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三条规则怪谈

1 转校生与十三条规则乔淮南觉得自个儿上辈子肯定是只猫，

不然没法解释为啥这辈子这么能睡。高三开学都两个月了，

他愣是没记住班主任长啥样——每次进教室就是往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一趴，等再睁眼，

要么是午饭铃响了，要么是天都黑了。同桌李阳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睡神”，他也不恼，

反正喊他啥他都听不见，睡着了嘛。十月底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发懒。

乔淮南把校服外套往脑袋上一蒙，正准备进入深度睡眠，教室前门“哐”一声被人推开了。

“都回座位上坐好！”教导主任那破锣嗓子一响，全班瞬间安静。乔淮南脑袋都没抬，

心说这老周又抽啥风，大下午的来查岗。“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转学生，陈序。

”转学生？高三转学？脑子进水了吧。乔淮南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然后他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讲台那边走过来，走到他这排，停了。

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种目光黏糊糊的，像是有实质，隔着校服外套都刺得他后脖子发毛。

“我就坐这儿吧。”声音挺平静，带点南方口音，软软的，但听着就是让人不舒服。

乔淮南把外套扒拉下来一条缝，眯着眼看过去。嚯，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个儿挺高，

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个黑色笔记本，正低头看他。那眼神吧，

说不上友善，也说不上不友善，就是……怪。像猫看见老鼠，又不急着抓，就想逗着玩那种。

乔淮南打了个哈欠，往里面挪了挪，让出半边桌子。“随便。”陈序坐下来，

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乔淮南瞄了一眼，纯黑色，没字，封皮磨得有点发亮，

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你叫乔淮南？”陈序问。“嗯。”“我叫陈序。”“知道，刚说了。

”陈序笑了一下，那种笑让乔淮南更不舒服了，像是知道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儿。

“我认识你。”陈序说。乔淮南终于把眼睛全睁开了，扭头看他：“认识我？咱俩见过？

”“没有。”陈序摇摇头，“但我认识你。”神经病。乔淮南懒得搭理他，把外套重新蒙上，

继续睡他的觉。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陈序在旁边翻书，那翻书声一下一下的，节奏特别稳，

像是在数数。等再睁眼，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天都黑透了，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

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昏黄。乔淮南坐起来，脖子睡得酸疼，揉着后脖颈往四周一看——操，

人呢？他掏出手机瞅了眼，晚上九点四十七。卧槽，睡到这时候？晚自习都下了吧。

乔淮南站起来收拾书包，余光扫到陈序的座位。那个黑色笔记本还在桌上放着，没带走。

他犹豫了一下，没去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家伙看着就邪性。拎着书包往教室门口走，

刚走到讲台那儿，乔淮南突然停住了。黑板上写着东西。不是老师留的作业，也不是值日表，

是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字，用白色粉笔写的，在昏暗的教室里特别扎眼。乔淮南凑近了看，

数了数，一共十三条。第一条：晚上十点以后，不得在教学楼任何楼层停留。

第二条：收到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必须在三秒钟内撕碎，撕碎后不能回头看。

第三条：不能直视镜中的自己超过十秒。如果超过，请立刻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数七秒再睁开。第四条：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先确认声音来源。

来自背后的声音，一律不要回应。第五条：学校里的猫，不要喂，不要摸，不要和它对视。

第六条：晚自习下课后，必须结伴离开。单独离开者，后果自负。

第七条：每天早上到教室后，必须在镜子前整理仪表，时间不得少于三十秒。

第八条：晚上十一点后，如果有人敲门，先数到十再开门。数的时候不能睁眼。

第九条：下雨天不要打黑色的伞。如果只有黑伞，就在进校门前把伞扔掉。

第十条：如果在走廊里看到和自己穿着一样的人，立刻转身，换一条路走。

第十一条：楼梯的台阶数如果和平时不一样，站在原地不要动，等人经过带你下去。

第十二条：学校里的镜子如果出现裂纹，三天内不要照那面镜子。第十三条：以上规则，

违反任何一条，后果自负。乔淮南站在黑板前看了足足五分钟，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他掏出手机想拍下来，按快门的时候才发现，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抖。“咔擦”一声，照片拍下来了。乔淮南退后两步，正准备转身走，

余光瞥见黑板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比上面的潦草，

像是临时加上去的：特别备注：高三2班乔淮南，规则漏洞。注意观察。乔淮南愣住了。

他的名字？他扭头看了看四周，走廊里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教学楼这会儿应该没人了，但他就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

那种目光和下午陈序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草。”乔淮南骂了一声，拎起书包就跑。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第一条规则——晚上十点以后不能在教学楼停留。

他低头看手机，九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乔淮南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他的。那脚步声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从楼上慢慢往下走。乔淮南头皮发麻，

头都不敢回，闷着头继续冲。一楼大厅的门就在前面，敞开着的，外面路灯的光照进来，

看着就安全。乔淮南冲出门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十点整。

他站在校门口喘了半天粗气，回头看了看教学楼，黑漆漆的一栋楼，啥也没有。

刚才那脚步声也不知道是幻听还是真的。“妈的，邪门。”乔淮南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往家走。走到半路才想起来，操，黑板上的字是谁写的？那些规则又是啥意思？第二天早上，

乔淮南破天荒地没迟到。他七点就到学校了，想看看那十三条规则还在不在。

结果一进教室就愣住了——黑板上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李阳！”他拽住刚进门的同桌，

“昨天黑板上写的那些东西呢？”李阳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啥东西？黑板咋了？

”“就那些规则啊！十三条！”李阳眨眨眼，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乔淮南，你没发烧吧？

什么十三条规则？昨天黑板一直干干净净的啊。”乔淮南愣住了。不对，他明明看见了，

还拍照了！他掏出手机翻相册——空的。昨晚拍的那张照片，没了。“我……”“乔淮南！

”班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出来一下。”乔淮南走出去，看见班主任身边站着陈序。

陈序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那个黑色笔记本，

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昨天陈序刚来，还没来得及给大家介绍。”班主任说，

“以后他就坐你旁边，你多照顾照顾。”乔淮南看了陈序一眼，陈序冲他点点头，

笑得人畜无害。“对了，”班主任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昨天你们班有个学生出事了，

你知道吗？”乔淮南心里咯噔一下：“谁？”“体育生王磊，就那个跑得特别快的。

”班主任压低声音，“昨晚没回家，家长找到学校来，

调监控发现他昨晚十点零五分还在教学楼走廊里晃悠。后来不知道咋的，人就不见了。

”十点零五分。教学楼走廊。乔淮南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第一条规则的内容猛地跳了出来——晚上十点以后，不得在教学楼任何楼层停留。

“监控还拍到啥了？”他问。班主任脸色有点难看：“拍到他……站在洗手间镜子前面，

盯着镜子看。看了十一秒，然后人就没了。”十一秒。

第三条规则——不能直视镜中的自己超过十秒。乔淮南手心开始冒汗。“行了，你进去吧。

”班主任摆摆手，“这事儿学校在处理，你们别瞎传。”乔淮南转身往教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序突然开口了。“乔淮南。”他回头。陈序站在走廊里，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遮在阴影里。他抱着那个黑色笔记本，冲乔淮南扬了扬。

“你昨晚是不是看见黑板上的字了？”乔淮南瞳孔一缩。陈序笑了笑，

那种笑和昨天下午一模一样——像是知道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儿。“我知道你看见了。

”他说，“因为那些规则，是我带来的。”乔淮南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打了个哈欠。“哦，

然后呢？”陈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你不怕？”“怕啥？

”乔淮南往教室里走，“怕你？你还能吃了我？”“你不信那些规则？”乔淮南停住脚，

回头看他：“我信不信重要吗？王磊已经没了。”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这次笑得不那么阴阳怪气了，反倒有点……欣赏？“乔淮南，你果然很有意思。”他走过来，

和乔淮南并肩站着，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你那名字，在我的笔记上。

”他把黑色笔记本翻开，递到乔淮南面前。乔淮南低头一看，

第三页上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有标注。王磊的名字在最上面，

旁边写着“违反规则三，已处理”。下面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旁边都写着类似的标注。

而他的名字在最后一行，旁边的标注是四个字——规则漏洞。“这是什么意思？”乔淮南问。

陈序把笔记本合上，收回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变得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

”他说，“这笔记本是我捡来的。从捡到的那天起，我就得帮它‘执行规则’。

违反规则的人，会消失。而规则说你是漏洞，意思是……”他顿了顿，看着乔淮南的眼睛。

“你是唯一一个可以打破规则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可能帮我找到真相的人。

”走廊那头传来学生们的吵闹声，早读铃快响了。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乔淮南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行吧。”他说，“反正我也懒得动脑子，你爱咋咋。

”他推门进了教室，留下陈序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陈序看着他的背影，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笔记本封皮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上面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只有他能看见：规则漏洞已激活。游戏开始。2 规则的盲区王磊的事儿在学校里压了三天，

第四天实在压不住了。为啥？因为又有人没了。这次是个高二的女生，叫周婷婷。

她消失那晚正好下雨，监控拍到她早上进校门的时候打了一把黑伞。

进校门之后她把伞收起来，往垃圾桶那边走，走到一半人就不见了。伞掉在地上，

被风吹走了。第九条规则：下雨天不要打黑色的伞。乔淮南坐在教室里，

翻着手机里李阳偷偷传给他的监控截图。截图不太清楚，但能看见那把伞确实是黑的。

“邪门吧？”李阳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周婷婷平时挺正常一人，咋会突然打黑伞？

她又不是买不起其他颜色的。”乔淮南没吭声，把手机还给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陈序不在。早读课就没来。这三天陈序跟他说了不少事儿。

笔记本是开学前他在学校后面的废弃教学楼里捡的，当时就觉得封面好看，拿起来翻了两页，

再抬头，天已经黑了，那栋废弃教学楼的位置变成了一堵墙。从那以后，

他脑子里就多了一些“规则”，每天睡觉前都会自动浮现出来。一开始他以为是做梦，

直到第二天发现，违反规则的人真的消失了。“我试过把笔记本扔掉，

第二天它自己会回到我枕头边。”陈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我也试过烧了它，烧不着。水火不侵。”“那你没试过告诉老师？”乔淮南问。

陈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我告诉过教导主任。

当天晚上他就在自己家里消失了。第二天笔记本上多了他的名字，旁边写着‘泄密者，

已处理’。”乔淮南沉默了。“所以你现在是啥？规则的代言人？”“执行者。

”陈序纠正他，“我只负责看着，不负责动手。动手的是规则本身。”乔淮南当时听完就想，

这人要么是神经病，要么说的是真的。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正想着，

教室后门被人推开了。陈序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眼眶底下有点发青，像是熬夜熬的。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说：“昨晚又出事儿了。”“谁？

”“你不认识。高一的一个男生，叫张磊。违反第二条规则，收到写自己名字的纸条没撕。

”乔淮南皱眉：“他收到纸条了？谁给的？”陈序摇摇头：“没人给。

监控显示他晚上在宿舍睡觉，突然坐起来，伸手往空气里一抓，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心，就开始数数。数到三的时候，人就不见了。”“数数？

”“第二条规则，收到写自己名字的纸条必须在三秒内撕碎。他数到三，没撕，

所以……”陈序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乔淮南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十三条规则，到现在已经没了三个。”他说，“这玩意儿到底想干啥？杀人玩儿？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啥？”“规则，有矛盾。

”乔淮南坐直了身子，扭头看他。陈序把笔记本翻开，指着上面记录的规则。

“你看第三条——不能直视镜中的自己超过十秒。但第七条——每天早上到教室后，

必须在镜子前整理仪表，时间不得少于三十秒。”乔淮南眼睛一亮。对啊，

这两条规则是冲突的。第三条说不能看镜子超过十秒，第七条说必须看镜子至少三十秒。

那你到底该听谁的？“你试过没有？”他问。陈序摇摇头：“我不敢试。

笔记本说我是执行者，但我也会违反规则。一旦违反，我也会消失。

”“那你怎么知道这两条是矛盾的？”陈序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奇怪：“因为笔记本上说你是规则漏洞。我在想，漏洞的意思，

是不是就是规则本身有bug，而你，可以卡这个bug。”乔淮南沉默了好一会儿，

突然笑了。“有意思。”他站起来，往外走。“去哪儿？”陈序问。“洗手间。

”乔淮南头也不回，“验证一下你的猜想。”洗手间在教学楼东边尽头，这会儿是早读课，

没人。乔淮南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擦得挺干净，

能清楚看见他乱糟糟的头发和没睡醒的眼睛。他开始数秒。

一、二、三、四、五……数到八的时候，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乔淮南仔细看，

没发现异常。九、十、十一、十二……他故意超过十秒，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数到十五秒的时候，镜子里的他，突然笑了。乔淮南确定自己没笑。

他脸上的表情明明是皱着眉在数数，但镜子里的那个他，嘴角慢慢往上翘，

翘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镜子里的他开口了。“乔淮南。”声音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调子很奇怪，像是录音带被拉长了。乔淮南后背汗毛倒竖，但他没动，继续数。

十八、十九、二十……“乔淮南，你在数什么？”镜子里的他问。乔淮南不理他，继续数。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镜子里的他笑容慢慢消失了，变成了愤怒。他开始拍打镜子，

砰砰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回荡。“你他妈的在数什么？！看着我！看着我！！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秒到。乔淮南盯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镜子里的他已经不拍打了，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然后，

乔淮南做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他转身，走了。“乔淮南！！

”镜子里的他发出刺耳的尖叫，“你会后悔的！！”乔淮南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陈序。

陈序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你你你……你没事？”“没事。”乔淮南打了个哈欠，

“验证完了。”“验证什么？”“第三条和第七条确实有矛盾。”乔淮南说，

“如果只违反第三条，可能就出事了。但如果同时遵守第七条，就是在镜子前站够三十秒，

那第三条的‘后果’就不会触发。或者说，来不及触发。”陈序愣住了。

“你是说……”“规则有时间差。”乔淮南靠墙站着，慢悠悠地说，

“第三条说不能看镜子超过十秒，后果应该在超过十秒的那一刻就触发。

但第七条要求看镜子至少三十秒，也就是说，在十秒到三十秒这二十秒里，

两条规则是同时生效的。这时候就看谁优先级高。”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猜，

第七条可能是一个‘安全期’。因为如果只看十秒就移开视线，反而会触发别的东西。

你还记得第三条后半句吗——如果超过，请立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七秒再睁开。

这说明超过十秒不是必死，还有补救措施。但第七条直接要求三十秒，

说明这三十秒本身就是某种‘保护状态’。”陈序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乔淮南想了想：“另一个我。他想让我看他，

和他对视。如果我对视了，可能就出事了。但我一直在数数，没理他。

”“那你怎么知道要数三十秒？”“因为第七条要求不少于三十秒。我就想，既然要遵守，

那就遵守到底。”乔淮南笑了笑，“我这个人吧，要么不干，要么干到底。

”陈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真是个疯子。”“谢谢夸奖。

”乔淮南打了个哈欠，“行了，回去补觉。对了，笔记本借我看看。”陈序把笔记本递给他，

乔淮南接过来翻了翻。前面的名字都不认识，后面几页开始出现他见过的人。

王磊、周婷婷、张磊，名字后面都写着“已处理”。再往后翻，他突然看到一页空白的。

不对，不是完全空白。空白页的正中央，有两个字，若隐若现——陈序。乔淮南愣了一下，

仔细看，那两个字又消失了。他抬头看陈序，陈序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乔淮南没吭声，

把笔记本还给他。两人往教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序突然停住了。“怎么了？

”陈序脸色变了，变得煞白。他慢慢抬起手，指了指教室后门。门框上，贴着一张纸条。

白纸黑字，写着三个字——乔淮南。乔淮南眯起眼睛，走过去，把纸条揭下来。

陈序在后面喊：“别撕！规则说收到写自己名字的纸条必须撕……”他话没说完，

就看见乔淮南把纸条往兜里一揣，啥也没干。“你疯了？！”陈序冲过来，“快撕啊！

”乔淮南摇摇头，从兜里把纸条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这纸条谁贴的？

”“不知道啊，关键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第二条规则说，

收到写自己名字的纸条，必须在三秒内撕碎。”乔淮南慢悠悠地说，

“但我这不算‘收到’吧？我是从门框上揭下来的。纸条不是给我的，是贴在这儿的。

谁贴的谁收，我顶多是捡了个别人扔掉的东西。”陈序愣住了。

“你这……你这是钻规则漏洞啊。”乔淮南笑了笑，把纸条重新揣回兜里。

“你不是说我是规则漏洞吗？那我总得干点符合人设的事儿吧。”他推门进了教室，

趴在桌上准备睡觉。陈序跟进来，坐到他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乔淮南，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嗯？”“笔记本上，有一页写我的名字。”陈序的声音很低，

“它说，我最终的结局是‘献祭者’。”乔淮南睁开眼，扭头看他。陈序没看他，盯着桌面，

声音有点飘。“我不知道献祭者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事儿早晚得有个了结。

你帮我找规则的漏洞，我帮你……活着。”乔淮南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趴下了。“行吧。

”窗外起了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陈序扭头看着窗外，

没注意到乔淮南的手在兜里捏着那张纸条，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只有摸的时候能感觉到凹凸——“午夜十二点，实验楼三楼，最后一个洗手间。不来，他死。

”3 镜中人的反杀乔淮南没去。不是不去，是被人堵住了。晚上十一点四十，

他刚准备溜出宿舍楼，迎面撞上宿管大爷。大爷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得拉着他下象棋，

一盘接一盘，愣是下到十二点半才放人。等乔淮南赶到实验楼的时候，

三楼最后一个洗手间里已经没人了。不对，也不能说没人。洗手台上放着一个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陈序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定位，就是这间洗手间。

手机旁边，有一摊水渍，从洗手台一直延伸到镜子前面，然后消失了。

乔淮南盯着那摊水渍看了半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纸条是给他的，目标是陈序。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引他来，或者，引陈序来。不管谁来了，都得有一个进套。

现在陈序来了，他人没了。乔淮南拿起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很正常，

下午还在讨论规则的事儿。最后一条消息是陈序发的：“纸条上写了什么？你得告诉我。

”再往前翻，是他回的：“没写啥，就名字。”乔淮南想了想，把手机揣兜里，

开始检查洗手间。很普通的洗手间，三个隔间，两个洗手台，一面大镜子。镜子擦得很干净，

能清楚看见他自个儿站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没睡醒的样。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

突然开口：“陈序在哪儿？”镜子没反应。“别装了。”乔淮南说，

“你既然能在我看镜子的时候笑，能说话，肯定也不是啥普通镜子。说吧，人在哪儿？

”镜子还是没反应。乔淮南打了个哈欠，靠在洗手台上，从兜里掏出陈序的手机，

开始翻相册。相册里有几张照片，拍的是笔记本的内容。他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愣住了。那是一页他没见过的手写内容，字迹和笔记本上的不太一样，

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写的：“规则可以被打破，但不能被无视。打破规则的人，

会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规则的人，会成为规则的祭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镜子是通道，

也是牢笼。困在镜中的人，只能由镜外的人救出。但救人的代价，是把自己也送进去。

”乔淮南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懂了。”他把手机收起来，

走到镜子前面，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和普通镜子没区别。他退后两步，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数到十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数。

十一、十二、十三……数到十五，镜子里开始有动静了。那个“他”又出现了，这次没笑，

就那么盯着他看，眼神阴森森的。“你来了。”镜子里的乔淮南说。“嗯，来了。

”乔淮南点点头，“陈序呢？”“在里面。”镜子里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露出身后的画面——镜子深处，有个人蜷缩在地上，看校服颜色，是陈序。“他违反规则了？

”乔淮南问。“他违反了第一条和第三条。”镜子里的他说，“十点以后在教学楼停留，

直视镜子超过十秒。按规则，他应该消失。”“那你咋没让他消失？”镜子里的他愣了一下，

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因为他是执行者。执行者不能由规则处置，只能由……”他话没说完，

突然停住了。“只能由什么？”乔淮南追问。镜子里的他不说话了，就那么盯着他看。

乔淮南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也懒得再问。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对着镜子晃了晃。

“这纸条是你写的？”镜子里的他点点头。“为啥引我来？”“因为你救不了他。

”镜子里的他笑了，那种笑容和他上次看见的一模一样，“只有制定规则的人，

才能从镜子里救人。而你不是制定者，你是漏洞。漏洞只能破坏规则，不能救人。

”乔淮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知道漏洞是啥意思不？”镜子里的他没说话。

“漏洞就是，”乔淮南慢慢走到镜子前面，脸几乎贴着镜面，“规则管不着的地方。”说完，

他伸手，敲了敲镜子。“陈序，醒醒。”镜子深处那个蜷缩的身影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陈序的脸出现在镜子里，惨白惨白的，眼睛下面全是青黑，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乔……淮南？”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嗯，是我。”乔淮南说，

“你现在在哪儿？”“镜子里面。”陈序挣扎着站起来，往前走，

走了几步就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出不去。我试过了，出不去。”“你咋进去的？

”“我看镜子的时候，那个‘你’把手伸出来，把我拽进去了。”陈序说着，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打了个哆嗦，“这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啥东西？

”陈序没来得及回答，镜子里的乔淮南突然开口了：“够了。”他一挥手，

陈序身后浮现出无数黑影，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像是一张张剪纸贴在镜中世界的墙壁上。

“这些都是违反规则的人。”镜子里的乔淮南说，“他们会被困在这里，永远。

”乔淮南盯着那些黑影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周婷婷在吗？就那个打黑伞的女生。

”镜子里的乔淮南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他指了指其中一个黑影，

“那个就是。”“她能说话吗？”“不能。进入镜中世界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失去意识，

变成纯粹的‘影子’。”乔淮南算了算时间，周婷婷消失到现在，快四天了。也就是说，

她已经变成影子了。“那王磊呢？”“也在。”镜子里的乔淮南又指了一个方向。

乔淮南点点头，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吃饭吗？”镜子里的他愣住了。“你啥意思？

”“我是说，”乔淮南打了个哈欠，“你在镜子里，能吃饭不？能喝水不？能睡觉不？

”“……不能。”“那你活着有啥意思？”镜子里的他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你闭嘴。

”“我说真的。”乔淮南靠在洗手台上，慢悠悠地说，“你在镜子里，啥也干不了，

就得天天在这儿看着这些影子，守着这些规则。时间长了，不得疯啊？

”“我本来就是规则的一部分！”镜子里的他吼道，“我不需要吃饭喝水睡觉，

我只需要执行规则！”“哦。”乔淮南点点头，“那你为啥要引我来？

直接让陈序变成影子不就完了？”镜子里的他沉默了。乔淮南盯着他的眼睛，

慢慢说：“因为你也不想待在这儿，对吧？”镜子里的他浑身一震。“你想出来。

”乔淮南一字一顿地说，“但你出不来。只有规则被打破的时候，你才能出来。

所以你引我来，是想让我打破规则，放你出来。”镜子里的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突然笑了。

“乔淮南，你果然聪明。”他说，“但你想错了。”“错哪儿了？”“我引你来，

不是为了让你放我出来。”镜子里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露出身后更深处的景象——那里有一扇门，黑色的门，门上写着一个字：序。

“我是为了让你进去。”话音刚落，乔淮南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往下拽。乔淮南低头一看，那些手惨白惨白的，指甲老长，

抓得他脚踝生疼。“草！”他挣扎着想往后退，但那些手力气太大，他整个人被拽得往下陷，

眨眼间就陷到膝盖了。“乔淮南！”陈序在镜子里拼命拍那层看不见的墙，“松手！

你们他妈给我松手！”但没用，那些手根本不听他的。乔淮南陷得越来越深，已经到大腿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手，突然想起一件事——规则没说不能反抗啊。他伸手往兜里一摸，

摸出陈序的手机。手机有手电筒功能，他打开手电筒，往那些手上一照。白光一闪，

那些手像被烫了一样，唰一下全缩回去了。乔淮南趁机往外爬，刚爬出来，

地面上的裂缝就合上了，像啥也没发生过一样。镜子里的他脸色铁青。“你怎么知道怕光？

”“猜的。”乔淮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黑影怕光，这是常识吧？

你们这些玩意儿成天待在镜子里，见不着光，肯定怕啊。”镜子里的他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乔淮南走到镜子前面，伸手敲了敲。“喂，咱俩做个交易呗。”“什么交易？

”“我放你出来，你把陈序放了。”镜子里的他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放我出来？

你怎么放？”“规则呗。”乔淮南说，“你说过，只有制定规则的人才能从镜子里救人。

我不是制定者，但我可以让制定者来救。”他扭头看着镜子深处的陈序，

提高声音说：“陈序，笔记本上关于你的那页，除了‘献祭者’，还写了啥？

”陈序愣了一下，回忆道：“还写了……‘献祭者可打开通道，代价是自身’。

”“通道是啥？”“应该是……”陈序看了看四周，

“应该是镜子里的世界和外面世界的连接处。我现在就在通道口，但出不去，因为没有献祭。

”乔淮南点点头，转回头看着镜子里的他。“听到了吧？想出来，就得有献祭。

你是想让陈序献祭，还是想让别的啥东西献祭？”镜子里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