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小说连载
主角是江东项羽的其他《乌江血骨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其作者“芊芊猪蹄”所主要讲述的是: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项羽,江东的其他小说《乌江血骨由网络作家“芊芊猪蹄”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43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5 08:38:1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乌江血骨
主角:江东,项羽 更新:2026-03-15 12:54:14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汉五年,十二月。垓下的风,是带着刀子的。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
像是要把整片楚营碾成齑粉。帐外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牛皮帐幕,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极了亡魂的哭嚎。项羽坐在帐中主位,指尖捏着半盏冷酒。玄色的王袍上,
暗绣的蟠龙早已被血污糊得看不清纹路,
领口处还凝着半片早已干涸的暗红——那是昨日突围时,汉兵的血溅上来的。他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曾让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重瞳。桌案上,
摆着那杆陪伴了他八年的霸王枪。枪身是吴中老铁匠带着儿子阿石,
用百年枣木反复浸油捶打而成,坚韧如铁;枪头是当年天降的陨铁,熔了七七四十九天,
锻出八十二斤的分量,枪尖寒芒依旧,只是枪杆从中断了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
是昨日和汉军骑兵对冲时,硬生生撞断的。八年了。他二十四岁跟着叔父项梁在吴中起兵,
反秦灭暴,巨鹿之战破釜沉舟,九战九捷,杀得秦军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诸侯军将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那一年,他才二十五岁,自号西楚霸王,
分封天下,睥睨九州。彭城之战,他以三万轻骑,奔袭千里,破刘邦五十六万大军,
杀得汉军尸横遍野,睢水为之不流,刘邦连亲生儿女都能推下车去,仓皇逃窜。他这一生,
身经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当者服,未尝败北。可如今,他被困在这垓下弹丸之地,
身边十万楚军,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不到万人,粮草早已断绝,寒冬腊月里,
士兵们连件完整的冬衣都没有,握着兵器的手,冻得青紫开裂。“大王,喝口热的吧。
”温柔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项羽抬眼,撞进了虞姬的眼眸里。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襦裙,外面罩了件他的旧披风,披风太大,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是帐外仅剩的一点粟米,熬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熬出这么小半碗。
她的指尖冻得通红,端着陶碗的手,却稳得很。项羽看着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钝痛难忍。他这一生,争强好胜,要天下,要霸业,要名垂青史。可到了末路,
身边只剩这么一个姑娘,从吴中跟着他,颠沛流离,九死一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他伸手,
接过陶碗,却没喝,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得像块寒玉,他用自己的掌心裹着,
一点点给她暖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阿虞,委屈你了。”虞姬摇了摇头,
眼眶微微发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眉眼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妾跟着大王,从不觉得委屈。当年在吴中,
大王于秦军刀下救了妾的性命,妾这条命,本就是大王的。大王在,妾便在。
”项羽看着她的脸。她今年才二十二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当年他救她的时候,
她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家破人亡,被秦军掳走,是他一枪挑了那秦军百夫长,
把她护在了身后。她是书香门第的女儿,懂诗书,通音律,更懂他。他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
夜里被噩梦惊醒,满身冷汗,是她抱着他,一遍遍轻声安抚,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
是秦军欠了六国百姓的血债,他只是替天行道;他火烧阿房宫,天下人骂他残暴,
只有她知道,他走进阿房宫的时候,看着那些被掳来的六国女子,
看着那些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奇珍异宝,红了眼,他恨的是秦的暴政,
恨的是这吃人的世道;他鸿门宴上放了刘邦,范增气得骂他“竖子不足与谋”,只有她懂,
他不是蠢,是骨子里的骄傲,不屑于用这种宵小伎俩,杀一个手无寸铁、俯首称臣的人。
世人都怕楚霸王,说他凶残暴戾,杀人如麻。只有她知道,这个力能扛鼎的男人,
心底藏着怎样的温柔。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了歌声。不是楚营的军歌,是楚地的民谣。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声,渐渐的,四面八方都响了起来,成千上万的声音合在一起,
顺着寒风,飘进了楚营的每一个角落。那是楚地的歌谣,是江东父老哄孩子的调子,
是出征前妻子唱给丈夫的曲子,是士兵们离家时,村口老母亲哼的乡音。
项羽手里的陶碗“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热汤洒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重瞳骤然收缩,
看向帐外,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颤:“什么声音?!”帐外的亲兵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王!是……是汉营里传过来的!四面……四面全是楚歌!
”“汉皆已得楚乎?”项羽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桌案,断了半截的霸王枪被震得晃了晃,
“是何楚人之多也!”他知道,完了。刘邦的汉军,怎么会唱这么多楚地的歌谣?
只有一个可能——楚地已经尽被汉军占领了,那些唱歌的,都是被俘虏的楚地子弟,
是他的江东父老。帐外的楚营,已经乱了。哭喊声,兵器落地的声音,士兵们的哀嚎声,
此起彼伏。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楚兵,听到家乡的歌谣,最后的军心,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离家八年,跟着霸王打天下,本想着衣锦还乡,可如今,家乡被占,亲人不知死活,
谁还有心再战?“大王!不好了!”项庄冲了进来,他是项羽的堂弟,一手剑法出神入化,
鸿门宴上,便是他受范增所托,舞剑意在沛公。此刻他浑身是血,甲胄上插着两支箭,
脸色铁青,“各营士兵纷纷溃散,已经有不少人偷偷跑去汉营投降了!季布将军带着人去拦,
根本拦不住!”项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惶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挥了挥手,声音平静得可怕:“知道了。让兄弟们,想走的,就放他们走吧。”“大王!
”项庄红了眼,“不能放啊!放了人,我们就真的完了!”“完了?”项羽忽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怆,“从四面楚歌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完了。”他转身,
重新拿起酒樽,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
却暖不了他早已凉透的心。他看着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虞姬,忽然开口,
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曾在巨鹿战场上,震得秦军肝胆俱裂;曾在分封诸侯的大殿上,
压得满朝文武不敢出声。可此刻,这歌声里,却满是无尽的苍凉与无奈。“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一遍,又一遍。他唱着,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个一生从未哭过的男人,
这个在叔父项梁战死时都未曾掉过一滴泪的霸王,此刻泪流满面。帐外的楚歌还在响着,
像是为他的歌声伴奏。虞姬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擦了擦眼泪,
忽然屈膝,对着项羽深深一拜,声音温柔却坚定:“大王,妾愿为大王舞剑一曲,以助酒兴。
”项羽看着她,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一个字。虞姬起身,
从项庄腰间抽出了那柄长剑。剑身如雪,映着她苍白却绝美的脸。她提着剑,走到帐中,
深吸一口气,旋身起舞。剑光翻飞,裙摆如雪。她的舞姿,曾是楚营中最美的风景,
庆功宴上,她一舞,满座皆惊。可此刻,这舞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决绝,只有不舍,
只有生死相随的情义。项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别过脸去,死死咬着牙,
不让眼泪掉下来。一曲舞罢,虞姬收剑而立,微微喘着气,看着项羽,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像是刻进了骨子里:“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话音落的瞬间,她反手,剑锋狠狠抹过了自己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项羽玄色的王袍上,溅在了那方她亲手绣的、揣在他怀里的绢帕上,
也溅在了这冰冷的垓下寒帐里。“阿虞!”项羽疯了一样冲过去,接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他的手死死捂住她的脖颈,可那滚烫的血,还是顺着他的指缝,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怎么捂都捂不住。虞姬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她抬起手,
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可手抬到一半,便重重落了下去。她的眼睛,永远闭上了。帐外的楚歌,
还在呜呜地响着。项羽抱着她渐渐冷透的身体,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夜无话。
没有人敢进去劝他,没有人敢出声。整个楚营,只剩下四面的楚歌,
和霸王压抑到极致的、像困兽一样的呜咽。天快亮的时候,项羽终于动了。他小心翼翼地,
把虞姬抱了起来,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他低头,在她冰冷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虞,你等我。我带你回江东,回我们相遇的地方。
”他走出帐外。雪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寒风吹着他的头发,一夜之间,他鬓角的头发,
竟白了大半。帐外,只剩下八百个骑兵。个个都是江东出来的子弟,
个个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骑着马,握着兵器,
甲胄上满是血污和伤痕,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看着他们的霸王,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为首的,是项庄,是阿石,是赵旷,是李敢。阿石,吴中老铁匠的儿子,当年十六岁,
给他打了第一杆霸王枪,如今二十四岁,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刀疤,
是当年彭城之战,替他挡了一刀留下的。赵旷,原本是秦军的百夫长,巨鹿之战被他俘虏,
他没杀他,反而给了他一匹马,一把刀,说“想跟着我,就拿命来换”,如今,
他跟着他八年,成了他麾下最猛的先锋。李敢,龙且的副将。龙且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带二十万大军去打韩信,兵败战死,全军覆没,只有李敢拼死逃了回来,跪在他面前,
哭着说“大王,龙将军死战不退,是为了不丢您的脸”。这八百人,是他最后的家底,
是他最后的兄弟。项羽翻身上了乌骓马。这匹马,跟着他五年,通体漆黑,没有半根杂毛,
日行千里,所向披靡。巨鹿之战,它载着他冲垮了秦军的军阵;彭城之战,
它带着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追杀刘邦的大军。此刻,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
打着响鼻,用头蹭了蹭项羽的手。项羽勒住马缰,看着眼前的八百兄弟,声音沙哑,
却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势:“兄弟们,刘邦小儿背信弃义,困我于此。今日,
我项羽要突围南走,回江东。你们,愿意跟着我的,便同我一起走。不愿意的,
我项羽绝不强求,现在就可以走,我给你们备下金银,保你们性命。”八百人,
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甲胄撞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哐当声。
“我等愿誓死追随大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声音震彻云霄,压过了四面的楚歌。
项羽看着他们,眼眶再次发热。他这一生,输了天下,输了霸业,可他没输了兄弟,
没输了情义。他抬手,猛地一挥马鞭:“上马!突围!”八百骑齐齐翻身上马,
握紧了手中的长戈和刀剑,跟在项羽身后,趁着天刚蒙蒙亮,汉军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朝着南面,冲了出去。垓下的寒帐里,只留下了空荡荡的桌案,和地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霸王,走了。汉军发现项羽突围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之后了。刘邦坐在中军大帐里,
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酒樽直接砸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站起来,
指着帐下的将领,声音都在抖:“项羽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十万大军围着,
居然让他跑了?!”帐下的将领们,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谁不怕楚霸王?
哪怕他现在只剩几百人,哪怕他已经是穷途末路,可他是项羽,
是那个力能扛鼎、战无不胜的楚霸王。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回了江东,就随时能卷土重来,
他们所有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张良站了出来,眉头紧锁,声音沉稳:“大王息怒。
项羽南走,必定是要回江东。江东是他起兵之地,民心所向,若是让他过了乌江,必成大患。
当务之急,是立刻派精锐骑兵,全力追击,绝不能让他活着到乌江。”刘邦立刻反应过来,
一把抓住了身边韩信的胳膊,眼睛里满是血丝:“韩信!你说!派谁去?!”韩信看着地图,
指尖落在了阴陵、东城、乌江这几个点上,眼神冰冷,带着军事家的绝对理智。
他太了解项羽了,这个人,是天生的战神,哪怕只剩一人一骑,也能翻了天。他抬起头,
声音斩钉截铁:“灌婴!你带五千精锐骑兵,立刻出发,全速追击项羽!记住,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就算是死,也要把他拖在乌江以西!若是让他过了江,你提头来见!
”灌婴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领命!”话音落,他转身就走,片刻之后,
五千汉军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南面,追了出去。马蹄声震彻大地,一场千里追杀,
就此拉开序幕。项羽带着八百骑,一路向南狂奔。乌骓马跑得飞快,身后的八百兄弟,
死死跟着,没有一个人掉队。他们不敢停,不敢歇,甚至不敢回头看。
身后就是刘邦的十万大军,只要慢一步,就会被彻底吞没。从垓下到淮河,两百多里路,
他们跑了整整一天一夜,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人和马,都到了极限。到了淮河边上,
身后的汉军追兵已经隐约可见。淮河水面宽阔,水流湍急,寒冬腊月,水面上还飘着碎冰,
只有几艘小船,停在岸边。项羽勒住马缰,看着淮河,沉声道:“渡河!快!”八百人,
争分夺秒,分批上船。小船一次只能载几十人,来来回回,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最后一批人上了岸,汉军的先锋已经追到了河边,箭雨如同飞蝗一样射了过来。
断后的赵旷,带着几十个兄弟,挥舞着长刀,挡下了箭雨,身上中了好几箭,
却依旧死死站在岸边,直到最后一艘船靠了岸,才翻身上马,跟着大部队继续向南。
过了淮河,项羽回头数了数人数。八百骑,只剩一百多人了。一路上,有的马累死了,
有的兄弟为了断后,永远留在了淮河以北。阿石的胳膊上中了一箭,箭头穿透了甲胄,
深深扎进了肉里,他咬着牙,直接把箭杆掰断了,箭头留在了肉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对着项羽咧嘴一笑:“大王,没事!小伤!不耽误骑马!
”项羽看着他,看着他胳膊上的血,看着他脸上那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疤,
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江东出来的。他们把命交给了他,
跟着他打天下,可他,却带着他们走到了这步田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下决绝:“走!继续向南!到了东城,我们就安全了!”一百多骑,再次翻身上马,
继续狂奔。可他们没想到,灾难,才刚刚开始。到了阴陵的时候,他们迷路了。阴陵这地方,
到处是沼泽和荒林,岔路纵横,根本分不清哪条路是往东城去的。寒冬腊月,荒无人烟,
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就在他们焦急万分的时候,路边的田埂上,出现了一个老农,
正弯腰收拾着地里的庄稼。项羽立刻催马上前,对着老农抱了抱拳,声音尽量放缓:“老丈,
敢问往东城去,该走哪条路?”那老农抬起头,看了看项羽,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骑兵,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他伸手指了指左边的路,声音沙哑:“往左边走,一直走,
就到东城了。”项羽道了声谢,没有半分怀疑,立刻带着兄弟们,朝着左边的路,冲了下去。
可跑了没几里路,他们就发现,上当了。前面根本没有路,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泽,
沼泽里全是淤泥和烂草,寒冬腊月,表面结了一层薄冰,一踩就碎,马一进去,
就陷进了淤泥里,根本动弹不得。“不好!中计了!”项庄猛地勒住马缰,脸色铁青,
“那老匹夫骗了我们!”项羽看着眼前的大泽,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他一生征战,
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一个普通的老农,居然都敢骗他楚霸王。是了,天下人,都怕他,
都恨他。世人都说他残暴,都说刘邦是仁主。他们只看到了他坑杀秦军,
却没看到秦军杀了多少六国百姓;他们只看到了他火烧阿房宫,却没看到刘邦进了咸阳,
就一头扎进了后宫,贪恋财色;他们只看到了他分封诸侯,却没看到刘邦为了天下,
连亲生父亲和儿女都能舍弃。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他争了八年,打了八年,为了灭秦,
为了给楚国报仇,为了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可到最后,在百姓眼里,
他居然成了那个残暴的恶人。“大王!别愣着了!汉军追上来了!”赵旷的嘶吼声,
把他拉回了现实。身后,尘土飞扬,马蹄声如同惊雷,灌婴带着五千汉军骑兵,
已经追了上来,喊杀声震天。“回头!杀出去!”项羽猛地调转马头,手里的断枪一横,
重瞳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答应了阿虞,要带她回江东。一百多骑,
跟着项羽,转身朝着汉军冲了过去。一边是一百多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楚兵,
一边是五千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汉军精锐。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厮杀。项羽冲在最前面,
断枪挥舞,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汉军的性命。乌骓马嘶吼着,撞进了汉军的军阵里,
马蹄踏过,血肉横飞。他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浑身是血,所到之处,
汉军纷纷避让,无人敢挡。可汉军太多了。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像是潮水一样,
源源不断。他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有跟着他从吴中出来的老兵,
被汉军的长戈刺穿了胸膛,临死前,还死死抱着汉军的腿,喊着“大王快走!
”;有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兵,是龙且的同乡,脑袋被汉军的刀砍中,倒在地上,
眼睛还死死盯着项羽的方向;有跟着他从巨鹿之战活下来的兄弟,为了给他挡箭,
被射成了刺猬,倒在了马下。项羽看着这一切,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想停下来,
想和兄弟们一起死战,可他不能。他知道,他只要停下来,所有人就都白死了。“大王!
快走!我们断后!”赵旷浑身是伤,身上插了四五支箭,手里的长刀卷了刃,
依旧挡在最前面,杀得汉军不敢上前。他回头对着项羽嘶吼,脸上全是血,看不清模样。
项羽咬碎了牙,勒住马缰,对着仅剩的二十几个兄弟,嘶吼道:“跟我冲出去!
”他调转马头,朝着东边,拼了命地冲了出去。乌骓马像是知道主人的心意,跑得飞快,
硬生生从汉军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等他们冲出包围圈,跑到了东城的山上,
回头再看的时候,身后,只剩下二十八个人了。八百江东子弟,从垓下突围出来,到现在,
只剩二十八骑。赵旷没跟上来。断后的几十个兄弟,没一个跟上来的。
他们永远留在了阴陵的大泽边,用自己的命,给项羽换来了一线生机。项羽勒住马,
停在了山顶。山下,灌婴带着五千汉军骑兵,密密麻麻,把整座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层又一层的汉军,举着旗帜,拿着兵器,喊杀声震耳欲聋,却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山来。
他们怕项羽。哪怕他只剩二十八个人,哪怕他已经是穷途末路,可他是楚霸王。
只要他手里还有兵器,只要他还坐在马上,就没人敢轻易上前。项羽看着山下的五千汉军,
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二十八个兄弟。个个浑身是血,个个伤痕累累,个个甲胄崩裂,
连马都累得大口喘着气,嘴角带着白沫。可他们看着项羽,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
没有半分怨言,只有绝对的信任和忠诚。项羽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怆,
也带着睥睨天下的骄傲。他对着二十八个兄弟,朗声道:“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
所当者破,所当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他的声音,穿透了汉军的喊杀声,传遍了整个山谷。山下的汉军,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人敢出声。“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
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话音落,二十八个兄弟,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嘶吼出声:“愿随大王死战!”声音震彻山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项羽把二十八骑,
分成了四队,每队七个人,分别朝着四个方向。他指着山下的汉军,
沉声道:“我们分四路冲下去,约定在山的东面,分三处会合。今日,就让他们看看,
我楚霸王,是怎么打仗的!”说完,他猛地一挥马鞭,第一个朝着山下冲了下去。“今日,
我先为诸君斩彼一将!”项羽一马当先,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山下的汉军冲了过去。
他手里的断枪,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寒芒闪过,第一个冲上来的汉军将领,
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就被一枪刺穿了喉咙,从马上摔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汉军瞬间大乱。
他们没想到,项羽只剩二十八个人,居然还敢主动冲下来。他们原本以为,
这是一场瓮中捉鳖的围剿,可没想到,他们成了霸王枪下的猎物。项羽冲在最前面,
玄色的王袍在风中翻飞,重瞳里满是冰冷的杀意。他像是入了无人之境,汉军的军阵,
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碎。“拦住他!快拦住他!”汉军的将领们嘶吼着,
指挥着士兵往上冲。可士兵们看着项羽那杀神一样的模样,腿都软了,纷纷往后退,
网友评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