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找女朋友，我找男朋友。

他失恋了，真好啊。老公又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这已经是他那个作精女友这月第三次把他甩了。我贴心地煮了碗面，轻声安慰：“别伤心。

”他抬头看我，眼眶发红：“你就不生气吗？”生气？我差点笑出声。

他每周三天不回家陪她，我才有机会去见我男朋友。刚收到消息：“老地方，他今晚加班吗？

”我回复：“不仅加班，还伤心欲绝，我能待到天亮。”1.结婚三年，

我已经能从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里，判断出陈屿今天的情绪。我坐在餐桌前剥蒜，

听着那把钥匙在锁芯里转了两圈才打开门。玄关的灯没开，他换鞋的声音比平时重，

拖鞋在地板上拖沓了两步，然后陷进沙发里，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轮廓陷在沙发角落，

低头盯着手机。我继续剥蒜。我下午炸了带鱼，现在还没散干净。平常他会说，又炸鱼了。

今天却什么也没说。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拇指划一下，又亮起来。暗下去，划一下，亮起来。

重复了大概七八遍，他终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撂，双手捂住了脸。我没看他。

我在看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微信消息弹出来，

隔着半个客厅我也能看见那个头像——是一个嘟着嘴的自拍，眼睛P得比嘴还大。

备注是两个字：宝宝。消息内容看不清，但能看到最后两个字：你了。我收回视线，

把最后一瓣蒜扔进碗里，起身去厨房洗手。我听见他在客厅叹了口气。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从冰箱里拿出中午剩的面条，开火，烧水，打蛋。葱花下锅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你在做饭？”“嗯。”“我不饿。”“煮面，很快。”我往锅里下了面条，用筷子搅散，

“你晚上没吃吧？”他没回答。沉默了几秒，又叹了口气。然后我听见他起身，

脚步声往厨房这边过来，停在门口。“姜晚。”“嗯？”“你今天……怎么样？

”我背对着他，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忍不住挑了挑眉。结婚三年，

他问我“今天怎么样”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上一次是跟他妈吵架，我气得回了娘家，

他来接我，路上问了这么一句。再上一次是他股票赔了钱，回家发现我也在赔钱，

我俩对坐着笑了半天，他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样，赔了多少？我往锅里打了个蛋。“还行。

下午把带鱼炸了，你明天带饭的话可以装一盒。”“哦。”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姜晚。

”“嗯？”“我有个朋友……”他说到这顿住了，顿了顿，改口，“我们公司一个同事，

今天好像失恋了。一下午都没干活，就坐那发呆。”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对他女朋友挺好的，特别好，什么要求都答应。他女朋友还是老跟他闹，

三天两头说要分手。今天又分了，他特别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捞出面条，

把蛋盖在最上面，撒上葱花，端起来转身。他站在厨房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逆光里看不清表情。“面好了。”我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先吃饭，吃完再想你同事的事。

”他低头看着碗，没动。“你就不想问问我同事为什么难过？”“为什么？

”“他女朋友说他没时间陪她。”他声音低下去，“可是他要工作，要养家，他也想陪她，

但是没办法。她不能理解。”我绕过他，走进客厅，把茶几上的手机挪开一点，

示意他把碗放下来。他跟着我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把碗搁在茶几上，没吃。

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来，那个嘟着嘴的头像又弹出一条消息。

他飞快地把手机扣下去，碗里升起来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盯着那碗面，一动不动。

我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我没织完的毛衣，继续织。

客厅里只有毛衣针碰撞的细小声响，和他偶尔抽动鼻子的声音。“姜晚。”“嗯？

”“你真的不生气？”我停下手里的针，抬眼看他。他正看着我，下唇咬得发白。

“生什么气？”“我——”他张了张嘴，又去看茶几上扣着的手机，“我……”我低下头，

继续织毛衣。“你那个同事，他女朋友回头找他了没？”“什么？”“他女朋友。

”我数着针脚，一针上一针下，语气平平，“闹分手，过两天就会回来找他的。你不也说了，

三天两头闹，分不了。”他愣住了。我看着毛衣的花样，藏蓝色的线在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这件毛衣是织给谁的他不认识，他只知道我在织毛衣，问过两次，我说给自己织的，

他就不再问了。“吃饭吧，面坨了。”他低头，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又放下。“姜晚，

咱们……”手机响了。茶几上扣着的那个机器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个嘟着嘴的头像跳动着，

来电显示两个字：宝宝。他没接。也没挂。震动停了。过了两秒，又响起来。我放下毛衣，

起身往卧室走。“我去睡了，你吃完把碗放水池就行。”“姜晚！”我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你就不想问问是谁打来的？”“你同事吧。”我说，“快去接吧，别让人等急了。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客厅的动静被隔绝在外。我站在门后，听见他接了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语气我太熟悉了。2.床头柜上，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微信。备注是一个字：周。内容：老地方。

他今晚加班吗？我靠在床头，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我打出一行字，

盯着看了两秒，点了发送。不仅加班，还伤心了。消息发出去，我抬起头，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门外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还在哄，还在求。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塞进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厨房里那碗面没了，水池里扔着用过的碗筷，面条剩了大半，荷包蛋咬了一口就没再动。

我把碗洗了，擦干，放回碗架，然后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跟昨天没什么两样。三十一岁，

皮肤还算白，眼角有几条细纹，笑起来不太明显。头发扎成低马尾，

穿一件洗褪了色的家居服。任谁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我往脸上拍了点水，

走出浴室，手机响了。婆婆。我接起来，刚“喂”一声，那头就开始了。“姜晚啊，

小屿昨晚怎么没接我电话？我打了好几个他都不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有，妈。

他睡得早。”“睡得早？他平时不都十二点才睡吗？昨天才九点多就睡了？”“他累了吧。

”“累？他一个坐办公室的累什么累？倒是你，你天天在家闲着，

也不知道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我听说你昨天又炸带鱼了？小屿不爱吃带鱼你不知道？

他小时候被鱼刺卡过，最讨厌吃鱼，你怎么老记不住？”我握着手机，看着镜子里的人。

“知道了妈，下次不做了。”“下次下次，你每次都下次。我跟你说，

女人结了婚就得把心思放在家里，小屿工作那么辛苦，你得体谅他，别老让他操心。对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跟你说，女人过了三十生孩子危险，你今年都三十一了吧？

再不生就晚了……”我听着她絮絮叨叨，眼睛看着窗外。今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

楼下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阳台上晾的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有一条是我的，

白色棉布裙子，周屿舟说好看。“……姜晚？姜晚！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听见了妈。

要孩子的事我们会考虑的。”“考虑考虑，你就知道考虑。我跟你说，趁我现在还年轻，

能帮你们带，你们赶紧生一个。要不然再过几年我老了，想帮也帮不了了……”“好。

”“那你抓紧啊，我下个月再问你们。”电话挂了。下午三点，我出门了。坐地铁，

从A口出来，穿过一条窄巷，拐两个弯，就看见那家咖啡馆，招牌上写着“岛上”两个字。

周屿舟坐在老位置，靠窗的角落，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拿铁那杯拉花已经散了，他等得有一会儿了。我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他抬起头，

看见我，眼睛弯起来。“来了。”“嗯。”我坐到他对面，把那杯凉了的拿铁挪到一边，

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还是热的，他知道我不爱喝凉的。“怎么不先喝？”“等你。”他说，

“一个人喝没意思。”我看着他，他也在看我。“昨晚睡得好吗？”他问。“还行。

”“他呢？”我想了想，没忍住笑了。“不太好。女朋友又跟他闹分手，哄了一晚上。

”周屿舟挑了挑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第一次来这家咖啡馆是两年前。那时候我还没认识周屿舟，只是路过，

看见门脸挺有意思就进来了。当时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后面看书，我点了杯拿铁，

他做了，端过来，又回去看书。后来我常来。每周两三次，下午三点到五点。

他不忙的时候会坐过来聊两句，忙的时候就点点头打个招呼。我们聊书，聊电影，

聊他教的那些学生，聊我最近看的电视剧。从没聊过彼此的生活，也从没问过对方的来历。

直到有一天，我坐到了打烊还没走。他把门锁了，坐到我面前，问我，

你今晚是不是不想回去？我说是。他说，那就不回去。那天晚上我们在店里坐到天亮。

聊了什么我忘了，只记得天快亮的时候，他握了握我的手，说，我叫周屿舟。我靠在他肩上，

闭着眼睛，说，我叫姜晚。从那以后，我们有了彼此的电话号码。3.“想什么呢？

”周屿舟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我回过神，发现他在看我。“想这件毛衣。”我说，

把手里的毛线举起来给他看，“快织完了，你试试。”他愣了一下，左右看看，

压低声音：“在这儿？”“怕什么，又没人认识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毛衣接过去，

套在身上。袖子短了点，腰身刚刚好，藏蓝色衬得他皮肤更白。“挺合适的。”我说。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用眼睛量的。”他笑了，把毛衣脱下来叠好，放回我包里。

动作很轻，叠得很整齐。“姜晚。”“嗯？”“他今晚回去吗？”我看了看手机。

陈屿下午发过一条微信，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要陪客户。我没回，他也再没发。

应该是陪女朋友去了，昨晚哄好了，今天得补上。“不回去。”周屿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天色暗下来，老板过来问我们要不要点吃的，周屿舟点了两份意面，一份沙拉，

又要了一瓶红酒。“你今天心情很好？”他问。“嗯。”“为什么？”我想了想，

不知道怎么解释。说我老公失恋了所以我心情好？太奇怪了。

说我终于等到他难过一次所以特别解气？太刻薄了。最后我说：“天气好。

”他看看窗外阴了一整天的天，没戳穿我，只是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那庆祝天气好。

”“庆祝天气好。”十一点，我们从咖啡馆出来，他送我回住处。离咖啡馆不远，

走路五分钟，是一套老公寓。三楼，朝南，有个小阳台。是他一个朋友的房子，朋友出国了，

空着也是空着，就借给他用。他平时不住这，只有我来的时候才过来。我们上楼，他开门，

开灯。我坐到沙发上，他把我的包放下，去厨房烧水。“喝茶还是喝牛奶？”“牛奶。

”他拿了牛奶出来，倒进小锅里，开小火慢慢热。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细微的响动，

忽然觉得有点困。昨晚确实没睡好。陈屿打完电话又在客厅坐了很久，我听见他来回踱步，

听见他叹气，听见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声音更低更软。后来他进了次卧，门关上，

一切安静下来。但我在主卧里睁着眼睛，一直睁到两点多才睡着。“热好了。

”周屿舟端着杯子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喝完早点睡。”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你呢？”“我坐一会儿就走。”“别走了。”我说。他看着我，没说话。

“今晚别走了。”我又说一遍。4.他抬手，把我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在我脸颊上停了一下，凉凉的。“姜晚。”“嗯？”“你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我垂下眼睛，看着杯子里的牛奶。奶皮在上面结了一层，被我吹开，又聚拢。“快了。

”“每次都这么说。”“这次是真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