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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王五姬桓担任主角的其书名:《我在皇陵直播造工业革命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情节人物是姬桓,王五的其他小说《我在皇陵直播造工业革命由网络作家“晚舟星月”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95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8 19:10:0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在皇陵直播造工业革命
主角:王五,姬桓 更新:2026-03-18 20: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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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陈远猛地睁开眼,意识回归的第一秒,
职业本能就让他迅速判断出几个事实——空气含氧量正在下降,周围空间狭窄,
有土腥味和石灰味,以及,他动不了。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身上压着东西。
他艰难地偏过头,视网膜在极弱的光线下努力捕捉信息。透过一道还未完全封闭的石门缝隙,
他看到了几点火把的光亮。那光映出的是……身穿古代甲胄的士兵?
还有穿着粗麻衣、面黄肌瘦的民夫?最后一个记忆画面闪过——海外某处的塌方隧道,
他推开同事,然后……穿越了?不等他细想,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姬桓,
大黎朝三皇子,母族获罪,被废为庶人。今日,先皇灵柩入陵,按祖制,
需以近亲“陪葬守陵”。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近亲”。好一个“陪葬守陵”。说得好听,
实际上就是被封死在墓道里,活活饿死或窒息而死。陈远,或者说现在的姬桓,
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进入“抢险模式”。恐慌是最大的敌人。先冷静,再找活路。
他感受了一下身上的重物——是几根粗大的木料和一些夯土的碎块。
应该是封门时慌乱中掉落的。他小心翼翼地挪动四肢,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杂物下抽出来。
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墓道里碎石滚落的回响,空旷而瘆人。终于,他爬了出来,
匍匐着摸到那道半掩的石门前。石门是整块青石雕成,目测厚一尺有余,重逾千斤。
下方有滑轨,靠人力从外面用杠杆和绳索拖拽闭合。此刻门缝只剩不到两拳宽,
几个士兵正在外面喊着号子,准备完成最后的封闭。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姬桓没有去推门,那是徒劳。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门缝上下左右迅速扫过。门轴。
滑轨。支点。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石门下方的滑轨凹槽上。槽内除了润滑的油脂,
还卡着几块碎石。这本是工匠为了防止门扇滑过头而设置的简易限位,但现在,
这几块石头反而成了阻碍石门完全闭合的障碍。如果外面的人强行拖拽,要么石头被碾碎,
石门闭合;要么石头卡死,石门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姬桓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他摸了摸身上,废太子的衣物还算华贵,腰间还系着一块佩玉。他扯下玉,
又撕下一片内衬的丝帛,三两下将玉缠紧,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铅垂。
他把“铅垂”从门缝放下去,贴着门扇,观察它垂下的角度。门扇是微斜的。
他又用手指去探滑轨的深度和石头的卡死状态。不是蛮力,是找受力点,找结构的最薄弱处。
外面的号子声停了。一个尖细的嗓音喊道:“落杠,起绳!送三皇子殿下——”“且慢!
”姬桓猛地开口,声音在墓道里撞出嗡嗡的回响。外面的动作停了。“本宫有话要说。
”姬桓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监工何在?”片刻后,一个身影凑近门缝,
是一张满是油汗的脸,眼神狐疑而凶狠。“殿下,时辰到了,您安心上路吧,
别让小的们难做。”姬桓不理会他的威胁,只是用最简洁、最笃定的语气说:“这道门,
你们今日封不死。”监工一愣,随即嗤笑:“殿下说笑了,百十号人,还拉不动一道门?
”“不是拉不动。”姬桓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自信,
“而是你们的门轴已经偏了,滑轨里卡了石头。再拉,门扇会脱轴,整扇门会砸下来。
砸坏了门,你们拿什么封陵?拿什么向陛下交代?”监工的脸色变了。
姬桓继续说:“不信你现在看看,门扇是不是歪的?右边的缝,是不是比左边宽了一指?
”监工下意识地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火把的光亮下,巨大的石门确实微微倾斜,
右下角的缝隙明显更大。他额头上的汗更多了。“我有个法子。
”姬桓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你让人把绳索松一松,把门往外拉开半尺。
我帮你把里面的石头清掉,把门轴扶正。然后,你再封门。”“你?”监工狐疑,
“你懂这个?”姬桓笑了笑,在黑暗中,那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我毕竟是皇子,
见过的工程,比你吃过的盐多。时间不多,你只有一炷香的功夫考虑。要么信我,赌一把,
把门完好无损地封上。要么你就硬拉,等着门毁了,
被陛下治一个‘惊扰先帝、毁坏陵寝’的满门抄斩之罪。”沉默。墓道内外,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噼啪的燃烧声。终于,监工咬着牙,挥了挥手:“松绳!往外拉开半尺!
”沉重的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外移动。门缝变大了,足以容一人侧身挤过。
姬桓却没有跑。他知道,外面是上百个士兵,跑不掉的。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整理了一下衣冠,像一个刚刚做完现场勘查的工程师,从容地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外面的火把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眯着眼,看到的是无数张震惊、呆滞、像见了鬼一样的脸。
他没有理会监工,而是径直走向滑轨的凹槽,蹲下身,用手把里面的碎石一块块抠出来,
丢到一边。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指着石门下沿,
对几个傻站着的工匠说:“门轴歪了,是因为这边的垫木松了,垫一下。还有,
下次封门之前,滑轨要清理干净。这点常识都没有?”一个老工匠下意识地点点头,
又猛地摇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他。姬桓做完这一切,才转过身,
面对那个已经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的监工。他微微一笑,
神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而是刚刚在御花园里散完步。“对了,问你个事。
”姬桓说,“这皇陵的总工图,现在在谁手上?拿给我看看,刚才我在里面转了一圈,
发现你们有好几处承重结构,设计得有毛病。不赶紧改的话,等山体沉降,整个陵寝都得塌。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陵区的黄土。火把的映照下,所有人如同雕塑。监工的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图纸摊开在简陋的木案上,边角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
姬桓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工程蓝图,
而是一卷用墨线勾勒的示意图——没有比例尺,没有标高,更没有承重节点的详细构造。
与其说是图纸,不如说是一幅写意山水,只不过把山峰画成了陵墓的样子。“就这?
”他的语气里带着本能的不屑,就像当年在工地上看到实习生交上来的狗屁方案。
旁边掌灯的工匠吓了一跳,手一抖,灯油差点洒在图纸上。“殿、殿下……”监工凑过来,
脸上的油汗被灯光照得锃亮,“这可是大黎朝最好的画师花了三年才绘成的《永安陵全图》,
陛下亲笔御批的……”“画得挺好。”姬桓打断他,“山画得像山,树画得像树。
”监工愣了一下,没听出这是讽刺。“拿来当旅游手册没问题。
”姬桓的手指落在图纸上的墓室位置,“但用它来盖房子,会死人的。”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围在周围的工匠、士兵,还有那个不知所措的监工。“你们这里,谁是负责修陵的?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匠迟疑地向前走了一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褐,手上全是老茧,
脸上被风吹日晒得沟壑纵横,典型的苦出身老匠人。“小的……小的王五,是掌墨师傅。
”“掌墨师傅?”姬桓上下打量他一眼,“那就是总工?”王五显然没听过“总工”这个词,
嗫嚅着不敢接话。姬桓叹了口气,指了指图纸上的墓道位置:“这道主墓道,坡度多少?
”王五茫然地看着他。“就是……斜了多少度?”姬桓换了个说法。“回殿下,是按祖制,
三丈高一丈五的坡。”姬桓在脑子里快速换算——这不就是1:2的坡比吗?
大约26.5度。他又指向墓室上方:“封土堆的底边直径和高度比例呢?”“也是按祖制,
方百步,高五十步。”姬桓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不是工匠无能,
而是整个时代的工程技术,还停留在“祖制”“经验”的层面,没有任何精确计算的概念。
“你们有没有发现,”姬桓指着墓室的位置,“这里的地基土质是湿陷性黄土?
”一片茫然的眼神。“就是……一下雨就往下沉的那种土。
”王五的脸色变了变:“殿下是说……永安陵的地宫,选的地方不对?”姬桓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问:“这陵修了多少年了?”“回殿下,先皇登基次年动工,至今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里,塌过几次?”王五张了张嘴,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了答案。
姬桓看向监工:“我要看工程日志——就是每天干了什么活的记录。还有,最近五年里,
修补过哪些地方,全都拿来。”监工为难地搓着手:“这……殿下,
您现在是……”“是废太子,我知道。”姬桓笑了笑,“但永安陵还没封完,对吧?
如果我没记错,先皇的灵柩还在享殿停着,要等到地宫最后验收完毕,才能正式下葬。
”他盯着监工的眼睛:“我现在以废太子的身份,要求查看工程记录。你可以拒绝,
但明天如果陵塌了,你猜陛下是先砍我的头,还是先砍你的头?”监工的脸白了。一炷香后,
几大箱竹简木牍被抬到了姬桓面前。他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卷,展开,借着灯光开始翻阅。
字迹潦草,记录随意,但勉强能看出内容:“某年某月某日,运土三十车”“某月某日,
补西墙裂缝三丈”“某月某日,墓道渗水,堵之”。姬桓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画图。三年前,
西墙裂缝。两年前,墓道渗水。一年前,封土堆出现沉降。半年前,
主墓室顶部发现新的裂纹……他把这些竹简按照时间顺序排开,用手指在空气中虚划着线条。
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只看到这位本该死在墓道里的废太子,蹲在一堆破竹简中间,
嘴里念念有词,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有意思。”姬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殿下?”王五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这个陵,”姬桓指了指图纸,“设计的时候,
是不是找风水先生看过?”“是、是,大祭司亲自勘定的龙脉,说是百年难遇的吉壤。
”“龙脉?”姬桓笑了,“那条‘龙脉’底下,是一条古河道。”王五呆住了。
“土是湿陷性的,底下还有古河道的沙层。”姬桓指着墓室的位置,“二十三年,
雨水慢慢渗下去,把沙层里的细沙一点点带走。上面的土开始下沉,裂缝就出来了。
裂缝越来越大,雨水渗得更快。这是恶性循环。”他用脚点了点地面:“最多三年,
地宫顶部就会塌。到时候,先皇的灵柩,就直接掉进古河道里,泡在水里和泥沙作伴了。
”夜风呼啸而过,火把的光焰剧烈摇晃。在场的人,脸色比火光还晃。监工腿一软,
直接跪了下去。“殿下!殿下救命啊!”他这一跪,周围的士兵工匠也呼啦啦跪了一片。
姬桓低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怕他死,是怕自己死——陵塌了,
所有参与修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陪葬。“起来。”姬桓说,“跪着有什么用?
”他走到木案前,把那张“山水画”翻过来,露出背面空白。“有炭笔吗?”王五愣了愣,
从怀里摸出一截烧过的木炭。姬桓接过来,在图纸背面画了起来。一条直线,两条直线,
一个矩形,一个圆。精确的线条,标准的角度,规范的标注。“这是永安陵现在的剖面图。
”姬桓一边画一边说,“这是墓道,这是墓室,这是封土堆,这是底下的古河道。
红线标的地方,是已经出现裂缝的承重墙。蓝线标的地方,是渗水通道。
”他把炭笔往图纸上一扔:“你们看,问题的根源在这里。”所有人盯着那张图,
眼神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惊恐。那图太清楚了。清楚到哪怕是根本不识字的小工,
也能一眼看出——整个陵墓就像一颗裂了壳的鸡蛋,随时可能彻底碎掉。
“殿下……”王五的声音在发抖,“这、这能修吗?”“能。”一个字,斩钉截铁。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但是——”姬桓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跪在地上还没起来的监工身上。“我需要三个东西。第一,我说了算。从现在开始,
永安陵所有工匠、物料、工具,全都归我调配。”监工拼命点头。“第二,
我需要一批人——识字的、会算数的、年轻一点的。
我要教他们新的画图方法、新的测量工具。”王五的眼睛亮了起来。“第三。”姬桓顿了顿,
“我要见陛下。”监工愣住了:“殿、殿下,您现在是……”“废太子。
”姬桓第三次说出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废太子也是皇子。
永安陵是先皇的陵寝,也是大黎朝的体面。我有办法保住这个体面,陛下会见我的。
”他把那张画满线条的图纸折起来,塞进怀里。“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工匠名单。
还有,把陵区所有能找到的绳索、木料、铁钉,全部集中到主墓道口。”“殿下,
这是要……”姬桓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笃定。“抢险。
”他转身,朝墓道方向走去。“等等,殿下,您去哪儿?”姬桓头也不回。“睡觉。
墓道里躺过了,总得给我找个能躺人的地方吧?”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原地的上官凝。
刚才那个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安静得像个透明人一样的年轻文书。“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凝愣了一下,低声回答:“回殿下,小的上官凝,工部派来记录物料的小吏。
”“识字?”“识。”“会算数?”“……会。”姬桓点了点头:“明天你也来。
”上官凝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火光映在她脸上,
照亮了那张刻意隐藏的清秀面孔。姬桓已经转身走了。身后,监工还在跪着,
王五还盯着那张图,士兵们还不知所措地站着。夜风呼啸,星垂平野。
永安陵静静地卧在黑暗里,像一个随时会醒来的巨兽。而在这个本该万籁俱寂的深夜,
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刚刚画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张工程图纸。天还没亮,
永安陵工地就炸了锅。不是因为废太子从墓道里爬出来——这消息昨晚就传遍了,
传得比夜风还快,添油加醋的版本多得能编成一本书。有人说三皇子是神仙下凡,
石门自动开启;有人说他是厉鬼还魂,监工当场吓尿了裤子。真正让工匠们炸锅的,
是那道命令:所有绳索、木料、铁钉,全部集中到主墓道口。“这是要干啥?”“不知道啊,
听说是那位爷的主意。”“那位爷?哪个爷?”“还能有哪个!墓道里爬出来那个!
”主墓道口,火把插得密密麻麻,照得方圆十丈亮如白昼。姬桓站在那堆小山一样的物料前,
眉头拧成了疙瘩。绳索是麻绳,粗细不一,有的已经发黑发霉;木料是杂木,
弯曲的、开裂的、虫蛀的,什么品种都有;铁钉更是惨不忍睹,全是手工锻打的不规则铁块,
大小形状随心所欲。“就这?”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古代,这是古代,这是古代。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然他会疯。王五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殿下,
咱们永安陵用料都是最好的,这些都是从库里调的……”“最好的?”姬桓拎起一根绳索,
轻轻一拉,麻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这种绳子,承重多少斤?
”王五愣了:“承……承啥?”姬桓闭上眼,又睁开:“算了,当我没问。
”他把绳子扔回堆上,转身看向那些聚在周围的工匠——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一个个脸上写着“茫然”两个大字。“会看图纸的,站左边。”没人动。“会算数的,
站左边。”还是没人动。姬桓看着王五。王五尴尬地搓着手:“殿下,咱们这儿的工匠,
都是跟着师傅学手艺,图纸那玩意儿……都是掌墨师傅才看的。
”“那你平时怎么跟他们交代活儿?”“用嘴说啊,再比划比划,
实在不行就画个样子在地上。”姬桓沉默了三秒。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技术落后”的时代,而是一个“技术体系完全不同”的时代。
这里没有标准化,没有精确计量,没有图纸交底,
一切全凭经验、口传心授和“差不多就行”。而他,要在这种地方,
抢险加固一座马上要塌的皇陵。“行。”他吐出一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殿下?
”王五心里突然有点发毛。姬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工匠:“所有人,原地坐下。
”工匠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姬桓从怀里掏出那张昨晚画的剖面图——当然,
是草稿版,真正的精确图纸他还没画——铺在一块木板上,举起来。“你们不用看懂这张图。
”他说,“但你们得知道,这座陵,要塌了。”人群里一阵骚动。“三年前,西墙裂缝。
两年前,墓道渗水。一年前,封土沉降。半年前,主墓室裂纹。”他每说一个,
声音就压低一分,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们中间,有没有人觉得,这是巧合?
”沉默。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突然站起来,嗓门粗得像破锣:“我就说那西墙不对劲!
去年我跟师傅补缝,那缝越补越大,师傅说不许声张,打了我一顿!”“对!墓道那水也是,
堵了又渗,渗了又堵,今年比去年还厉害!”“封土沉降那年,我亲眼看见的,
东边比西边矮了一尺多,监工非说是我们没夯实,扣了半个月工钱!”人群彻底炸了。
姬桓抬起手,压了压,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样,让沸腾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问题出在哪儿,我知道。怎么修,我也知道。
”他看着那些眼睛——有恐惧的、有怀疑的、有期待的、有绝望的。
“但有一条:从现在开始,我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听不懂,我教。不会干,我教。干错了,
我担着。”他顿了顿:“你们要做的,就是信我。”风吹过墓道口,火把的光焰跳动。
没有人说话。那个粗嗓门的汉子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反正塌了也是死,干!
”他大步走到姬桓面前,像根柱子一样杵着:“我叫赵大牛,泥瓦匠,干了十五年。殿下,
你说怎么干吧!”一个、两个、三个……人群开始动了。王五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在工地混了三十年,见过监工骂人,见过工头打人,
见过尚书大人来视察时工匠们跪成一排喊“大人辛苦”。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废太子,
站在火把底下,三言两语,就让这些泥腿子心甘情愿地往前站。“王五。
”姬桓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在、在!”“你去找几块木板,刨平了,做成这种形状。
”姬桓蹲下,捡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起来——一个直角,一条刻度线,又一个直角,
又一个刻度。“这是啥?”王五蹲下来盯着看。“水平尺的雏形。没时间做正经的了,
先凑合用。”“水……水平啥?”姬桓懒得解释,直接说:“你就当是,
用来量墙歪不歪的东西。比吊线快,比吊线准。”王五的眼睛亮了。他盯着地上的图案,
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殿下,这……这是……”“别问,去做。”姬桓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给你一个时辰,最少十把。”王五二话不说,抱起几块木板就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殿下,用什么刨子?”“要什么刨子?你自己不会想办法?
”王五一溜烟跑了。姬桓又看向那个粗嗓门的赵大牛。“你,带十个人,
去把所有裂缝的位置、长度、宽度,全部记下来。”赵大牛挠头:“殿下,
俺不识字……”“画杠。一道杠是一尺,粗杠是宽缝,细杠是窄缝。能记住不?”“能!
”赵大牛扯着嗓子喊,“来十个能画杠的!”又一群人跟着跑了。姬桓一个个吩咐下去,
人群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一团乱麻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线。最后,他转过身,
发现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上官凝。她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吏服,手里抱着一卷空白的竹简,
安静地站着,眼睛却在发光。“你还真来了?”姬桓有些意外。“殿下吩咐,不敢不来。
”上官凝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清楚。“行。”姬桓指了指那堆物料,
“你把所有绳索、木料、铁钉,分门别类登记造册。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标注清楚。
”上官凝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殿下,这些东西……小的一看就知道,
用得着记吗?”“用得着。”姬桓看着她,“今天记的是绳子木头,明天记的就是砖瓦灰浆,
后天记的就是人工工时。你记一个月,就知道这座陵每天花多少钱、用多少料、干多少活。
有了这些数,才能算账。”“算账?”“对。算明白账,才能少花钱、多办事、不塌方。
”上官凝愣住。她从小跟着父亲读书识字,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多少都懂一点。
但“算账”这两个字,从这位废太子嘴里说出来,好像突然变了一个意思。
不是斤斤计较的那个“算账”,而是……而是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去看这个世界。
“愣着干嘛?”姬桓已经转身走了,“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账册。”上官凝回过神,
抱紧竹简,开始清点那堆破烂。——一个时辰后。太阳刚从东边山头露出半张脸,
永安陵工地已经热闹得像赶集。王五捧着一堆奇形怪状的木板跑回来,
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殿下!做好了!”姬桓接过一把,眯着眼检查。
木板刨得还算平,刻痕深浅一致,虽然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顶尖工艺了。“能用。
”他把水平尺递给王五,“去,把昨天说的那些裂缝,挨个量一遍,倾斜超过两分的,标红。
”“两分?”王五又懵了。姬桓深吸一口气:“就是……这根绳坠下来的位置,
和木板上的这根线,差多少。”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丝线,系了块小石子,做了个简易铅垂,
演示了一遍。王五眼睛又亮了:“懂了懂了!”他抱着水平尺跑了,跑得像捡了宝。
姬桓转过头,发现上官凝站在那堆物料旁边,竹简上写得密密麻麻。“殿下,
绳索可用者四十三根,朽坏者二十七根;木料可用者三十一根,弯曲者十九根,
开裂者十一根;铁钉……”“行了。”姬桓打断她,“不用念了。
”他走到那堆“可用”的物料前,弯腰拎起一根绳索,用力拽了拽。还行,
比那根发霉的强点。他又拿起一根木料,眯着眼瞄了瞄。这根稍微直一点,勉强能用。
“殿下。”上官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的斗胆问一句——这些东西,真的够用吗?
”姬桓回头,看着她。阳光下,那张清秀的脸终于不再刻意隐藏,
眼神里带着一丝坦诚的好奇。“不够。”“那……”“不够也得够。”姬桓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条件创造条件,有困难克服困难。这就是工程。
”上官凝咀嚼着这几个词,像是嚼什么新鲜果子,有点涩,又有点甜。远处,
赵大牛的粗嗓门响起来:“殿下!这条缝!这缝有三道杠粗!是不是要标红!”姬桓笑了。
他迈步朝那边走去,晨光照在他身上,把那身从墓道里爬出来的脏衣服都照得有了几分神采。
身后,上官凝抱紧竹简,望着那个背影,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永安陵的早晨,
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而距离京城三十里外的太庙里,大祭司刚刚做完早课,
收到了快马传来的密报:废太子姬桓,未死。现于永安陵工地,聚众私语,似有异动。
大祭司枯瘦的手指捏紧了密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妖孽。
”他把密报投入香炉,看着火舌将纸笺吞没。“先让你蹦跶几日。”日头爬到正中,
永安陵工地像一口烧开的锅。不是热——初春的天气还没那么毒——是躁。
三百多号工匠蹲在墓道口,盯着那根立起来的木头,大气都不敢喘。木头是三丈长的松木,
刨去了树皮,露出淡黄色的木身。一根麻绳从顶端垂下来,绳头系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石头尖离地面只有三寸。姬桓蹲在木头旁边,眯着一只眼,盯着石头尖在地上投下的影子。
“往东,半寸。”两个工匠小心翼翼地用木槌敲打木头底部的楔子,木头微微一颤。“过了,
往西回一厘。”“一厘?”拿木槌的工匠懵了。“就……比头发丝粗点。”工匠咽了口唾沫,
用木槌的侧面轻轻磕了一下。“停。”姬桓站起来,退后两步,又眯着眼看了看。
那根麻绳垂直而下,石头尖稳稳地指向地面,三寸的距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行了。
”两个字一出,蹲着的工匠们齐刷刷松了口气。赵大牛凑过来,盯着那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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