖子里，

"反正没有老爷，我早就是一堆骨头了。"他说"江湖"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像是在说"昨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陈朗多看了一眼那道疤。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刀伤，

是被人用细线勒出来的，深可见骨，却避开了所有筋脉。下手的人，或者承受的人，

都精准得可怕。"所以您对林家忠心耿耿。"福伯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回答。"我想知道，

少爷死的那晚，具体是什么情况。"沉默。很久的沉默。就在陈朗以为福伯不会回答的时候，

老人开口了。"少爷死的那晚，是少奶奶守在身边的。""我知道。"陈朗说，

"我想知道的是——""少爷死前三天，买了两张去美国的船票。"福伯突然打断他。

陈朗愣了一下。这件事，他也是刚知道的。"少爷为什么要走？""不知道。"福伯摇头，

"少爷从来没有提过。""那您觉得，少爷的死..."陈朗话没说完，福伯突然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陈探长，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您没有好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三下。陈朗后来才想起来，

那是青帮的暗号——"到此为止"。---从偏院出来，陈朗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林少白。

林少卿的弟弟。二十出头，长得和林少卿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林少卿是那种温文尔雅的公子哥，而林少白——眼神里透着股邪气。"陈探长。

"林少白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您还在调查我哥的案子？""职责所在。""呵。

"林少白冷笑一声，"我哥都死了七天了，该验的验了，该查的查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你好像不希望我查？"林少白的表情僵了一下。"我当然希望查出真相。

"他很快恢复正常，"毕竟死的可是我哥。"他加重了"我哥"两个字。

"不过..."林少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陈探长，有些闲事还是少管为妙。这上海滩，

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说完，他也不再理会陈朗，径自走进了屋子。

陈朗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晚上，陈朗去了百乐门。上海滩最热闹的舞厅。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沈曼丽曾经工作的地方。"这位爷，

里面请~"门口的妈妈桑扭着腰肢迎上来。陈朗出示了一下证件。"巡捕房的。找个人。

"妈妈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脸："哎呦探长，您找谁啊？

""三年前在这里工作的沈曼丽。""曼丽啊..."妈妈桑眼珠一转，

"她早就被有钱人赎身了，现在嫁到林家享福去了。""她在这里的时候，

有没有相好的客人？"妈妈桑犹豫了一下。"这个...我们做生意的，

哪能管客人那么多闲事..."陈朗又出示了一张银票。妈妈桑眼睛一亮，

迅速把银票揣进怀里。"我听说，曼丽之前有个相好的客人，是青帮的人。""叫什么？

""都叫他彪哥。"妈妈桑压低声音，"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

只知道他是青帮三当家手下的马仔，后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消失了。""消失？

""对，大概三年前吧，突然就不来了。"妈妈桑想了想，

"正好是曼丽嫁给林家大少爷前后的事。"---第四章·线索浮现线索开始变得清晰了。

陈朗坐在巡捕房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上海地图。

三个地方——林家、百乐门、青帮的地盘。"林少卿死前买了两张去美国的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