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员让我证明“我是我”，我反手让她证明“她是她”

第一章 第四次站在这个窗口女儿在我怀里翻了个身，小嘴咂吧了两下，又沉沉睡去。

我下意识搂紧了她，另一只手攥着那一沓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证件，

抬头看了一眼银行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气，可我后背上全是汗。三号窗口。

又是三号窗口。这是第四次了。“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原件。

”窗口里的女人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声音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我把证件从凹槽里推过去。她拿起来翻了翻，“啪”一下扔回来：“复印件不行，要原件。

”我愣了一下，把证件又推回去：“这就是原件。”她这才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工牌上写着名字：宋芬芳。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哦。”她说，

然后把那沓证件往旁边一拨，“那再要一份你爱人的身份证原件。”我深吸一口气，

掏出手机给老婆打电话：“喂，你带着身份证来一趟建设银行吧……对，

还是三号窗口……没事，很快的，就差你的证件了。”二十分钟后，老婆小跑着进来，

额头上都是汗。她把身份证递给我，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没说话。

我把身份证递进去。宋芬芳接过去，对着电脑敲了几下，

突然眉头一皱：“你这照片和本人有点出入啊。”我老婆凑到窗口前：“这就是我，

最近瘦了点，但五官没变啊。”宋芬芳把身份证从凹槽里推出来：“去社区开个证明，

证明你爱人是你爱人。”我老婆的脸僵住了。女儿被吵醒了，开始哼哼唧唧地哭。

我一边拍着她，一边问：“要什么样的证明？”“就证明你是你，她是她，你们俩是夫妻。

”宋芬芳已经开始看下一个号了，“下一位。”我把女儿递给老婆：“你先抱着，我去开。

”“林舟……”老婆拉了我一下，眼眶有点红。我冲她笑了笑：“没事，很快的。

”社区办事处离银行两公里。我跑着去的，开完证明又跑着回来。

六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我跑进银行的时候，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三点五十八分。银行四点停止对外营业。我把证明从凹槽里递进去：“开好了，您看看。

”宋芬芳接过去，扫了一眼，然后——我亲眼看着她把那张证明往桌上一扔。“哦，”她说，

语气轻飘飘的，“刚接到通知，育儿补贴政策调整了，

需要提供你们夫妻双方的社保缴纳满三年证明，还得是连续的。”我站在原地，没动。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叫号机偶尔响一声。空调的冷风对着我吹，汗水被吹凉了，

顺着脊背往下淌。女儿在老婆怀里哭，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老婆红着眼眶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我低下头，

看着凹槽里的那一沓证件——户口本、身份证、出生证明、社区证明，

还有刚刚从包里翻出来的结婚证、房产证、孩子的疫苗接种本。跑了四趟。前前后后，

光是请假就请了两天。我把那沓证件慢慢收起来，一张一张码整齐，放回公文包里。然后，

我笑了。宋芬芳大概以为我终于认命了，正准备叫下一个号，我把手伸进公文包，

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不是社保单。是一支录音笔。我按下开关，把它放在柜台凹槽里。

“截至此刻，我的所有诉求和你的所有要求，已全程录音录像。”我抬起头，

看着三号窗口上方那个明晃晃的摄像头，“摄像头对着呢，银行也应该有存档。

”宋芬芳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现在，我不办补贴了。”我说，“我们谈谈别的。

”老婆愣住了，怀里的女儿也不哭了，瞪着眼睛看我。宋芬芳的脸色变了变，

嘴硬道：“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银行，不是你要挟的地方。”“要挟？

”我把录音笔往她那边推了推，“你让我跑了四趟，改了三次要求，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整个大厅都能听见：“第一问——请证明，

你现在代表的中国建设银行XX支行，是合法存在的金融机构。”宋芬芳的脸色白了。

大堂经理闻声赶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一脸堆笑：“先生先生，

有什么事咱们去贵宾室慢慢说……”我抬起手，示意她别打断。

“第二问——请出示你的有效身份证原件，并允许我拍照留存。

”宋芬芳下意识捂住胸前的工牌。“第三问——”我一字一顿，

“请出示你与本行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以及本行为你缴纳的社保记录，

以证明你具备代表银行办理业务的合法身份。”大堂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原本在排队的几个顾客也不办业务了，

掏出手机开始拍。宋芬芳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无理取闹！”“无理取闹？”我从包里掏出手机，

打开录音界面，“根据《商业银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相关条例，

我有权核实为我提供服务的人员是否具备合法资质。”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晃了晃：“而且，从第一次被拒绝开始，我就在全程直播。

现在直播间有——”我瞥了一眼屏幕，“六千三百人。他们都想知道，

银行员工能不能证明自己是银行的员工。”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卧槽牛逼！

让柜员证明她自己是她！”“跑了四趟？换我早炸了”“蹲一个后续，

看银行怎么收场”“这大哥是律师吧？太专业了”宋芬芳噌地站起来，

椅子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你侵犯我隐私！我报警！

”“请便。”我收起手机，“正好，我也想让警察来评评理。”她真的按响了警报按钮。

第二章 谁该被带走？红色的警报灯在大厅里闪烁，刺耳的警铃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宋芬芳站在窗口里，胸脯剧烈起伏，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我欺负了她。

大堂经理试图打圆场，凑过来小声说：“先生，您看这事闹的，要不您先关了直播，

咱们好好说……”“我开着直播，就是为了好好说。”我看着她，“当着几万人的面，

谁也别耍赖，谁也别欺负谁，公平吧？”大堂经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十分钟后，

两个警察进来了。年轻的辅警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老警察，表情严肃，

扫了一眼大厅，径直朝三号窗口走来。宋芬芳抢先一步迎上去，眼泪说来就来：“警察同志，

这个人扰乱我们银行秩序，还偷拍我，侵犯我隐私！您看看，他还开着直播！

”老警察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怀里的女儿身上停留了一瞬。我女儿又睡着了，

小脸贴在我肩膀上，睡得很香。“同志，请配合一下，先关了直播。

”老警察的语气还算平和。“好的，配合警察工作。”我关掉直播，但没关录音，

“警察同志，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公共区域拍摄，算侵犯隐私吗？”老警察愣了一下，

看向宋芬芳。宋芬芳急了：“他拍的就是我！”“她的工位是开放式的，属于公共区域。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页面，“这是最高法发布的指导案例，

关于公共场所肖像权和隐私权的界定。警察同志要不要看一下？”老警察没接手机，

而是看向大堂经理：“你来说，怎么回事？

”大堂经理支支吾吾：“就是……就是这位先生办业务，跟柜员有点纠纷……”“什么纠纷？

”“我来说吧。”我从包里拿出那一沓证件，放在柜台上，“警察同志，我来办育儿补贴，

跑了四趟。第一次说要证件原件，我拿了。第二次说要我爱人身份证，我爱人送来了。

第三次说我爱人照片和本人有出入，让我去社区开证明，我开了。”我顿了顿，

看着宋芬芳：“第四次，我刚把证明拿来，她说政策调整了，要社保连续缴纳证明。

从头到尾，没有一次性告知，没有道歉，没有一句‘不好意思让您多跑一趟’。

”老警察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宋芬芳。宋芬芳急了：“我……我都是按规定办的！

政策确实调整了，我能怎么办？”“你按规定办，我没意见。”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按规定，证明一下你自己。”“什么意思？”我从包里掏出律师证，递给老警察。

老警察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林舟……是那个林舟？”“您认识我？

”“去年市里那个行政诉讼案，你代理原告告市场监管局那个？”老警察的表情变了，

把律师证还给我，语气明显客气了不少，“那个案子我关注过，辩得漂亮。”“过奖。

”老警察转向宋芬芳，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位同志，你的身份证、工作证，出示一下。

”宋芬芳愣住了。“还有，”我补充道，“既然你说你是在按规定办事，

那请出示银行的书面规定。什么文件、什么条款、哪一天下发的、有没有对外公示。

”宋芬芳的脸又白了。大堂经理赶紧打圆场：“规定……规定是内部文件……”“内部文件？

”我看着她，“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

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

”我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她：“如果‘内部文件’能让老百姓跑四趟都办不成事，

那这份‘内部文件’本身就是违法的。”大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是那几个排队的顾客，

还有个大爷竖起了大拇指：“小伙子，说得好！

”老警察看了大堂经理一眼：“去把你们负责人叫来。”三分钟后，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满头大汗。他自称姓周，是支行行长。

周行长一上来就赔笑脸：“林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您先去贵宾室坐，

我亲自给您办，保证今天办完。”“不用。”我站在原地，“就在这办。

我跑了四趟都没办成的事，现在当着警察同志的面，让大家看看，到底是我办不了，

还是有人不想让我办。”周行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宋芬芳站在窗口里，低着头不说话。

“周行长，”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就一个问题——你们的柜员，

需要不需要证明自己是银行的员工？”周行长愣了一下：“这……这当然，她有工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