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8，我是女强人

1 1998年的第一桶金闹钟是上海牌的，铜制外壳磕在床头柜上，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林语浓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ICU里惨白的天花板，

而是糊着泛黄报纸的平房顶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煤灰、大酱汤和早春潮湿泥土的味道。她猛地坐起身，

胸口剧烈起伏。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她是林语浓，二十六岁的互联网新贵，就在昨天，

她刚刚签下了公司的并购协议，却在庆功宴后的车祸中……“语浓！还睡呢？

供销社的早班要迟到了！”门外传来母亲带着浓重口音的催促声。供销社？

林语浓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挂历。鲜红的数字赫然印着：1998年3月15日。她重生了。

回到了二十一岁，回到了这个北方工业小城，

那个下岗潮席卷一切、却也蕴藏着无限暴富可能的黄金年代。上一世，

她在这个供销社里站了整整三年柜台，直到下岗买断，才被迫南下，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

才有了后来的起色。但这一世，她不想等了。“来了！”林语浓应了一声，

动作利落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供销社位于老城区的主干道，推开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目的商品：凤凰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大白兔奶糖、还有堆在角落里滞销的“大哥大”。

此时正是早春，供销社里人不多。一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正靠在柜台边，

手里晃着一包还没拆封的“红塔山”。“王科长，这烟……”售货员小刘一脸为难。

“少废话，上次说好的两条中华，怎么就这一条？”男人声音粗粝，

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林语浓认得他，这是城建局王科长的小舅子，有名的地痞，

专门倒腾紧俏物资。上一世，小刘因为拿不出货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最后还是经理赔着笑脸才把人送走。但林语浓知道，这人虽然混，却也是个敢钻营的主。

更重要的是，林语浓记得很清楚，

这人手里正压着一批货——那是他在南方倒腾回来的、还没在国内铺开的“诺基亚”手机。

那是真正的金矿。“刘姐，你去库房看看那边的白糖是不是到了。”林语浓突然开口，

声音清脆，打断了两人的对峙。小刘一愣，下意识地听话去了库房。林语浓走到柜台前，

隔着玻璃看向那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李哥是吧？红塔山确实没了，不过，

我听说您手里有批好东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男人眯起眼，

上下打量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好东西？”“我懂钱。

”林语浓压低了声音，眼神锐利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李哥，

那批‘板砖’在你手里压着也是压着，现在的行情，再过三个月，价格就得腰斩。

但如果你信我，今天下午三点，我能让你把手里的货全出了，而且，

比你现在的出货价高出两成。”男人愣住了。这年头，谁不知道这玩意儿贵得离谱，

根本没人买？“你有路子？”男人狐疑地问。“路子就在脚下。

”林语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刚才在脑子里飞速整理的名单，

“城东的张老板要送礼，正愁没硬通货。你把货拿来，我给你做中间人。成交了，

我只抽一成辛苦费。”男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啊林语浓，深藏不露啊。好，

下午三点，老地方见。”送走男人后，林语浓靠在柜台上，手心全是冷汗。她赌赢了第一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她要的不仅仅是倒卖手机赚差价，她要的是利用这第一笔启动资金，

切入即将到来的房地产浪潮。就在这时，供销社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目光在货架上扫视了一圈。林语浓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个男人，

是后来叱咤商界的地产大亨，顾修远。上一世，他们是在十年后的慈善晚宴上才第一次握手。

而这一世，命运让他们在1998年的供销社里，提前相遇了。“同志，请问有地图吗？

本地的详细地图。”顾修远走到柜台前，声音温和。林语浓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微微一笑：“有的。您是要找城南那块废弃的纺织厂地块吧？那张地图我刚好有一份新的。

”顾修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因为，

”林语浓从柜台下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轻轻铺开，“那块地，我也很感兴趣。”窗外，

春风拂过老槐树，嫩绿的新芽正悄然萌发。属于林语浓的1998年，正式拉开了帷幕。

2 板砖里的黄金下午两点五十分，老城区后巷的“聚贤茶馆”里，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陈年普洱混合的味道。林语浓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搪瓷缸子里茶水已经凉透，但她没动一口。三点整，茶馆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李哥带着一股混杂着酒气的风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

他一屁股坐在林语浓对面，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震得茶缸子跳了一下。“丫头，人我带来了。”李哥下巴朝身后扬了扬，

“这两位是张老板的司机，专程从城东赶来的。货我带来了二十台，你要能按说好的价出掉，

这事儿就算成了。”林语浓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两个“司机”。虽然穿着普通，

但手腕上戴着劳力士，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确实是暴发户身边的人。她心中暗笑，

上一世这种“司机”其实就是老板本人的伪装，用来压价的。“李哥办事，我放心。

”林语浓站起身，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台黑色的诺基亚8110，

那标志性的滑盖设计在昏暗的茶馆里泛着冷硬的光泽，“不过，既然是做生意，

咱们得按规矩来。张老板的人既然来了，总得验验货吧？”“验什么验？这东西还能是假的？

”李哥不耐烦地摆摆手。“李哥，您这话就不对了。”林语浓声音不大，

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可是‘板砖’，一台三千八！张老板送礼是为了撑场面，

要是拿个次品回去，丢了面子不说，回头还得找您算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哥噎了一下，瞪着眼看了林语浓半晌，才悻悻地挥挥手：“行，你们验吧。

”那两个“司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接过手机，熟练地拨了个号，

又试了试信号和通话质量。几分钟后，他朝同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成，

这货我们要了。”他转头看向林语浓，“不过，小姑娘，你刚才说的三千八，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虚高？我们老板说了，要是能三千五拿下，这单子就定下了。

”林语浓心中暗笑。上一世，这种手机在黑市上炒到过四千五，三千八已经是良心价了。

这些人典型的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老板，您这就不厚道了。”林语浓拿起桌上的手机，

轻轻摩挲着滑盖，“您知道这玩意儿在南方要卖多少吗？四千五！我给您省了七百，

您还得寸进尺？再说了，这可是‘大哥大’的升级版，滑盖设计，自带天线，

您拿着它往那一站，那就是身份的象征。您说，这面子能用钱衡量吗？

”那“司机”被林语浓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却露出了喜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压价，再成交，回去好跟老板邀功。“行，小姑娘牙尖嘴利，

有前途。”他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拍在桌上，“三千八就三千八，二十台，七万六。

点点吧。”林语浓心中狂跳，面上却依旧平静。她快速清点了一遍现金，

将其中的一万五千二抽出，推到李哥面前：“李哥，这是您的货款。剩下的六万零八，

是我的。”李哥看着那一摞钱，眼睛都直了。他倒腾这批货，在南方进价才两千六，

这一转手，净赚一万二！虽然要分给林语浓一成，但他自己也赚了九千多！“好！好！

”李哥笑得合不拢嘴，抓起钱塞进怀里，“林语浓，你真是个做生意的料！以后有这种好事，

可得多想着哥啊！”“那是自然。”林语浓微微一笑，将剩下的钱仔细地装进帆布包，

背在肩上，“李哥，那我就先走了。还得去给顾先生送地图呢。”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

那姿态，从容得像个刚结束了一场普通会议的白领，

而不是刚刚在这个破茶馆里赚了六万块的供销社小职工。李哥看着她的背影，

眼中的贪婪渐渐压过了欣赏。他摸了摸怀里的钱，又看了看林语浓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哥，就这么让她走了？”旁边的小弟凑过来，低声问道。“走？

”李哥冷笑一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揣着这么多钱，还想走出这条巷子？跟上，

等她到了没人的地方，把钱给我‘借’过来。记住，别伤了人，吓唬吓唬就行。

”两个小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悄悄跟了上去。林语浓背着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李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上一世，

这人就因为分赃不均，把一个合伙人打成了残废。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车窗摇下，露出顾修远那张儒雅的脸。“顾先生。”林语浓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林小姐。”顾修远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猜的。”林语浓笑了笑，

“顾先生对那块地感兴趣，自然会在这附近转转。而且，我需要您的帮助。”“哦？

”顾修远挑了挑眉，“什么忙？”“帮我甩掉尾巴。”林语浓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巷口张望。顾修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推开车门：“上车。”林语浓迅速钻进副驾驶。桑塔纳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巷口的两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车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哥，

跟丢了！”一个小弟跑回来汇报。李哥气得直跺脚：“妈的！这小丫头片子，有点门道啊！

”车上，顾修远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语浓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看了看她淡定的侧脸，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小姐，看来你的麻烦不小啊。这包里装的，就是你今天的收获？

”“是第一桶金。”林语浓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顾先生，有了这笔钱，

加上我对那块地的了解，我们可以开始谈谈合作了。”顾修远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脚下的油门又深踩了几分。夕阳的余晖中，黑色的桑塔纳载着林语浓和她的第一桶金，

向着那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1998年，疾驰而去。属于她的女强人之路，才刚刚开始。

3 夜访纺织厂桑塔纳的车灯划破夜色，驶离了喧嚣的市区，

向着城南那片荒凉的工业区驶去。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零星的路灯变成了无边的黑暗，

偶尔能看见几座废弃厂房的黑黢黢轮廓，像是一头头蛰伏的怪兽。“林小姐，

你确定要去那里？”顾修远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而稳定，指节微微泛白，显示出他内心的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顾先生既然来了，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林语浓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窗外，语气笃定，

“那块地是块宝地，但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如果不把里面的‘刺’拔掉，

谁拿谁就得脱层皮。”顾修远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转动方向盘，

车子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堵残破的红砖墙外。

这里就是废弃的纺织厂。铁门早已锈迹斑斑，半扇倒在地上，像是被巨人随手丢弃的玩具。

两人下车，夜风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小心脚下，这里坑洼很多。

”顾修远从车里拿出一只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林语浓没有接他的光，

而是凭着记忆，熟门熟路地穿过杂草丛生的厂区。她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顾先生，

你知道这块地为什么一直没人敢拿吗？”林语浓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听说是因为地下管网复杂，改造成本太高。”顾修远跟在她身后，

手电筒的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这只是表面原因。”林语浓停下脚步，

站在一块略微凸起的水泥地上，转过身，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

“真正的隐患，在这里。”她抬起脚，轻轻跺了跺地面。“这里原本是厂区的锅炉房旧址，

地下的排水主管道年久失修，早已断裂错位。如果只是简单的开发住宅，不出三年，

地基就会下沉，墙体开裂。到时候，不仅是钱打了水漂，更会惹上官司缠身。

”顾修远的手电筒光柱猛地一顿，随即蹲下身，仔细地查看那块地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锤子，轻轻敲击了几下水泥地面。沉闷的回声证实了林语浓的说法。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顾修远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这些资料，

在目前的官方勘探报告里，根本就没有体现。“我猜的。”林语浓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