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正一经------------------------------------------,细究起来,向来以三清为尊,分化出三大核心派系,分别对应太清、玉清、上清三道,各有传承根基,法门路数更是天差地别。其中太清派系最是威名远扬,讲究以力证法,不修虚玄空谈,只重实打实的术法神通,当年镇派绝学《太一经》更是冠绝道门,可惜岁月流转,这门无上真经早已失传千年,如今世间留存的太清术法,大多是后世弟子残缺修补、反复改良的版本,威力比起古经真传,早已折损大半,远不及当年分毫。,最负盛名的开山祖师,便是东汉年间开宗立派的张道陵天师,奠定了这一脉的根基。只是斗转星移,世事变迁,偌大的太清派系历经朝代更迭、战火纷乱,渐渐分崩离析,拆分成了数不清的旁支小脉,各自散落民间,隐于市井山野。我爷爷的师父,正是太清分支里名头极响的茅山派第六十九代掌门,道号灵阳道人,只可惜茅山这一支到了灵阳道人这一辈,早已人才凋零,门中弟子寥寥,近乎单脉相传,只剩他和两个徒弟苦苦守着传承。,各类古旧传承、道门典籍都被视作封建糟粕,无数门派典籍、祖传法器毁于一旦,茅山派留存的真东西更是所剩无几,近乎断了根。好在我爷爷性子敦厚,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平日里街坊四邻谁家有红白喜事、疑难杂事,他但凡能帮上忙的,从不含糊,而且分文不取,对方过意不去给口热饭、递碗水,他便欣然收下,从不计较。也正因这份积下的善缘,即便当时风声极紧,他被划成封建迷信的对象,可受过他恩惠的街坊邻里,都心照不宣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护着他,才让他平平安安熬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我们这一行,本就是窥破阴阳、泄露天机的营生,看似帮人消灾解难,实则有损阴德,欠下的因果、招来的报应,早晚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落到家人身上。我爸妈将近四十岁才生下我,在那个年代本就是难得的喜事,爷爷总说这是上天开恩,给了陈家一条根,再也经不起半点因果反噬。所以自打我出生那天起,爷爷便彻底封了卦,再也不给人看相断事、画符驱邪,一心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过日子,还特意给我取名陈念生,不求我大富大贵,只求我这一生无灾无难,平平安安长大。,高考失利,没能考上大学,家里商量着让我复读一年,再拼一把。这天恰逢农忙,爹娘一早就扛着农具去地里干活,家里只剩我一个人,待到中午,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翻遍了厨房也没找到吃的,便想着去爷爷的房间找找,说不定有藏起来的好吃的。,折腾了好一阵子,无意间碰到了奶奶当年的陪嫁老式衣柜,柜子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我费力挪开柜子一角,伸手一摸,竟摸出半本破旧不堪的古书,封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我伸手轻轻拍落,几个苍劲古朴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茅山正一经。,满是好奇,下意识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全是符箓绘制法门、起卦卜算要诀、阴阳风水宜忌,还有各类法器用法,字字句句都透着玄奥。我越翻越觉得新奇,心里更是满是疑惑:爷爷向来对这些旧东西闭口不提,家里怎么会藏着这样一本茅山经书,我攥着那本无意间翻到的经书,径直冲到了爷爷跟前。我举着书,声音里满是不解和好奇,脱口就问:“爷爷,咱们家里怎么会有这么一本经书?”,爷爷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里泛起了我从未见过的厉色。他几乎是一把狠狠夺过我手里的书,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紧接着便厉声质问我,到底是谁让我乱翻乱看这种东西的。长这么大,我从没见过爷爷发这么大的火,那语气里的震怒和慌乱,混着几分说不清的忌惮,吓得我当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满心的好奇瞬间被恐惧压得烟消云散。,只有爷爷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半晌,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厉声质问的语气也慢慢缓和,只剩满心的疲惫和凝重,一字一句叮嘱我:“以后不准再碰这本书,半分都不准看。”,他攥着经书转身就往厨房做饭的火堆走去,看那架势,竟是要把书直接扔进火里烧了。我站在原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眼看着他走到火堆边,手伸了又缩,指尖死死攥着书脊,来回犹豫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舍得丢下去,最后只是沉着脸把书藏了起来,没再多说一句话。,正处在叛逆又执拗的年纪,越是被禁止,心里的好奇和不甘就越盛。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经书里的内容,那些晦涩的字句、奇诡的符箓图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鬼使神差般,我索性爬了起来,凭着白天匆匆一瞥的记忆,在心里默默描摹着书上记载的驱煞符,越想越心痒,干脆摸黑下了床。,画驱煞符需用朱砂、黄纸,凝神静气、心神合一,一笔成型不能间断。可这深更半夜的,家里黑漆漆的,哪里找得到毛笔和黄纸?我实在按捺不住,随手捡了根粗细合适的干树枝,蹲在地上就一笔一笔地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书上记的口诀,全身心都扑在这张符上,压根没留意周遭的动静。,院子里突然传来我爸压低了嗓门的怒吼:“大半夜的不睡觉,蹲在那儿折腾什么!”那一声吼,吓得我手一抖,树枝都掉在了地上,心脏怦怦狂跳,慌得手足无措。,脚步声就朝着我的房间过来了,爷爷和我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我吓得赶紧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识用身子死死遮住地上画的符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怕爷爷又像下午那样大发雷霆,怕他再因为这本书动怒。可爷爷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歪歪扭扭的符痕上,久久没有说话,沉默得让人心慌,良久之后,他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嘴里喃喃着“都是报应,都是命啊”,摇着头,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爸皱着眉训斥了我几句,让我别大半夜瞎折腾,赶紧躺回床上睡觉,说完也跟着离开了,顺手帮我带上了房门。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我却再也睡不着,心里又怕又乱,还有一股压不住的执拗,总觉得那本书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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