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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重置师》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晚舟星月”的创作能可以将老托马托马斯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文明重置师》内容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托马斯,老托马,男爵的其他,架空小说《文明重置师由新锐作家“晚舟星月”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1736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8 19:03:0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文明重置师
主角:老托马,托马斯 更新:2026-03-18 20:4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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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像是有人拿凿子在我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我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木质房顶,
粗糙的横梁上甚至还挂着几串干枯的草药和看不出原样的风干肉。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干草堆,
一股混杂着泥土和牲畜的古怪气味直往鼻子里钻。我,陈远,985高校历史系副教授,
加班赶一份“中世纪欧洲社会结构”的课题报告,晕倒在电脑前。
可现在这环境……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我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扯得脖子生疼。
破旧的羊皮毯子滑落,露出我身上这件……粗麻布的及膝长袍?我自己的衣服呢?“哦,
仁慈的先祖啊,您终于醒了!
”一个圆脸盘、穿着灰扑扑长裙的中年妇女端着一个陶碗小跑进来,看见我坐起来,
差点把碗扔了,脸上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卑微的欣喜。“水,先驱者大人,喝点水。
”她把碗递过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先驱者?大人?我接过碗,碗壁粗糙,
水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我顾不得那么多,一口气灌了下去,凉意让我清醒了几分。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回大人的话,这里是枫叶领,
最小的那个村子,叫溪木村。我是玛莎,是我家那口子在河边发现您的,您当时躺在那儿,
身上烫得吓人,还说着胡话……”玛莎絮絮叨叨地说着,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枫叶领?
溪木村?地球上有这地方?“现在是什么年份?国王是谁?”我打断了她的唠叨。
玛莎愣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一丝茫然,然后更深的敬畏:“大人,
您……您果然是天上来的先驱者吗?年份……就是创世历1324年啊。
国王……是伟大的卡尔三世陛下,住在遥远的王都,黄金之城。”创世历?卡尔三世?
我脑子里的数据库疯狂运转。欧洲历史上有叫卡尔的国王,查理曼,
查理一世二世……但从没有三世。创世历这个纪年方式,也从未在任何历史文献中出现过。
一个让我血液都快要凝固的猜想逐渐成型。“玛莎,”我盯着她的眼睛,“有书吗?我是说,
记录历史的书,或者羊皮卷什么的?”玛莎惊慌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大人,
您别难为我了,我……我一个农妇,哪里认得字?只有教堂里的神甫老爷才有那种宝贝。
不过……”她想了想,“村里的老托马斯家里有一本祖传的《先祖言行录》,
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您要的话,我让他送来?”“不用,带我去见他。
”老托马斯是个六十多岁、脊背被农活压弯得像一张弓的老农。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哆哆嗦嗦地从一个上锁的木箱里,
捧出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书。书是用本地通用语写的,一种拉丁语的变体,
好在我这个历史学家的基本功扎实,连蒙带猜能看懂七八成。我几乎是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创世之初,天降大火,焚尽一切污秽。先祖蒙神恩典,
于废墟中建立新城……”这像是一部神话与历史混杂的编年体记录。我快速往后翻,
跳过那些神神鬼鬼的描述,寻找关键信息。“创世历421年,北方蛮族入侵,
铁骑踏破平原,伟大的‘筑城者’雷克斯一世率领臣民坚守王都,历经三年,终退强敌。
”“创世历788年,大瘟疫席卷全国,十室九空,仁慈的先知圣梅耶尔开创洁净之术,
挽救无数生灵。”“创世历1120年,教会下令,统一度量衡,
并开始在全国推广三圃制轮耕……”时间线一直在向前推进,记录着战争、瘟疫、制度变迁。
这分明是一部完整的中世纪社会发展史。可当我翻到最后一页,
也就是“近一百年”的记录时,内容却变得模糊而空洞。“创世历1224年,
大灾变后第两百年,王国重归安定,人民勤恳劳作,信奉先祖,敬畏神灵。望后世子孙,
永记先祖训诫,勿探禁忌,勿启灾祸。”没了。从1224年到现在的1324年,
整整一百年的历史,是空白。没有新的战争记录,没有新的发明创造,没有制度的丝毫演变。
就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把历史从某个节点整整齐齐地切掉了。“勿探禁忌,
勿启灾祸……”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脊背一阵发凉。这不像是自然的历史断层,
更像是被人为地、刻意地抹去。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哭喊声。玛莎的儿子,
一个流着鼻涕的半大小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冲着我喊:“大人!大人!不好了!
托马斯爷爷晕倒了!村口来了好多人,说是……说是男爵大人派来的税官,
要加收两成的粮食,不然就把交不起税的人家赶到北边的荒地去!罗德大叔跟他们理论,
被他们用鞭子抽了!”老托马斯一听,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身子一软,
真的晕了过去。我合上那本《先祖言行录》,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村口乱成一团。
五六个身穿皮甲、腰挎刀剑的士兵,簇拥着一个骑在马上、尖嘴猴腮的书记官模样的人。
他正扬着手里的鞭子,对着跪了一地的村民叫骂:“……这是男爵大人的命令!
你们这些泥腿子,交税是天经地义!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们全卖到矿上去!
”一个汉子满脸是血,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正是玛莎的男人罗德。我走了过去。
那个书记官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注意到我身上虽然简陋但却整齐的长袍,
以及与众不同的气质,眼中的嚣张略微收敛,但仍倨傲地问:“你是什么人?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又看了看天边卷起的层层鱼鳞云,
突然开口问道:“你们这里,上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所有人一愣。
书记官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指着天空,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没看错,
接下来半个月,一滴雨都不会有。你们现在把粮食收走,这些人,会死。
”那个书记官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个尖嘴猴腮的书记官叫马歇尔,
是男爵大人手下负责收税的副管事。他当时的脸色,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你……你凭什么说半个月不下雨?”马歇尔从马上探下身子,眯着那双绿豆小眼盯着我,
“你是天上的神甫吗?还是会看星象的巫师?”周围的士兵哄笑起来。
巫师在这个时代可是要上火刑柱的罪名。我指了指天边的云:“鱼鳞云,不雨也风颠。
你看那云的形状,像不像鱼鳞?一层压一层,边缘清晰。这种云说明高空有稳定的干冷气流,
把云层压得扁平。接下来半个月,别说雨,连点湿气都不会有。”我说的是气象学常识,
但在他们听来,和念咒没什么区别。马歇尔明显被唬住了,
但又不愿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面前示弱,梗着脖子嚷道:“你……你懂什么!
去年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云,后来不是下了三天雨?”“去年那是卷积云,边缘模糊,
和今天的不一样。”我摇头,“你要是不信,尽管收粮。半个月后地里颗粒无收,
这些人饿死了,男爵大人收上来的粮食,够不够买新农奴的?”马歇尔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一个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穿着深灰色粗布长袍的老者慢慢走了过来。
他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但腰板挺直,一双眼睛浑浊却透着几分精明。“这位先生,
您说的话,可有依据?”老者的声音沙哑,但不卑不亢。
玛莎在我身后小声说:“这是托马斯……就是刚才那本书的主人。”原来他就是老托马斯。
我对他点点头:“老人家,您种了一辈子地,应该比我更懂。您看看这云,
看看这几天的风向,再看看地里的虫子是不是往深处钻了?”老托马斯沉默片刻,蹲下身子,
捏了一把干裂的土,又抬头看看天,眉头越皱越紧。半晌,他站起身,
对马歇尔说:“马歇尔大人,这位先生说得很可能是真的。老朽种地六十年,
从没见过七月间这虫子往这么深的地方钻。它们也在躲旱。”马歇尔的脸彻底垮了。
税可以收,但如果真的旱了,颗粒无收,男爵大人收到的粮食还不够抵今年撒下去的种子,
他这个收税的副管事第一个要倒霉。“那……那你说怎么办?”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我。
“推迟收税,等秋收后再说。”我说,“现在收了,人活不下去,地荒了,明年谁来种?
男爵大人的损失更大。”马歇尔犹豫再三,终于一咬牙:“好!我就信你一回!
要是半个月后下雨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如释重负的士兵,
灰溜溜地走了。村民们愣了片刻,然后轰的一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谢,
有人甚至要跪下。我连忙扶住最前面的老人。“别跪,我不是什么大人,也不是先驱者,
我就是一个……”我顿了顿,“一个读书人。”老托马斯走到我面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本《先祖言行录》塞到我手里,转身走了。男爵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
第二天中午,一队衣着光鲜的骑兵就冲进了溪木村,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骑士,
金发碧眼,面容冷峻,左眉有一道旧伤疤,穿着洗得发白但一尘不染的骑士服。他翻身下马,
径直走到我面前,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先生,男爵大人有请。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我看看他身后的骑兵,这阵势,说是“请”,
和“押”也差不多。不过我早有预料,整了整长袍,点头:“走吧。
”玛莎慌张地拉住我的袖子,我拍拍她的手:“没事,我去去就回。”那个骑士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我这个“读书人”这么镇定。路上,他骑马走在我旁边,
始终沉默。我倒是主动开口:“怎么称呼?”“莱因哈特。”他说了一个字,又闭上了嘴。
“您是男爵大人的家臣?”“骑士。”好吧,惜字如金。
但我注意到他的马鞍一侧挂着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剑柄上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发白,
却擦拭得干干净净。他的骑姿标准得像教科书,腰背挺得笔直,
眼睛始终平视前方——这是个有故事的人。枫叶领的领主城堡建在一座小山上,
用粗糙的石块垒成,远看像一头蹲伏的巨兽。进了城堡,穿过阴暗的门洞,
来到一个还算宽敞的大厅。墙上挂着褪色的挂毯,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着地图和账本。
一个四十多岁、蓄着浓密络腮胡子的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只银质酒杯,
皱着眉头看面前的账本。他穿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外套,领口和袖口已经磨得发亮,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精明的商人,而不是一个贵族。这就是枫叶领的男爵,
雷蒙德·德·枫叶。“你就是那个会看天气的读书人?”男爵抬起头,上下打量我,
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怀疑。“回男爵大人,我确实对天气有一些了解。
”我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马歇尔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是什么‘从天上来的先驱者’。
”男爵嗤笑一声,“我倒要问问你,你怎么知道要旱?用什么知道的?难道是靠这本书?
”他指了指我怀里那本《先祖言行录》,那是老托马斯给我的,我一路都带着。“是,
也不是。”我把书放在桌上,“书里没有答案,答案在天上,在地上,在虫子身上。
”我把昨天对托马斯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详细,还加了一些关于物候的观察。
男爵听着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但眼中的怀疑不减反增。“你懂这些,是从哪里学的?
”他盯着我的眼睛,“你不是本地人,口音很奇怪,穿的衣服也古怪。你是哪个领地的?
你的领主是谁?”来了,最核心的问题。我知道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的人寸步难行。
贵族、教会、农奴,每个人都像齿轮一样镶嵌在社会这台机器里,
来历不明的人会被当成逃奴、强盗、或者更可怕的——异端。我早就想好了说辞。
“回男爵大人,我来自东方,一个很远的国度,叫……”我顿了顿,“大唐。
我们的船遭遇了风暴,我漂流至此,九死一生。我的同伴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男爵狐疑地看着我:“大唐?没听说过。那里的人都会看天气?”“不,我是读书人,
读的书多,知道得多一些。”我指了指那本《先祖言行录》,“比如这本书,
用的是拉丁语系的变体,文字和我们那边不同,但我能看懂七八成。这说明我们的文明,
在很久以前或许有共同的源头。
”这是我故意埋下的钩子——暗示我知道更多“失落的文明”的知识。男爵果然来了兴趣,
他拿起那本《先祖言行录》,随手翻了翻:“这破书有什么好看的?老托马斯当宝贝,
我书房里比这好的书多的是。”“书不在多,在精。”我说,“比如这本书里记载,
创世历788年的大瘟疫,是先知圣梅耶尔开创洁净之术挽救的。书里只说‘洁净之术’,
却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方法。男爵大人,如果下一次瘟疫来了,您知道该怎么办吗?
”男爵的手顿住了。我继续说:“书里还记载,创世历1120年,教会推广三圃制轮耕,
粮食产量大增。但三圃制真的是最优的吗?有没有可能做到两年三熟甚至一年两熟?
”男爵的眼睛亮了。他是个领主,最关心的是什么?无非是粮食、税收、军队。
瘟疫来了领民死光谁种地?产量上不去怎么养更多的兵?“你……”他放下酒杯,
身子往前倾,“你说的这些,你都懂?”“略知一二。”我微微一笑。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黑袍、胸前挂着银色圣徽的中年人从侧门走了进来。他身材瘦削,颧骨高耸,
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男爵的神色微微一变,随即笑着招呼:“奥古斯都神甫,
您来得正好。这位就是马歇尔说的那位先生,他自称来自遥远的东方,是个读书人。
”奥古斯都神甫走到我面前,没有行礼,只是微微点头:“异乡人,你说你来自东方,
那里信奉什么神明?”来了,教会的审查。我不慌不忙地答道:“我们那里有很多神明,
也尊重各地的神明。我个人更相信知识,相信祖先的智慧。”“知识?
”奥古斯都神甫的嘴角微微下撇,“一切智慧皆源于先祖的恩赐,
而先祖的智慧皆源于神的启示。离开了神的启示,知识不过是迷途的灯火。
”这是一个标准的教会套话,意思是:你如果不是信徒,你的知识就是歪门邪道。
我点头:“神甫说得对,所以我在努力学习本地的知识,希望能找到与先祖智慧的共通之处。
比如,我昨天关于旱情的判断,就是基于对自然的观察,
这也是先祖教给我们的——观察神的造物,理解神的安排。”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既没有否认神,又给自己的知识留了余地。奥古斯都神甫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微微点头。
“你很会说话。”他说,“但语言容易,行动难。半个月后,如果果然无雨,
你才有资格站在这里继续说话。”他说完,转身对男爵点了点头,径直走了。他一走,
男爵明显松了口气,对我招招手:“坐吧,别站着了。来人,上酒!”我坐下,
一个女仆端上一杯浑浊的麦酒。男爵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先生怎么称呼?
”“陈远。”“陈……远,古怪的名字。”男爵喝了一口酒,“你也看到了,
这个领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麻烦事一堆。北边有强盗,东边有那个该死的福克斯子爵,
总想吞我的地。今年收成不好,税不好收,教会的供奉一分不能少,
我那个老婆还想给儿子办个像样的成年礼……妈的,哪儿都要钱!”他开始诉苦,这是试探,
也是拉拢。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昨天马歇尔回来说,
你一句话让他没敢收税。我当时就想,这人要么是个骗子,要么是个能人。”男爵盯着我,
“你说,你是哪种?”“我是什么人,半个月后自有分晓。”我说,“但在这之前,
男爵大人如果想验证我的能力,不妨让我做点小事。”“什么事?”“给我一块地,不用大,
一亩就行。我要种点东西,给男爵大人看看,什么是一年两熟。
”男爵猛地坐直了:“你说什么?一年两熟?这鬼地方气候冷,一年一熟都勉强,
你开什么玩笑?”“我不是开玩笑。”我放下酒杯,“我需要选一块向阳的地,深耕细作,
选合适的种子,施肥、浇水、防虫。只要方法得当,麦子收了之后,
还能种一茬豆子或者萝卜。就算冬天来得早,也能收一茬绿肥,养地。
”我说的是轮作和套种的基础知识,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男爵张了张嘴,最终一拍桌子:“好!我就给你一块地,就在城堡下面那一片,让人看得见!
要是成了,我重重赏你!要是不成……”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很明显。“一言为定。
”我端起酒杯,“还有一个小要求。”“说!”“我需要人帮忙,要聪明的、肯学的年轻人。
铁匠、木匠、读过点书的都行。”男爵大手一挥:“莱因哈特!听见没有?他需要什么人,
你带他去挑!整个领地的人,随他选!”一直站在门边的莱因哈特骑士微微点头:“是。
”我看向他,他也看向我。他眼神里依然没有表情,
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别的。离开城堡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莱因哈特骑马跟在我身后,依然沉默。“莱因哈特,”我回头看他,
“你是本地人吗?”“不是。”“那你怎么来的枫叶领?”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说:“三年前来的。男爵收留了我。”“你之前呢?
”“之前……”他顿了一下,“是骑士。”“现在也是骑士啊。”“不一样。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不再开口了。我笑了笑,也不再问。走到半路,
他突然问:“你说的那些……一年两熟,是真的?”“当然。”“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看着他,他的脸在暮色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很亮。“因为,”我说,
“你迟早会知道,而且,我需要帮手。”他没有再问。回到溪木村,
玛莎一家看到我全须全尾地回来,高兴得又哭又笑。老托马斯也来了,
听说男爵给了我一亩地,他沉默地点点头,说:“明天我帮你翻地。
”我看着这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农,又看看周围那些眼神里藏着期待和恐惧的村民,忽然觉得,
这本书的第一页,终于要开始写了。半个月后,到底会不会下雨,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虽然根据气象学原理,八九不离十。但就算下雨了,
我也还有别的办法。因为我知道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老托马斯就扛着锄头等在门外了。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
用指头捏碎一块土坷垃,放在鼻子底下闻。听见动静,他站起来,也不说话,
只是冲我点点头。“托马斯大爷,您不用这么早……”我有点过意不去。“地不等人。
”他说,“你指路,我干活。”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农民——他们不相信嘴巴,只相信手。
我们往城堡方向走,路过村口的时候,发现那儿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眼巴巴地看着我。“大人,”玛莎从人群里挤出来,
搓着手说,“听说您要找人干活,大伙儿都想来……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我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昨天莱因哈特骑士在村里问了一圈,说“那位先生要挑人”,
消息早就传开了。对这些人来说,能跟着一个“男爵大人看上的人”干活,
那就是天大的机会——至少能混口饱饭。我扫了一眼人群。有精壮的小伙子,
有瘦弱的半大孩子,有几个中年妇人,还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莱因哈特呢?”我问。
“骑士大人在村口等着,没进来。”玛莎说。我点点头,正要说话,
人群里突然有人嚷了一句:“他凭什么挑人?他是个什么东西?”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满脸横肉,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他斜着眼看我,下巴抬得老高:“我听说过你,外乡人,说什么会看天,会种地。
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去给男爵大人当管事,跑这儿来挑人?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玛莎急了,上前推他:“罗里!你疯了!快滚回去!”罗里一把推开玛莎,
往前逼了一步:“我不滚!我倒要看看,这个外乡人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掰腕子,摔跤,
随便什么都行!输了就滚出溪木村!”周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看着罗里,
忽然笑了。这种场景我太熟悉了——任何一个群体里,总有那么一个“刺头”,不服管教,
挑战权威。在现代社会是街头混混,在中世纪就是这种村霸。对付这种人,不能躲,不能怕,
但也不能硬碰——我得让他们知道,我跟他们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力气很大?
”我问。“那是!”罗里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全村没有能打过我的!”“好,
那咱们比个别的。”我说,“你看见那棵橡树了吗?”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村口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橡树,少说也有上百年了。“你把它推倒,我立马滚蛋。
”罗里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你耍我?”“不是耍你。”我摇头,“你的力气再大,
能大得过这棵树吗?不能。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用一把锯子,一个人,一天就能放倒它。
是你的力气大,还是我的锯子大?”罗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力气有用,但不是最有用。
”我说,“脑子才是。我不是来跟你们比力气的,我是来教人用脑子的。你如果想学,
就站一边老实听着;不想学,就回家睡觉。别挡着别人。”罗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最后憋出一句:“我……我倒要看看你能教出什么来!”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大石头上,
不走了。人群里有人偷笑。我没理他,转身对玛莎说:“让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我问几句话。”第一个上来的是个小个子,十七八岁,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转,
一看就机灵。他叫维克斯,是村里杂货铺老板的学徒。“认字吗?”“认……认识几个,
记账用的。”“一百零三加二百八十七,等于多少?”他眼珠一转:“三百九十。”“不对,
是三百九十吗?”他愣了一下,掰着手指算了一遍,额头冒汗:“三百……九十?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下一个。”维克斯急了:“大人!我算得快啊!
村里没人比我算得快!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说下一个。”我重复了一遍。
维克斯被后面的人推开,一脸不甘地站在旁边,却没走。第二个是黑瘦的年轻人,二十出头,
低着头,眼睛不敢看我。他叫皮特,木匠的儿子,跟着他爹学手艺三年了。“会做什么?
”“会……会做凳子,桌子,柜子……”“图纸看得懂吗?”“图纸?”他茫然地抬头。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下一个。”第三个是个姑娘,十五六岁,瘦得跟竹竿似的,
头发枯黄,但眼睛很亮。她叫莉亚,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一个人住在村东头的破屋里,
靠给人洗衣服糊口。“你想学什么?”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什么都行。只要能吃饱饭。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艾莉亚那个角色设定。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会是未来的铁匠之女吗?
不,她太瘦了,拿不动铁锤。但她眼睛里的那股劲儿,和艾莉亚一样——不认命。“识字吗?
”“不。”“想学吗?”她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想。”“好,
你先站那边等着。”第四个是罗里。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挤上来了,
梗着脖子说:“你不是要比脑子吗?我也有脑子!你考我!”我看着他,
忽然问:“如果你家地里的麦子得了黄锈病,一片一片地枯死,你怎么办?
”他傻了:“黄……什么病?”“麦子生病了,枯死了,你怎么办?”“那……那能怎么办?
求先祖保佑呗,再不行就找神甫洒圣水……”“如果圣水不管用呢?”他张了张嘴,
憋出一句:“那……那就饿死呗,还能怎么办?”“下一个。”罗里涨红着脸退下去,
这回他终于走了,走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没敢再回头。我面试了十几个人,
最后只留下四个。一个是莉亚,那个瘦姑娘。她眼睛里的光告诉我,她值得教。一个是马修,
四十多岁的木匠,话少,手巧,我给他画了个简单的滑轮图,他看了半天,
说“能琢磨琢磨”。一个是小吉姆,才十二岁,玛莎的小儿子,机灵得像只猴子,跑得快,
记性好。我让他把刚才面试的人按顺序背一遍,他一个不落全背出来了。最后一个,
是那个杂货铺学徒维克斯。他虽然算术没过关,但我注意到,他一直在旁边听,
听我问别人什么,听别人怎么答,眼睛滴溜溜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这种人,
用好了是把好手,用不好是个祸害——但总得用了才知道。下午,
莱因哈特带我去了城堡下面那块地。说是“地”,其实就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和荆棘,
几块大石头露在外面,一看就是多年没人管过的抛荒地。“男爵大人说,就这儿。
”莱因哈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你要是嫌不好,可以换。”“不用。”我蹲下来,
捏了一把土。土质偏沙,有点贫瘠,但向阳,坡度缓,排水好。最重要的是——离城堡近,
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就这儿。”我说。莱因哈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回村的路上,他突然开口:“你今天选的那几个人,不怎么好。”“哦?
”“莉亚太瘦,干不了重活。马修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小吉姆是个孩子。
维克斯……不老实。”他难得说这么多话,“你为什么选他们?”我反问他:“你觉得选人,
最重要的是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忠诚。”“那是选士兵。”我说,
“我不是在选士兵,我是在选学生。”“学生?”“对。我要教的,不是怎么打仗,
是怎么动脑子。莉亚瘦,但她眼睛里有光,她想活,想活得好,这种人会拼命学。
马修年纪大,但他手稳,心细,几十年做木匠的经验比谁都宝贵。小吉姆是孩子,
但孩子学得快,记得住,他是一张白纸,我往上写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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