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诡闻·破土煞

青溪村的老规矩，刻在祖辈的骨子里，代代相传，其中最碰不得的，

便是正月破土的禁忌——正月是土地公休眠养神的日子，万万不可动土破土，

轻则家宅不宁、牲畜惨死，重则引祸上身、家破人亡，谁若敢破了这个规矩，

便是在拿全家的性命赌。李根柱今年四十二岁，是青溪村出了名的急脾气，又贪又犟，

眼里只有利益，从来不信村里老人念叨的那些民俗禁忌。在他看来，所谓的土地公、破土忌，

都是些哄人的老话，只要能赚到钱、能盖起新房子，什么规矩都能破，什么禁忌都能犯。

他媳妇王桂香，性子软，胆小怕事，凡事都顺着李根柱，可唯独在正月破土这件事上，

却异常坚持。她从小就听家里老人说，正月破土惊了土地公，必遭报应，

所以无论李根柱怎么说，她都坚决反对，劝他耐到二月初二龙抬头，再动工挖地基。

他们家就一个儿子，叫李磊，今年十八岁，性子随李根柱，冲动鲁莽，天不怕地不怕，

总觉得老规矩都是迷信，还常常帮着李根柱劝说王桂香，说她太胆小，跟不上时代。

村里的老长辈陈老头，今年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却很矍铄，懂的民俗规矩最多，

村里的人都敬重他，凡事都愿意听他的劝。陈老头和李根柱是邻居，看着李根柱一家人长大，

得知李根柱打算正月破土挖地基盖新房，特意找上门来，语重心长地劝他。“根柱，

你可不能糊涂啊！”陈老头坐在炕沿上，端着王桂香递来的热茶，语气凝重，

“正月破土是咱们青溪村最大的禁忌，土地公在正月休眠，你一动土，就会惊到他老人家，

到时候，报应肯定会找上门来，轻则牲畜惨死，重则家破人亡，

你可不能拿全家的性命开玩笑！”李根柱正蹲在地上抽烟，闻言嗤之以鼻，把烟蒂扔在地上，

用脚狠狠碾了碾，语气不耐烦：“陈叔，您别老拿这些老掉牙的规矩来吓我，

什么土地公、什么报应，都是迷信！我看您就是年纪大了，想多了。”“我不是吓你，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血的教训！”陈老头急得直摆手，“以前村里有个叫张老栓的，

就是正月破土盖房，挖地基的时候挖出血色泥土，当晚家里的牛羊就全死光了，没过半个月，

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没了，死状凄惨，全村人都知道！”“那都是巧合！

”李根柱梗着脖子反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我好不容易攒够了钱，

就想趁着正月农闲，赶紧把地基挖好，开春就能盖新房，难道要我再等一个月？耽误了工期，

谁负责？”王桂香站在一旁，脸色发白，连忙拉了拉李根柱的胳膊，小声劝道：“根柱，

陈叔也是为了咱们好，要不，咱们就再等一个月，等二月初二再动工，也不迟啊？

万一真的出点事，可怎么办？”“你懂什么！”李根柱一把甩开王桂香的手，语气凶狠，

“妇人之仁！等一个月，建材涨价了怎么办？工人放假了怎么办？

我看你就是被那些老规矩吓破胆了！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这地基，我正月必须挖，

谁也拦不住！”李磊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妈，您太胆小了，陈爷爷，那些都是老迷信，

根本不可信。我爸盖新房，是好事，怎么会有报应？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

还能怕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土地公？”陈老头看着父子俩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根柱，你好自为之，我已经劝过你了，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别后悔！”说完，陈老头站起身，摇着头，失望地离开了李根柱家。

出门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看李根柱家的宅基地，眼神里满是惋惜，

嘴里喃喃自语：“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这是要遭天谴的！”陈老头走后，

王桂香又劝了李根柱几句，可李根柱根本听不进去，反而骂她小题大做，

还说她要是再敢阻拦，就把她赶回娘家。王桂香性子软，被李根柱骂得不敢再说话，

只能偷偷抹眼泪，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李根柱能回心转意，希望那些禁忌都是假的，

希望全家能平平安安。李根柱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就请了村里的几个壮汉，

带着铁锹、锄头，来到自家的宅基地，准备破土挖地基。李磊也兴致勃勃地跟着去了，

帮着递工具、喊口号，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悄向他们逼近。正月的青溪村，

还笼罩在过年的喜庆氛围里，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欢声笑语，可李根柱家的宅基地上，

却一片忙碌，铁锹挖进泥土里的声音，锄头刨土的声音，夹杂着壮汉们的吆喝声，

打破了村里的宁静，也打破了正月的禁忌。刚开始挖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挖出来的都是普通的黄泥土，没有什么异常。李根柱看着挖出来的泥土，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着身边的壮汉们说道：“你们看，我就说没事吧，什么禁忌，

什么报应，都是瞎编的！等我盖起了新房，你们都来喝喜酒！”壮汉们也纷纷附和，

说李根柱胆子大，有魄力，还说那些老规矩都是迷信，根本不用放在心上。李磊更是得意，

一边帮着挖泥土，一边嘲笑陈老头和王桂香胆小如鼠，连破土都不敢。

王桂香站在宅基地的边上，脸色一直发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看着壮汉们挖地基，

看着挖出来的黄泥土，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又劝了李根柱一句：“根柱，要不，咱们还是别挖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万一真的惊到土地公，可怎么办？”“你少在这里乌鸦嘴！”李根柱不耐烦地吼道，

“挖都挖了，现在停下来，不是白费功夫吗？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

我也要把地基挖好！你要是再敢多嘴，就给我滚回家去！”王桂香被李根柱吼得浑身发抖，

再也不敢多说话，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空阴沉得可怕，没有一丝阳光，像是要下雨一样，

空气中还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让她浑身发冷。挖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就在一个壮汉攥紧铁锹，狠狠往下挖的瞬间，“哐当”一声脆响，

铁锹像是撞上了坚硬的磐石，震得他虎口发麻，再也挖不动分毫。那壮汉皱着眉，

咬着牙猛地发力，铁锹终于勉强再往下陷了半寸，可当他吃力地把铁锹拔出来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间凝固了——铁锹上沾着的，根本不是普通黄泥土，

而是一种暗红发黑的泥土，像是刚凝固不久的鲜血，红得刺眼，红得妖异，连铁锹的缝隙里，

都嵌着细碎的、泛着腥气的红渣。“哎？这是什么泥土？怎么是红色的？

”那个壮汉举起铁锹，看着上面的红色泥土，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其他的壮汉也纷纷看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铁锹上的红色泥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们都是青溪村的人，从小就听家里的老人说过，正月破土，

要是挖出血色泥土，就是不祥之兆，是土地公发怒的征兆，必遭报应。李根柱也凑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些红色泥土时，心里也咯噔一下，泛起一丝莫名的恐惧，可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强装镇定地说道：“慌什么？不就是一种红色的泥土吗？说不定是下面有什么矿石，

染成了红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继续挖！”“根柱，不行啊！

”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壮汉，脸色发白，连忙说道，“村里的老人说，

正月破土挖出血色泥土，是不祥之兆，会惊到土地公，咱们还是别挖了，赶紧停下来吧，

不然会遭报应的！”“报应？报什么应？”李根柱梗着脖子，语气强硬，“我就不信这个邪！

不就是一点红色泥土吗？能有什么事？今天必须把地基挖好，谁要是敢停下来，

我就扣谁的工钱！”壮汉们都很为难，一边是李根柱的威胁，

一边是村里的禁忌和心里的恐惧。他们犹豫了半天，

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们都是靠卖力气赚钱的，要是被李根柱扣了工钱，这个年就白过了。

于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挖地基，可手里的铁锹，却变得沉重起来，每挖一下，

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李磊也看出了不对劲，可他还是嘴硬，

对着壮汉们说道：“你们别害怕，这就是普通的红泥土，没有什么不祥之兆，我爸说得对，

都是老迷信，继续挖！”可越是往下挖，红色的泥土就越浓稠，那股淡淡的阴冷气息，

像是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越来越浓，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愈发刺鼻，

不是牲畜的腥，而是带着腐朽气的人血味，呛得人胸口发闷、恶心作呕。更诡异的是，

挖出来的红色泥土，越挖越湿润粘稠，用铁锹一挑，竟能拉出细细的血丝，滴落在地上，

“嗒嗒”作响，像是在流血一样；伸手一摸，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指尖还会沾着一层黏腻的红，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像是嵌进了皮肤里。王桂香站在一旁，

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她看着那些红色的泥土，

看着壮汉们一脸恐惧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已经达到了顶点，她再次冲上前，

拉住李根柱的胳膊，哭着说道：“根柱，求求你，别挖了，真的别挖了！你看这泥土，

都是红色的，还有血腥味，这是不祥之兆啊！咱们赶紧停下来，求土地公原谅，好不好？

”“你给我滚开！”李根柱狠狠甩开王桂香的手，王桂香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摔得浑身是泥。李根柱看着摔倒在地的王桂香，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语气凶狠地说道，

“我看你是疯了！再敢阻拦我，我就打死你！”李磊也连忙上前，扶起王桂香，

不耐烦地说道：“妈，您别闹了，不就是一点红泥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您再这样，

只会耽误我爸盖新房！”王桂香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停地念叨：“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咱们这是要遭报应的，咱们这是要遭报应的……”李根柱懒得理她，

转身对着壮汉们吼道：“继续挖！别管她，挖完地基，我给你们加工钱！

”壮汉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挖地基。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壮汉一铁锹挖下去，

突然感觉到铁锹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比石头还要硬，而且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弹性。

他心里一惊，连忙把铁锹拔出来，小心翼翼地用锄头刨开上面的红色泥土。

随着泥土一点点被刨开，一个白色的东西，渐渐露了出来。那是一块骨头，

看起来像是人的骨头，泛着惨白的光泽，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骨……骨头！是人的骨头！”那个壮汉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其他的壮汉也纷纷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块惨白的人骨时，都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再也不敢靠近。他们之中，

有人见过死人骨头，可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在正月破土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人的骨头，

而且还是在一片血色泥土里，这太诡异，太吓人了。李根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心里的恐惧，再也压不住了，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死死盯着那块人骨，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不信什么禁忌，不信什么报应，可现在，血色泥土、人骨，

一幕幕诡异的场景，让他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李磊也吓得浑身发抖，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躲在李根柱的身后，眼神里满是恐惧，

小声说道：“爸……爸，这……这是人的骨头，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惊到土地公了？

”王桂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块人骨，哭得更厉害了，嘴里不停地念叨：“我说过，

我说过不能破土，不能破土，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挖到死人骨头了，

我们肯定要遭报应了，肯定要遭报应了……”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轰隆”一声，震得地动山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冰冷的雨水，

打在人们的身上，冻得人浑身发抖。更诡异的是，雨水落在那些血色泥土上，

竟然没有被泥土吸收，反而顺着泥土，流成了一道道红色的水流，像是鲜血一样，顺着地基，

慢慢流淌，看起来格外恐怖。“快！快停下来！快收拾东西，赶紧走！

”李根柱终于反应了过来，声音颤抖着，对着壮汉们吼道。他现在再也不敢硬撑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里，赶紧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壮汉们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听到李根柱的话，连忙收拾起工具，争先恐后地逃离了宅基地，

生怕晚一步，就会被什么东西抓住，遭到报应。他们跑的时候，连工钱都忘了要，

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李根柱也拉着李磊和王桂香，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还不忘插上插销，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一样。回到家后，

三个人都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久久不能平静。王桂香一边哭，

一边埋怨李根柱：“都是你，都是你不听劝，非要正月破土，现在好了，挖到死人骨头了，

还惊到了土地公，我们肯定要遭报应了，这可怎么办啊？”李根柱低着头，脸色惨白，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现在心里充满了后悔和恐惧，他后悔自己太固执，

后悔自己不信老规矩，后悔自己非要正月破土，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李磊也吓得浑身发抖，小声说道：“爸，妈，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求陈爷爷，

让他想想办法，求土地公原谅我们？”李根柱犹豫了半天，点了点头。他现在走投无路了，

只能想到陈老头，想到村里的老规矩，希望陈老头能想想办法，帮他们化解这场危机，

帮他们求土地公原谅。于是，李根柱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拉着李磊，准备去陈老头家。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那是他们家的猪和羊的叫声，叫声凄厉，

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不好！是家里的牲畜！”李根柱心里一惊，

连忙跑到院子里，李磊和王桂香也连忙跟了过去。当他们跑到猪圈和羊圈旁边时，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停滞了！猪圈里的两头肥猪，

早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僵硬扭曲，嘴角淌着乌黑发臭的血液，顺着嘴角蔓延到地上，

汇成一滩黑红色的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味；它们的眼睛圆睁着，眼白布满血丝，

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瞳孔里还残留着撕心裂肺的恐惧，连身上的猪毛，

都根根倒竖，沾着那些诡异的血色泥土，像是被血水泡过一样。羊圈里的三只羊，状况更惨，

浑身抽搐不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喘息，嘴角的黑血不断涌出，沾湿了身下的干草，

它们的皮毛下，还隐隐透着青黑色的瘀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过，没过几秒，

最后一只羊的抽搐也停了下来，彻底没了气息，整个羊圈里，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腥臭味。“我的猪！我的羊！”李根柱疯了一样大叫着冲上前，

双手死死抱住一头肥猪的尸体，可刚一碰到猪身，

就被刺骨的冰凉吓得浑身一哆嗦——那猪的尸体，凉得像冰，硬得像石头，

连体温都彻底散尽了，显然已经死了很久，可刚才的惨叫声，明明就在几秒之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猪嘴角的黑血，指尖瞬间沾染上一股腥腐味，那味道像是附骨之疽，

怎么搓都搓不掉，吓得他猛地甩开手，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浑身沾满了猪圈里的污秽和黑血。王桂香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双腿一软，再次摔倒在地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报应，这就是报应啊！土地公发怒了，他要惩罚我们了，